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7.你還想去哪裏
有些措不及防，霍梵音的人向後退了好幾步才站穩，然後，皺眉看著我。
在那個時候，我才感覺到眼前的他，不是我的夢，而是真實存在的。
我的身體抵在門上，就好像守著自己的秘密一樣看著他，“謝謝你送我回來，我自己進去就好了，再見。”
我也不著急進去，就看著他。
霍梵音就站在那裏看著我。
我也定在那裏不動。
“為什麽不進去？”他說道。
我看了一眼樓梯，“你……你先走。”
霍梵音抿了一下嘴唇，倒也沒有多說，直接轉身。
在看見他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的時候，我才鬆了口氣，開門進去。
看著滿屋子的畫紙，我蹲下身來，一張張的放好。
將櫃子鎖上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了今天徐佳樊跟我說的話，努力一點，再努力一點。
可是有些事情，真的是努力就可以了的嗎？
我閉上眼睛。
我就躺在地板上睡了過去。
醒過來的時候，隻覺得渾身發冷。
我從地上爬了起來，洗漱換衣服後，坐車去咖啡廳。
可能是因為沒有吃早飯的緣故，我的胃裏麵有些不舒服，有什麽東西正在不斷的翻湧。
在聞到咖啡的味道時，我沒忍住，直接衝到洗手間裏麵幹嘔。
米淩很快就發現了我的異樣，上前來，“姐姐你怎麽了？”
我想要吐，卻偏偏胃裏麵空****的，什麽都吐不出來。
米淩給我遞了一杯水，看了看我之後說道，“姐姐，你是不是懷孕了啊？”
她這麽一說，立即吸引了周圍所有人的目光。
他們齊刷刷的看向我。
我立即推了米淩一下，“你瘋了？什麽懷孕？”
米淩抓了抓頭發，“電視上不都是這麽演的嗎？我還以為……”
“你想多了。”我翻了個白眼，在座位上坐下，“我就是昨晚喝了酒，今天早上又沒吃，反胃。”
“喝酒？你為什麽要喝酒？”
說實話，米淩這樣窮追不舍的，還真的讓我有些招架不住。
我朝她笑了笑，“這個問題，小朋友就不要問太多了，乖。”
米淩還想要問，正好那個時候客人來了，她隻能離開。
我一個人坐在那裏。
剛剛習慣性的動作，在我抬頭的時候才發現，我現在坐的地方抬起頭來，正好看見麵前的大廈。
我看著頂層的位置。
“簡瑤，你還在那裏發什麽呆？還不趕緊過來幫忙？”
聽見聲音，我這才站了起來，往前台的地方走。
一整天的忙碌。
休息的時候，我吃了一點巧克力，這才感覺到身體好了一點。
快要下班的時候，我接到了徐佳樊的電話。
在看見上麵的名字時，我不由愣了一下，抿著嘴唇看了許久之後，還是將電話接了起來。
“喂？”
“我們正要去體育館，你要一起麽？”
突然的一句話，讓我不由愣住。
徐佳樊也不等我說什麽，直接報了一個地址，“想要來就來，不來就算了。”
話說完，她將電話掛斷。
我看著手機屏幕很久，想起徐佳樊昨天晚上的話，還有她昨天晚上的表情。
我真的可以努力嗎？
盡管可能是假的，但是現在的徐佳樊也很……幸福不是嗎？她隻剩下那麽一點的時間，如果我再去搶的話……
我搖搖頭，將手機收了起來。
下班之後，我自己回去。
在房間裏麵坐了一會兒之後，我還是沒有忍住，換了衣服，悄悄去了體育館。
門口，我看見了霍梵音的車子。
但是，我沒有進去。
我就站在門口的地方，眼睛往裏麵看。
在這裏，自然是什麽都看不到的。
“小姐，你需要幫忙嗎？”
看見我這樣，一個經理樣的人走了過來。
我搖搖頭，轉身就走。
她有些奇怪的看了看我，卻沒有說什麽。
我在對麵找了個地方坐下。
臨近春節，天越來越冷。
我坐在那裏不一會兒，隻覺得自己的手腳都有些僵硬了。
但是，我又舍不得離開。
說實話，連我都討厭這樣的自己。
猶豫不決，優柔寡斷。
徐佳樊再也沒有給我打電話。
不一會兒，我看見另一輛的車子停下，在看見眼前的人時，我的眼睛頓時瞪大。
這不是……田冪嗎？
她怎麽會在這裏！？
田冪沒有看見我，直接往裏麵走。
我想了想，還是上前。
剛剛到門口，那個女經理將我攔住，“你好小姐，你是來找人的嗎？”
我愣了一下，點頭。
她朝我笑了一下，“抱歉，你可以讓你的朋友下來接嗎？因為我剛剛看你在那裏也等了一段時間，如果你朋友不在我們館裏麵的話，你進去找不到也不好。”
她將話說的很委婉，但是我可以聽出來，她是怕我不是去找人而是進去找茬的。
我正要回答，原本走在前麵的田冪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睛和我的對上時，我們都愣了一下。
“簡瑤？”她看著我。
我點點頭，“是我。”
“你怎麽會在這裏？”田冪走了過來，但是很快就反應過來，“我知道了，你是和霍總一起來的是吧？”
我不知道怎麽回答。
田冪親密的將我拉了過去，“正好，我也是來找他的，我們一起上去吧！”
田冪的身上穿著幹練的職業裝，頭發也剪短了，和之前的樣子幾乎完全不同。
我看著的時候，隻覺得有些……陌生。
似乎感覺到了我的情緒，田冪笑了一下，“是不是挺別扭的？其實我自己也挺別扭的，不過你習慣一下就好了。”
“你……過的還好嗎？”
“當然。”田冪揚了一下眉頭，“我回我家了，最開始被關了一段時間，不過現在也好了，倒是你，瘦了很多呢，還有這頭發，怎麽有點亂七八糟的？”
我抓了一下頭發，“我……挺好的。”
“是嗎？上一次我遠遠的看了霍總一眼，怎麽發現……不是你陪著他？你們鬧什麽別扭了嗎？”
我不知道怎麽回答了。
田冪一副了解了的樣子，“我知道了，怪不得剛剛不敢進來，沒事，我幫你調解一下，保管沒事！”
田冪的話音落下時，電梯門正好打開。
她也不等我說什麽，直接走了出去。
我隻能跟在她的後麵，“田……”
“霍總！”
田冪將我的話打斷，而原本在那裏打著網球的霍梵音，也停下了動作，看向我們這邊。
徐佳樊原本正坐在旁邊觀戰，看見我進來，隻將眼睛轉開。
我低著頭。
“田總，幸會。”霍梵音淡定的上前，和田冪握了一下手。
聽著他的這個稱呼，我倒是愣了一下，看向田冪。
她笑著擺擺手，“霍總你就不要跟我客氣了，我就是一個打雜的。”
徐佳樊上前來，輕輕的挽住霍梵音的手，“梵音，這位是……”
看見徐佳樊的手，田冪的眉頭立即揚了起來，看向我。
我隻低著頭沒說話。
“這是田氏的千金，這一次和我們公司有個合作，親自過來考察。”霍梵音耐心的跟徐佳樊解釋說道。
徐佳樊點點頭，朝她一笑，“你好，徐佳樊。”
“徐小姐是吧？幸會幸會。”田冪也是笑，看向我。
我勉強的一笑。
說實話，這樣見麵的場景，比我自己來還要尷尬。
好在田冪很快就化解了這個尷尬，說道，“既然來了，不如一起打一局？”
“可以。”霍梵音看了一眼對麵的教練，“不如混雙？”
“好啊，我自然要和專業的一組，徐小姐穿著高跟鞋就算了，簡瑤，你和霍總一組吧！”
田冪幹脆利落的分好了組，一邊說著，一邊已經往對麵走。
我站在那裏，瞪大了眼睛。
徐佳樊笑著說道，“那我就在這裏給你們加油好了。”
“愣著做什麽，球拍。”
霍梵音的聲音傳來，我這才回過神，有些遲鈍的將他手上的球拍接過，“我……不怎麽會打。”
“那個，光是打球可沒意思。”田冪的聲音從對麵傳來，“輸了的人，答應贏了的人一個要求吧！”
這句話，田冪明顯是衝著霍梵音說的。
霍梵音皺了眉頭。
田冪一笑，“放心，不會是和商場有關的。”
聽見這句話，霍梵音這才點頭，“可以。”
比賽很快就開始。
我是真的不會打。
雖然之前接觸過兩次，但是基本就是揮空的狀態，對麵的兩人都是高手，霍梵音一個人來回的跑，很快就是氣喘籲籲。
徐佳樊在一邊不斷的加油。
我突然覺得，此時站在球場中的我，才是多餘的那個。
“小心！”
旁邊的一個聲音突然傳來，我猛地抬頭，那個時候，球已經直直的朝我飛了過來。
我以為會直接砸在我的腦袋上。
但是那一瞬間，一道身影卻擋在了我的麵前。
那網球直接砸在了他的後背上。
那一聲悶響，我自己聽著都覺得疼。
徐佳樊立即衝了過來，“沒事吧？梵音？”
霍梵音迅速將我鬆開，低聲回答，“沒事。”
田冪也過來了，“對不起啊霍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徐佳樊拿出藥來，剛剛要幫霍梵音擦的時候，被他推開，“我沒事，這比賽結束了吧？”
田冪點頭，“嗯，這樣，我們找個地方吃飯吧，算是我給你賠罪，不過既然你輸了，剛剛說好的條件，還是要答應我的。”
霍梵音自然是答應，徐佳樊拉著他走在前麵，我和田冪就跟在了後麵。
看著前麵的兩道身影，田冪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我就說上一次看見他的時候，他身邊的女人不是你有些奇怪，現在看見你們這樣，我就不奇怪了。”
我抿了一下嘴唇，“剛剛……你是不是故意的？”
“嗯？”
田冪裝的很像，但是我還是看出來了。
剛剛，她就是故意將球往我這邊打的。
“下次，不要這樣了。”我低聲說道。
田冪愣了一下。
我繼續說道，“雖然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但是……我不想要這樣，真的。”
“你難道看不出來嗎？他就是……”
“我都知道。”我將她的話打斷，手緊緊的抓著身上的衣服，“但是，但是現在，我隻想要維持現狀。”
田冪沒有說話了。
我看著她，“對不起，你是不是……生氣了？”
“生什麽氣？”田冪笑了一下，“這有什麽好生氣的？這原本就是你們自己的事情，你自己都不想要管，我生氣個什麽勁？”
話雖然這樣說，但是我還是可以感覺傳來，她身上傳遞過來的……不快。
我低下頭。
到了餐廳，田冪就好像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直接跟霍梵音談起了生意上的事情。
那個時候我才知道，田冪的身份，原本是個大小姐。
當年會從家裏麵逃出來，就是因為許開。
離開北城之後，她又回去，現在正在自己家的公司工作。
我想，如果我是她的話，肯定沒有這樣的勇氣。
為了一個男人拋棄了所有到了一個陌生的城市，在失敗了之後又回去。
不管是那一種，我都無法做到。
就在我這樣想著的時候，田冪突然說道，“不過簡瑤，你現在是在做什麽？”
“我……我在咖啡廳工作。”
田冪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我記得霍總公司最近不是在舉辦一個畫畫比賽嗎？你之前不也是這個專業的嗎？你不參與？”
我迅速的看了霍梵音一眼，“我……之前就是隨便學的，沒什麽技術含量的。”
“我覺得挺好的。”徐佳樊突然說道，“上一次你替人畫的那一幅畫，不是挺好的嗎？”
“什麽畫？”霍梵音看向了徐佳樊。
徐佳樊笑了一下，將我和南南的那件事情說了一遍。
霍梵音的眉頭皺起。
田冪看向我，“果然，我們的簡瑤，還是這麽的善良啊。”
不知道為什麽，可能是之前徐佳樊跟我說過的話，此時我突然覺得善良這兩個字，好像變成了貶義詞。
“既然這樣的話，那你也參加好了，你這樣的才華，可不能被辱沒了呀。”
田冪笑著說道。
徐佳樊也看著我，“好嗎簡瑤？我也希望你可以參加。”
一時間，話題的中心，又回到了我的身上。
我坐在那裏，當真有些不知所措。
田冪拉了我一下，“跟你說話呢？”
我終於回過神來，低頭，“我現在……挺好的。”
“這樣吧，我先把你的名報上，反正到時候評委也不僅僅我一個人，隻要其他的人也認同，就說明你是真的可以，到那個時候，你可不要說不好了。”徐佳樊說著，看向霍梵音，“你覺得呢？”
霍梵音臉上的表情很淡，“都好。”
我的手抓緊了身上的衣服。
田冪幫我夾菜，“好了吃飯吧，剛剛運動了一番，我現在好餓，簡瑤你也多吃一點，再這麽瘦下去可就不好了。”
我沒有再說話。
好在接下來的話題，也都不在我的身上。
吃完飯，怎麽回家成了一個問題。
我說要自己打車，田冪堅持說這麽晚了不安全，又特意詢問了一下我的地址，可惜的說自己住的酒店和我的不順路。
徐佳樊笑著說道，“那正好，我和田小姐順路，梵音你和簡瑤順路，就你送她回去吧。”
徐佳樊說的太過於爽快，田冪都驚訝的挑了一下眉頭。
我還沒有回答，霍梵音已經說道，“走吧。”
我隻能跟在他的後麵。
我原本是想要坐在後麵的，但是拉了兩下沒有成功，看向他的時候，霍梵音正麵無表情的看著前麵。
我看了一眼副駕駛的車門，拉了一下，打開了。
我咬了一下嘴唇，坐了進去。
車子開得很慢。
或許這就是他正常的速度，隻是我覺得度日如年，所以才會覺得他開的很慢。
我看著窗外，盡量不去看他的臉。
我不開口，霍梵音也不說話，整個車廂裏麵，都是一片靜謐。
我覺得有點悶，伸出手正要去開音樂，他的聲音傳來，“不要動我的東西。”
我的動作頓時僵在了那裏。
然後手指，慢慢的收了回去。
他都已經說出這樣的話了，心裏麵對我肯定是……很厭惡了。
我有些模糊的想，低頭，輕聲說道，“你放心，我不會打擾你的生活的，這一次比賽……我也不會參加的。”
“不會打擾。”霍梵音輕輕的笑了起來，“你是覺得現在打擾的還不夠嗎？既然當初要走，就不要回來！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簡瑤，你覺得很好玩是嗎？”
我的手緊緊的握了起來，“我……沒有這樣想。”
“但是你就這樣做了。”他的聲音沉下，“簡瑤，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按照你想的那樣來發展，你以為你回來一切都不會變是嗎？你想錯了！沒有人會一直在原地，我，也一樣！”
“我知道。”我笑著看著他，“我都知道。”
他抿著嘴唇。
我又慢慢的垂下眼睛，“我是認真的，我不會……不會打擾到你們什麽的，過幾天，再過幾天，我就安靜的走了，你不用在意……”
我的話還沒有說完，身邊的人，突然踩了刹車！
他咬牙看向我，“走？你又想要去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