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魔道魁首
“林逸,我需要你!”
花千嬌美眸直勾勾地看著林逸,眼神熱切,語氣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仿佛在林逸身上,寄托了某種至關重要的希望。
“宗主,您……您想讓我做什麽?”
“您這樣的施恩,恩寵,甚至是獨寵,著實讓弟子誠惶誠恐,心中難安!”
林逸看著近在咫尺、宛若九天仙女下凡般風華絕代的花千嬌,聲音都不由自主地有些微微發顫。
花千嬌越是對他表現出超乎尋常的看重,他內心深處那股不祥的預感就越是強烈。
花千嬌,可是堂堂合歡宗的宗主,金丹期十層巔峰的魔道巨擘,在這滄瀾仙國都是排得上號的頂尖人物!
她有什麽事情是做不到的?有什麽資源是弄不到的?
怎麽會需要他這麽一個區區煉氣八層的小修士?
現在的他,頂多也就是展露出了驚人的煉丹天賦和潛力,但實際上,還隻能穩定煉製一品靈丹而已。
論煉丹水平,與早已是二品煉丹師的顏如玉相比,都有著不小的差距。
更遑論與金丹期的三品煉丹師陶婉華相提並論了。
花千嬌哪裏用得到他?又能用他做什麽?
“按理說,你剛剛成為真傳弟子,理應安心修煉,夯實基礎,好好提升實力!”
“本不該這麽早,就告訴你關於合歡宗的一些核心真相與秘辛!”
花千嬌輕輕歎息一聲,絕美的容顏上浮現出一抹凝重之色。
“但如今事態嚴峻,危機迫在眉睫,不能再拖延下去了,我必須現在就告訴你!”
“林逸,我真的需要你!”
她看著林逸,眼神無比認真,再次加重語氣強調道。
“合歡宗的真相?”
“事態嚴峻到何種地步?”
“弟子……弟子真能幫得上忙?”
林逸看著花千嬌不似作偽的嚴肅神情,心中的疑惑如同雪球般越滾越大,幾乎要滿溢出來。
花千嬌這是打算和他推心置腹,徹底攤牌了?
不拿他當外人了?
要把他當成心腹嫡係來培養了?
這一切的進展,未免太快,太突兀了!
他原本拜師於曼蓉,最大的期望也隻不過是能成為一名內門弟子,獲得更穩定的修煉資源和庇護。
以他目前表現出的煉丹水平,支撐一個內門弟子身份,也算勉強足夠。
但偏偏,於曼蓉直接破格將他提拔為真傳弟子!
要知道,在合歡宗,隻有那些天賦卓絕、根骨奇佳,一入門就展現出驚世潛力的天才,才有可能直接被收為真傳。
而天賦普通者,隻能從最底層的雜役弟子做起,一步步艱難攀爬,曆經外門、內門,耗費無數時間和心血,才有渺茫機會觸及真傳的門檻。
即便是晉升金丹,成為長老,其中也有親疏遠近之分,有心腹與邊緣人物之別。
“我不久前,還隻是廢丹房裏一個無人問津的雜役!”
“這麽短的時間裏,先成為外門弟子,又一步登天,跨越到真傳弟子之列!”
“現在,竟然直接得到了宗主花千嬌的青睞,要與我分享宗門核心秘辛,視我為心腹?”
林逸心念電轉,越是深想,越是覺得心驚肉跳,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這太不對勁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這裏麵,絕對隱藏著一個足以讓他萬劫不複的驚天大坑,正張開了幽深的口子,等著他往下跳!
“林逸,我現在跟你說的這些,在你看來,可能覺得太過突然,甚至感到不知所措,難以置信!”
花千嬌似乎看穿了林逸內心的震**與疑慮,她的聲音依舊柔和,卻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力量。
“但留給我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我們兩個,必須要在這為數不多的時間裏,盡快成為知根知底、能夠相互信任、托付重任的人!”
她的話語意味深長,眼神裏流轉著複雜的情緒,有凝重,有期盼,甚至……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與她宗主身份不符的柔弱?
“知根知底?”
林逸聽得完全一頭霧水,心中的警惕性提到了最高。
花千嬌或許知道他的根基和潛力。
但他對花千嬌的“底細”和真正目的,卻是一無所知,如同霧裏看花。
“宗主,弟子都聽您的!”
“這真相究竟是什麽?宗門究竟麵臨著怎樣的危機?”
“您需要弟子做什麽?隻要弟子能力所及,定義不容辭!”
林逸壓下心中的翻江倒海,臉上努力擠出一副真誠而堅定的模樣,幹脆地表態道。
他很清楚,在花千嬌麵前,在合歡宗內,現在的他根本沒有拒絕的資格和餘地。
與其被動猜疑,不如主動探聽,至少要先弄清楚自己將要麵對的是什麽。
“這真相,很殘酷!”
花千嬌深吸一口氣,神色恢複了宗主的威嚴與肅穆,她目光悠遠,仿佛穿透了合歡殿的穹頂,看到了更廣闊的天地。
“我們合歡宗,位於滄瀾仙國境內!”
“在這滄瀾仙國之中,有著我們合歡宗、血煞宗、白骨門,這三大魔道宗門鼎立。同時,還有青雲宗、萬劍宗、妙丹宗、百煉宗、禦靈宗等數個正道宗門並立,此外,還有諸多修仙家族、散修勢力以及殺人越貨的劫修,盤根錯節,勢力紛雜。”
“這些勢力範圍之內,又散落分布著十幾個大小不一的凡人國度。”
“我們各大修仙宗門的弟子,大多都是從這些凡人國度之中,挑選出擁有靈根資質的孩童少年,吸納進來,補充新鮮血液,維係宗門傳承。”
“這些基礎的格局,你可知曉?”
花千嬌目光轉回林逸身上,溫聲詢問道,像是在確認他的認知層麵。
“回宗主,弟子大致知道一些!”
林逸連忙點頭,思緒不由飄回了數年之前。
“弟子就是來自於距離合歡宗不遠的一個名叫‘大炎’的凡人國度,家鄉是一個叫做落鳳坡的小地方。”
“當初跟我一起,被……被宗門修士帶回合歡宗的落鳳坡老鄉,有數十個之多!”
他的聲音低沉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澀意。
“可這才短短三年有餘,那數十個老鄉……要麽是不堪繁重的雜役活計,試圖逃跑被執事弟子當場打死;要麽就是被一些修為稍高的女雜役,或者外門女弟子,強行擄去,當成雙修爐鼎,最終元陽耗盡,淒慘死去……”
“到如今,恐怕就隻有我一個人,僥幸活了下來。”
林逸當著花千嬌的麵,沒有任何掩飾,直接說出了合歡宗內這些**裸的、視人命如草芥的魔道行徑。
當初,他懷揣著對仙道的憧憬踏入合歡宗,還以為自此踏上了長生不死之路。
誰能想到,真相竟是如此血淋淋的殘酷。
許多同鄉,並非死於外敵之手,而是殞命於同門之害。
就連他現在的道侶洛清歡,手上也沾染了不少合歡宗男弟子的鮮血,其中不乏內門弟子,乃至真傳弟子。
當然,他們糾纏洛清歡,也是自己找死。
“女魔頭”之稱,對她而言,絕非虛妄。
而眼前的花千嬌,作為洛清歡的師尊,作為合歡宗的最高主宰,更是魔頭中的魔頭,是這一切規則的製定者與默許者!
“凡人,於修仙者而言,本就是耗材!”
花千嬌聽完林逸的敘述,麵色沒有絲毫波動,仿佛在聽一件與己無關的故事,語氣平淡得令人心寒。
“他們就像地裏的韭菜,割完一茬,很快又會生出新的一茬。”
“他們壽元短暫,不過區區數十載,但繁衍速度卻很快,一二十歲便可成親生子。其中有靈根和特殊體質的,終究是極少數。”
“能被我們挑選帶來的,也隻是這極少部分擁有資質的凡人而已。”
“這對於那些凡人國度的整體大局而言,根本不會造成任何影響。”
她看著林逸,眼神深邃,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教誨意味。
“你既已是我合歡宗真傳弟子,將來甚至可能執掌權柄,切記不可有這些無謂的婦人之仁!”
“修仙界,從古至今,本就是弱肉強食,適者生存!”
“凡人在我們眼中,與耗材無異,與韭菜何異?”
“你再想想,在那些凡人眼裏,他們日常食用的豬馬牛羊,又何嚐不是他們的耗材?那些豬馬牛羊亦是生靈,它們可憐麽?”
“你若是有這種泛濫的同情心,這世間萬物,你可憐得過來麽?”
花千嬌的話語冰冷而現實,帶著一種**裸的殘酷邏輯。
明明是在闡述著最魔道、最無情的思想,但從她口中娓娓道來,配上她那絕美的容顏和溫和的語氣,聽起來竟似乎又有那麽幾分歪理邪說般的“道理”。
林逸一時語塞,心神受到不小的衝擊。
他在凡人時期,確實從未考慮過,那些被端上餐桌的豬馬牛羊是否可憐,隻覺得它們是美味的食物,是生存所需。
如此類推,在高高在上的修仙者眼裏,凡人或許真的就等同於豬馬牛羊,是更為低等的存在,生來就該被利用、被消耗?
甚至,還得是其中擁有靈根的少數“優質”凡人,才有被“食用”的資格。
那些沒有靈根的,連被利用的價值都微乎其微,如同路邊的雜草,反而因為“無用”,才得以苟延殘喘,繁衍生存。
“宗主所言……極是!”
林逸垂下眼簾,掩去眸中複雜的情緒,低聲應道。
“隻是,弟子與那些老鄉,畢竟有同鄉之誼,他們也都是身具靈根之人,本有機會成為宗門的中流砥柱,卻那麽早就意外慘死,弟子心中……難免感到有些惋惜。”
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黯然。
“本座已經說過了,修仙界就是弱肉強食,物競天擇!”
花千嬌擺了擺手,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淡漠。
“他們成為雜役弟子,外門弟子,所麵對的競爭對手,也大多是同層次的存在。”
“這僅僅是漫長修仙路上第一道,也是最微不足道的關卡而已。他們連這一關都無法度過,即便僥幸活了下來,後麵的重重難關,築基、金丹、元嬰……哪一關不是九死一生?他們照樣過不去,遲早都會死!”
“你完全不必為他們感到惋惜!”
“本座也從來不會在意這些螻蟻的生死。”
“對於合歡宗來說,隻有內門弟子,真傳弟子,乃至金丹期的長老,才是真正重要的核心力量,不可以輕易折損!”
“畢竟,宗門投入了大量的時間、資源和心血,才將他們培養到這一步,他們代表著宗門的現在與未來!”
“而雜役弟子和外門弟子,要多少有多少,如同過江之鯽,死了一批,很快就能再補充一批,無足輕重!”
花千嬌的言語之中,充滿了對底層修士生命的極端漠視,那種視眾生為螻蟻的姿態,令人心底發寒。
這樣的話語,讓林逸心中一陣凜然,背後沁出絲絲冷汗。
不愧是執掌合歡宗這等雙修魔門的宗主!
這才是真正的,隱藏在華美外表與強大實力之下的,最頂級的女魔頭!
洛清歡手上沾染的鮮血,在她麵前,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洛清歡所殺,多是主動冒犯她之人。
而花千嬌,作為一宗之主,她所默許、所縱容的宗門內部規則,這麽多年下來,無形中吞噬的弟子性命,恐怕是一個天文數字!
花千嬌,要比洛清歡可怕千倍、萬倍!
她才是這一切殘酷規則的源頭,是真正的罪魁禍首!
“內門弟子之下,皆為螻蟻……”
林逸在心中默默重複著這句話,一股寒意透徹心扉。
他徹底明白了,在宗門高層眼中,隻有在底層弟子身上投入了足夠多的資源,使其晉升內門之後,才算是有了一定的“價值”,其生死才會被稍稍納入考量。
在此之前,死了也就死了,不過是微不足道的損耗。
“這麽看來,在我拜師於曼蓉之前,僅僅隻是一個外門弟子,在宗主眼中,恐怕也與螻蟻無異!”
“直到現在,我展現出足夠的潛力和價值,晉升真傳,在她眼裏,才真正算是個人了!”
林逸心有餘悸,更加深刻地認識到這個世界的冰冷規則。
“好了,閑言少敘。”
花千嬌臉色再次變得無比嚴肅,甚至帶著一絲隱憂。
“我要和你說的殘酷真相,關乎宗門的生死存亡!”
“在這滄瀾仙國,僅有我們合歡宗、血煞宗、白骨門這三個魔道宗門,本就勢單力孤,偏偏我們還彼此算計,互相屠戮對方的低階弟子,內耗嚴重!”
“反觀青雲宗、萬劍宗那幾個正道宗門,近年來卻是同氣連枝,暗中往來頻繁!”
“我們合歡宗,如今已被他們徹底盯上!”
“據我得到的絕密消息,他們正在暗中聯合,打著‘替天行道’、‘鏟除魔孽’的正義旗號,已經初步達成共識,準備聯手……滅了我們合歡宗,瓜分我們的地盤和資源!”
花千嬌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狠狠敲擊在林逸的心上!
“什麽?”
林逸聞言,如遭五雷轟頂,腦子裏“嗡”的一聲,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凍結,差點直接從座位上滑落下去!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若幾大正道宗門真的聯手殺來,以雷霆萬鈞之勢剿滅合歡宗,那他這剛剛得來的真傳弟子身份,非但不是護身符,反而會成為最顯眼的催命符!
屆時,他作為合歡宗的“魔道真傳”,必將被那些正道修士視為必須清除的邪魔外道,毫不留情地擊殺!
這個真相,何止是殘酷!
這完全就是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