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初現端倪
李幼一自然也是注意到這一點，然而觀察的卻並沒有那麽細致。
畢竟他還需要分出多餘的精力去注意周圍的情況，而之所以發覺了那一幕，大概也是因為龍辭的表現有些太過於誇張。
整個人就仿佛受到了什麽驚嚇一般，突然跳了起來，與此同時，帶著幾分驚慌失措的聲音傳來。
“這是什麽鬼東西？小爺不過是輕輕碰一下，這怎麽就……”
李幼一淡然的聲音從一旁傳來，從某種程度上撫慰了他心中那種不安的感覺。
“這裏是遠古戰場，距離戰爭發生應當已經有百年千年之久，雖然很多東西留存了原本的相貌，但是本質上卻已經有了很大區別。”
聽上去似乎是一句沒頭沒腦的話，然而卻讓在場眾人的眼中閃過了幾分了然。
龍辭略微吃了一驚，隨後仿佛明白了什麽一般，將目光定格在了一把折斷的劍上。
在幾人的注視之中，小心翼翼的伸手觸碰一下，然而卻並沒有如同想象般煙消雲散，從指尖處卻成為了一種極度冰冷的感覺。
他幾乎是下意識的想要把手抽回來，然而大概是因為動作有些大的緣故，以至於竟然是不小心撞到了身後的一麵旗。
他並沒有覺察到有什麽異常的地方，隻是忍不住的發出了自己的感慨。
“這都已經過了這麽久，這劍上竟然還凝聚不散的殺氣，究竟是什麽樣的血海深仇，才能夠做到這一點！”
寶劍有靈，而這把劍之中所存在的，就是主人臨死前還沒有散去的殺意。
意識到這一點的眾人也是紛紛吃了一驚，隨後又不由得陷入了沉默之中。
戰爭向來都是殘酷的，他們心知肚明，然而當真正領略到這一點的時候，心中卻依舊難免產生幾分悲涼的感覺。
他們過於沉浸於自己的思緒之中，以至於並沒有注意到，他們的老大，也就是李幼一，此刻臉上的表情可謂是難看至極。
並沒有繼續去打量周圍的環境，而是死死地盯著插在地上的半把劍，準確的說，是在盯著劍柄上的花紋，雖然看上去似乎是已經有些年頭，但是卻依舊能夠看出幾個模糊的字。
那上麵所刻的字，似乎是破天……
李幼一緊緊的攥著拳頭，手背上已經迸發出了青筋，就仿佛是在用這種方式壓抑著什麽一般，然而即便是如此，他身上的氣息卻也是極度不穩定。
在這樣千鈞一發的時刻，楚珝突然自作主張的現身，而出現的那一瞬間，眾人自然也察覺到了，紛紛看向李幼一的方向，所看到的一幕卻讓他們大驚失色。
平日裏不管遇到什麽事情都能夠淡然處之的李幼一，此刻竟然是頗有幾分眼眶泛紅的感覺，除此之外，那雙瞳孔之中竟然是有著凜冽的殺意，這樣的李幼一是他們從未見過的。
當即不由得紛紛呆在了原地，一時之間竟然是不知道應該做何反應。
“老大，這是怎麽了……”
每一個人的心中都有這樣的疑惑，但是卻並沒有人上前問出這個問題。
或許是因為心中那幾分隱約恐懼的感覺吧，讓他們沒有辦法明目張膽的上前去詢問些什麽。
說來也是奇怪，明明不過是平日裏與他們朝夕相處的人，此刻看上去竟然是極為陌生，讓他們不由得產生了一種錯覺，就仿佛從來都沒有認識過此人一般。
那從心底所產生的陌生感，讓他們不敢上前，隻能是站在一旁擔憂的看著。
然而，他們雖然陌生，楚珝卻可以說是熟悉至極。
在前世的那場戰役之中，李幼一身上便有著這種滔天殺意，情緒幾度不受控製，甚至比現在還要更為強烈一些。
她出現的那一瞬間，視線就沒有從李幼一的身上轉移，有些擔憂的看著眼前的人，並沒有立刻做出什麽舉動。
片刻以後，突然上前了一步，輕輕伸出手，觸碰到了李幼一的臉。
李幼一的身子似乎是輕輕顫了顫，並沒有作出反應，而楚珝則是將手蒙在了李幼一的眼睛上。
“王，都過去了，已經都過去了，我們都可以重新開始。”
那幾句話聲音很低，以至於除了李幼一之外，並沒有進入到旁人的耳朵裏麵。
然而最讓人驚訝的大概還是此刻講話時的語氣，就仿佛是在哄著一個不聽話的孩子一般，少了幾分恭敬，但卻更加多了幾分個人感情。
什麽遠古戰場？
所謂遠古戰場，竟然是當初那最後一戰的地點。
不知過了多久，李幼一似乎終於是平靜了下來，斬釘截鐵的聲音傳來，“我的記憶還是有些問題。”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的記憶出了差錯，在看到這裏的第一眼時就應該能夠想起來，不至於等到現在才意識到這一點。
如果不是因為看到了那熟悉的東西，恐怕直到現在也未必能夠意識到，這是自己極為熟悉的地方。
楚珝眼眸略微一顫，在此開口的聲音之中難掩幾分慌亂之意。
“王，也許，也許是因為記憶還沒有完全蘇醒。”
她向來是不會騙人的，尤其是在李幼一的麵前。
以至於此時此刻，在這話脫口而出的一瞬間，李幼一便能夠敏銳地意識到什麽。
他停頓了片刻，突然開口問道：“你都知道，對嗎？”
“你知道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你知道我忘記的究竟是什麽，你也知道我為何而忘記。”
聽起來似乎像是疑問的話，然而說話時卻用的那種斬釘截鐵的語氣，聽上去倒是並沒有太過於急切，但是其中卻有著不容拒絕的堅定。
楚珝破天荒的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短暫的陷入了沉默之中。
“王，無論我做了什麽，其實都是……”
李幼一再次開口打斷了楚珝的話。
“你要說的我都明白，我也知道你為我付出了多少，無論你做什麽，確實都是在為了我好，但是有些事情是我必須要承擔的，不是讓你一個人全部都扛在肩膀上。既然現在我回來了，你自然是應該歇一歇。”
不用再把所有的重擔全部都扛在自己肩上，對於一個女人而言，這份責任實在是有些太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