我的傲嬌霍先生

093.憑什麽等你

我緩緩睜開眼睛。

想象中的血腥的畫麵並沒有出現。

霍梵音和許開還好好的站在那裏,槍口,是朝上的。

霍梵音抬腳,將他踹倒在了地上。

身後的警察上前來,將許開牢牢的按住。

許開的嘴巴裏麵全部都是血,此時卻還是笑著,“死吧,都死了好!你們就眼睜睜的看著她去死吧!”

霍梵音什麽也沒有說,隻從自己的身上拿出手帕來,仔細的將自己的手擦幹淨之後,看向段予瀚,“這裏的收尾工作,就交給段副局長了。”

段予瀚還沒有回答,他已經從我們的身邊直接走了過去。

眼睛,沒有看我一眼。

盡管這樣子,就是我之前預期的,我之前想要的,不就是這樣的效果嗎?

要不然的話,怎麽會在那個時候,如同瘋了一樣,說出那樣的話?

但是為什麽?

為什麽……此時在看見他真的這樣對待我的時候,心頭上,就好像被什麽東西錐了一下一樣,疼的發慌?

在他出出去後,我的身體一晃,如果不是因為段予瀚上前來將我抱住的話,我整個人已經直接倒在了地上。

我死死的抓著段予瀚的手,不斷的說道,“我沒事,我沒事,我真的沒事……”

我的話音剛落,心頭上好像被什麽東西狠狠的刺了一下,我張口,鮮血直接吐了出來。

本來,我已經很長的時間沒有吐血了。

我身體的情況,急劇下降。

到了醫院之後,我被直接送入了手術室裏麵。

段予瀚的手緊緊的握著我的,在那一刻,我清楚的看見了,他紅了眼眶。

我想,一定是我看錯了。

他怎麽會哭呢?

他是這個世界上最堅強的男人,在麵對所有人的非議和誤會的時候,他都可以毫無顧忌。

這樣的男人,怎麽可能……怎麽可能會哭呢?

他被推了出去。

在手術門關上的時候,我還死死的盯著門外看。

我希望,可以在那裏,看見我想要看見的身影。

但是,沒有。

什麽都沒有。

他沒來。

他再也不想要看見我了。

就好像剛剛那樣,明明我就在他的麵前,他卻連一個眼角的餘光都不給我。

甚至,在看見許開說我要死了的時候,他的表情,也沒有任何的變化。

他……不愛我了。

我閉上眼睛,眼淚就好像瘋了一樣的往下掉。

我以為,我會死。

就算不是死在手術台上,也應該會死在某一個無人知曉的清晨,黃昏,或者夜晚。

但是,我沒有。

在許開被逮捕的第三天,他交出了解藥。

是因為段予瀚跟他保證,隻要他交出解藥,一定會為他減刑。

許開這一入獄,霍梵音自然,成為了最大的贏家。

不管是之前洗錢的事情,還是關於霍氏所有負麵的事情,全部都被推到了許開的身上,還有許開自己做的事情,原本,是要判死刑的。

但是在段予瀚的幫助下麵,改成了無期。

在我聽見這些事情的時候,已經是三個月後。

周傾正在幫我剪頭發。

“很快的,你就可以和之前一樣,有一頭漂亮的長發了。”

我沒說話。

周傾看了我一眼,“都痊愈了,還不開心嗎?”

“應該……開心嗎?”我慢慢的說道,“有的時候,死並不可怕的。”

周傾的手僵了一下,然後說道,“那是因為你不知道,有多少人多麽的努力,就是想要活下去。”

“如果是三個月前,我也想要活下去。”

“現在,還來得及。”周傾將鏡子給我看,“隻要還活著,所有的一切,就都來得及。”

我抿了一下嘴唇,沒說話。

“看一下鏡子,你看看。”

周傾的聲音傳來,我這才慢慢的抬起頭來。

鏡子裏麵的我,除了臉色蒼白了一點,憔悴了一點,好像真的,沒有什麽變化。

“我這裏,還有你叔叔從北城給你寄來的好東西,你要看嗎?”周傾微笑的聲音傳來。

我轉頭,“什麽東西?”

“嗯,你看了應該會挺開心的東西。”

她將信封打開,裏麵是一張請柬。

我僵了好久,才將請柬接了過來。

是徐佳樊的新畫展,日期就在這周末。

我看著上麵的字,沒說話。

周傾繼續說道,“聽說霍先生也會去呢,這對於你來說,可是一個好機會。”

機會?

什麽機會呢?

到了今天,我可不認為,他還會多看我一眼。

去了的話,也不過是被人當做一個笑話罷了。

想著,我將那請柬直接丟到旁邊,悶聲說道,“我不去。”

如此幹脆的話,讓周傾不由愣了一下,然後立即,將請柬重新放在我的手上,“為什麽不去?”

“就是不想要去。”我咬咬牙,“我去了能做什麽?他肯定不會看我一眼,讓自己去到那裏麵,變成一個笑話嗎?”

“你都還沒去,你怎麽知道你去了會變成一個笑話?”

周傾也有些生氣,她用力的將請柬放在我的手上,“而且,你總不能一直在這裏,明天你就可以出院了,難道,你就不想要回去看看?”

“不想。”我抿著嘴唇說道。

周傾想了想,“我問你,如果之前的時候,你叔叔沒能幫你拿到解藥,你的生命隻剩下最後的一個月,你想要做什麽?”

我看向她。

“不要看我,回答我。”

“我……我就在這裏,哪裏也不去。”

“是真的嗎?”

“……真的。”

我的話音剛落,周傾就笑了起來,“你看你,說的肯定都是氣話,我想,如果你的生命隻剩下一個月的話,你肯定會想要回去,哪怕是偷偷看他一眼,你也肯定會回去。”

周傾的語氣裏麵,是一片的肯定。

那樣子,就好像她才是我一樣。

但是我聽著,卻沒有任何反駁的機會。

周傾知道,她說對了。

她將我的手握住,“簡瑤,你要勇敢一點,之前隔在你們之間的是生死,現在生死已經不是問題,你們還有什麽理由不能相愛?”

她看著我,平靜的眸光裏麵,帶著幾分肯定。

我愣了好久,才慢慢的說道,“但是……他肯定不要我了。”

“那就主動走近他,這是對你之前不夠勇敢的懲罰。”周傾說道,“他不願意靠近,你就主動靠近他,勇敢這麽一次,總好過以後,你一個人後悔好的多。”

我想了好久。

最後,我抬起頭來,“那你為什麽不自己努力呢?”

周傾沒有想到我會突然說起這個,明顯愣了一下,看我,“你說什麽?”

“你也很喜歡我叔叔的不是嗎?既然這樣的話,你為什麽不好象跟我說的一樣,也勇敢一下呢?”

周傾在過了很久之後,才輕輕的笑了一下,然後,朝我搖頭,“簡瑤,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隻要努力就夠了的,一個人心裏麵如果沒有你的話,就算你多麽努力,也不夠的。”

周傾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明顯黯淡了下來。

我突然有些愧疚。

我想,如果不是因為我的話,或許她和段予瀚,現在肯定是幸福的一對。

好像知道了我在想什麽一樣,周傾將我的手握住,“這件事情和你沒有關係,更不是你的錯,你要是真的覺得對我有些抱歉的話,那就聽我說的,好好的去抓住你的愛情,隻要你開心,他就開心,他開心,自然的,我也開心了。”

周傾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我隻覺得,無比的心酸。

想要說什麽,卻又什麽都說不出來。

我手上握著那一張請柬,慢慢的用力。

真的可以走近他嗎?

在我那樣懦弱的逃跑之後,在他那樣恨我之後。

我閉上眼睛躺在**。

第二天,我收拾東西出院。

我已經在醫院裏麵躺了三個月的時間,就算有解藥,但是那些毒素已經侵入了我的血液,所以我全身的血液幾乎算是全部換了一次,每一次的手術恢複,更是疼的我想要去死。

但是,我還是活了過來。

我都不知道,支撐我的這一切,是什麽。

或許就好像周傾說的那樣,不顧一切的,就為了再見他一麵吧。

列車到達北城的時候,我還是一個人坐在車上沒動。

直到周圍的人都下車,車廂裏麵變成一片空**的時候,我才收拾東西下車。

我沒有通知段予瀚,手上就拿著周傾給我的一點錢。

拿著租了房子,又買了一點生活用品之後,所剩無幾。

出租房有些潮濕,現在又是年末,一到了夜晚冷的不像話。

從出租房出來,穿過兩條街之後,就可以看見霍氏大廈。

三個月的時間,它就好像經過了一場洗禮一樣,在北城中依舊屹立不倒,也好像更加……耀眼了起來。

從街口往前麵走二十一步,可以到達一個花圃,站在花圃的椅子上抬頭,就可以很近很近的看見,那一層大廈的頂層。

聖誕節的那一天,我就是這樣做的。

因為下雪,周圍的人都從匆匆忙忙的走過回家,隻有我一個人站在上麵,看著頂層還亮著的燈光,想象著此時的他,會在做什麽。

想著為什麽他沒有回家,是因為工作太忙,還是因為家中,無人等候。

在那燈突然滅了的時候,我就好像做賊一樣,從椅子上下來,躲在花圃的後麵,悄悄看著門口。

我戴著帽子和口罩,知道他肯定不會認出我來,也肯定不會……看見我。

我看見他下來了。

身上穿著黑色的風衣,戴著灰色的圍巾。

時間過去,讓他臉龐的棱角變得更加分明了起來,嘴角抿起的動作似乎有些……不悅。

是因為有什麽事情嗎?

我正在想著的時候,他已經上車,黑色的賓利在我的眼睛裏麵消失。

我站在那裏很久,直到寒風吹來,我狠狠的打了好幾個的噴嚏。

我想,這應該是北城,最冷的一個冬天了。

周末的時候,我從衣櫃裏麵拿出禮服來。

那是臨走之前,周傾給我的,讓我在畫展的上麵穿。

出租屋裏麵沒有全身鏡,我隻能從化妝鏡裏麵拚湊起我現在的樣子。

那件禮服沒有露出任何的地方,因此看不出我消瘦的身形,領子包圍住我的脖子,顯得我的短發不會很是可笑。

昨天晚上沒有睡好,所以我的黑眼圈有些重。

我對著鏡子上好妝之後,這才感覺好了一點。

出門之前,我又走了回去,重新看了看鏡子裏麵的自己。

如果我今天不出現的話,如果我再也不出現的話,我和他的日子,可能就這樣平靜的過下去了。

他依舊是霍氏集團的霍先生,有著大好的前程,萬丈光芒,以後,可能還會有一個可人的妻子。

而我,就好像不曾出現在他的生命裏麵,他也不曾遇見我,一樣。

或許,我也會找個人結婚,安安靜靜的,和和美美的過完這一生。

但是,也總會欠缺一點什麽吧?

在我踏入畫展的時候,我想,或許就是因為不想要欠缺這一點,所以,我到底還是來了。

在我進去的時候,沒有人注意到我,我一眼看見的,是站在畫展中心的徐佳樊。

在我一個人不斷的進退的時候,她已經蛻變成為了一個,很好的人。

她身上穿著紅色的禮服,優雅得體的笑容,和當年站在我身邊吵吵鬧鬧的丫頭,完全不同。

在我看著她的時候,她注意到了我的目光,轉過頭來。

我們的眼睛對上,她愣了一下,我也愣了。

然後,我迅速的低下頭來。

盡管這樣,我還是可以感覺到的,是她一步步的朝我靠近。

在距離我兩三步遠的地方,她停下腳步看著我,“簡瑤?”

我終於抬起頭來,朝她一笑,“是我。”

我原本以為,她會對我笑,然後抱住我,或者罵我一頓,唯獨沒有想到的事情是,她隻冷冷的看著我,“你怎麽來了?”

不是那一種假裝的冷淡,而是真實的,從她眼睛裏麵透出的冷。

我站在那裏,一時之間,真的不知道應該要怎麽反應。

她深吸口氣,朝我走近,“你不是走了嗎?什麽都不要的走了,為什麽還要回來?”

我有些無措,眼睛看了她很久之後,才慢慢的說了一聲,“對不起……”

聽見我的話,她輕輕的笑了起來,”對不起?你對不起的人,是我嗎?”

我不知道為什麽她會這樣,但是她說的沒錯,我的確對不起所有的人。

當初那樣不負責任的離開之後現在,或許就不應該回來。

回來了之後,又怎麽能夠要求,所有的一切,都沒變?

我深吸口氣,上前,“對不起佳樊,對不起……”

“佳樊。”

在我的手還沒握住徐佳樊的時候,一道聲音從後麵過來,輕輕的一句,讓我的動作,都僵在了原地。

我有些艱難的轉過頭。

他就站在我不遠處的地方,眼睛裏麵,沒有任何的情緒。

黑色的西裝,白色的襯衣,是我之前最喜歡的裝扮。

而現在,在聽見他的聲音之後,乖巧的走到他身邊依偎在他身邊的人,變成了徐佳樊。

在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就好像是什麽一樣,狠狠的撞了一下我的身體。

我在過了很長的時間之後,才反應過來。

原來剛剛徐佳樊在看見我之後,臉上那樣奇怪的表情,是因為這個。

原來就好像我想的那樣,在我不在的時候,他身邊果然依舊有了……另外的女人了啊。

我慢慢的握緊了垂在身邊的手,看著他們,嘴裏麵想要說一句話,想要揚起一個笑容,卻偏偏,什麽都做出不來。

我隻能好像一個傻子一樣站在那裏。

霍梵音摟著徐佳樊,從我的身邊走了過去。

眼角餘光,都不曾給我一個。

我站在那裏一動不動,那樣子,真的變成了一個傻子。

霍梵音的出現,自然吸引了周圍不少人的目光,他們也看見了我。

“那不是簡瑤嗎?”

“是嗎?好像真的是,怎麽又出現了?”

“聽說她在霍先生最落魄的時候離開了,現在看見霍先生又起來了就想要來抱大腿了。”

“嘖嘖嘖,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這樣惡心的女人?”

惡心。

在聽見這個詞匯的時候,我的整個人都震了一下。

然後,我終於知道為什麽霍梵音連看都不看我一眼了。

因為,他也覺得惡心吧?

也是,在他最需要人,最落魄的時候,我卻選擇了離開,這樣的一個女人,任何的男人,都不會喜歡的。

他憑什麽還要喜歡我啊。

明明這個世界上,比我好的女人那麽多,他憑什麽……要遷就我呢?

我到底是想了什麽才以為,隻要我回來,他就一定會在原地等我呢?

我真的是……瘋了呢?

周圍的聲音好像海嘯一樣朝我吞噬而來,我在原地愣了很久之後,才好像剛剛反應過來一樣,慢慢的往門口的地方走。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傳來,“簡小姐,既然已經來了,晚上的慶功宴不如一起?”

我轉頭,卻看見華欣正站在那裏,微笑著看著我。

再稍稍的轉過去,可以看見霍梵音,他正低頭看著酒杯,不置可否。

我想要拒絕,華欣卻已經將我的手挽住,“正好,我剛剛回國,還是第一次看見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