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有人盯著
那聲音再次如跗骨之蛆般縈繞在我耳邊,依舊是簡短且單調的幾個字,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執念,固執地要求我去找尋它,接它出來。這聲音帶著某種神秘魔力,在我腦海中不斷盤旋回**,令我心裏陡然一緊,一種莫名不安瞬間蔓延開來。
我下意識趕忙看向身下。好在剛才老唐心思縝密,留了個心眼,將最後一顆照明彈扔在我們身下。借著照明彈散發的微弱光芒,我清晰意識到,此時我們距離地麵不過二三十米,身上連接的登山繩末端早已垂落在地。
老唐敏銳察覺到我的舉動,瞬間心領神會,眼神閃過一絲謹慎,隨後壓低聲音,語氣沉穩又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說道:“大家都聽好了,解開自由繩,動作要慢,一點一點降下去,千萬別俯衝得太快,這高度要是摔著,可不是鬧著玩的。”說完,他率先開始小心翼翼緩緩降下,熟練動作透著豐富戶外經驗。
我們三人不敢有絲毫懈怠,紛紛按老唐指示,手忙腳亂卻盡量保持鎮定,開始解下自由繩,慢慢向地麵降落。過程中,每個細微動作都格外謹慎,生怕一個不小心釀成大禍。
終於,四人全部平安落地。我們借助熒光棒如豆般微弱光芒,一步一步,朝著這座神秘山城的腳下緩緩走去。腳下的路給人似曾相識之感,熟悉得讓人恍惚,回到當初攀爬古格山的時光。然而,周圍嶄新完整的房子,時刻提醒我們,這裏並非記憶中的那座山。除房子毫無歲月侵蝕痕跡,嶄新如剛剛建成,其他一切,山勢起伏、道路蜿蜒曲折,都和記憶中攀爬過的古格山一模一樣,時光在這裏出現奇妙的重疊與錯亂。
老唐微微側過頭,眼神帶著詢問,輕聲向我說道:“咱們接下來該往哪走?是山頂透著神秘氣息的白房子,還是那個讓人一想起來就毛骨悚然的藏屍洞?”我微微搖頭,目光緊盯著前方大佛所在方向,眼神透著堅定,緩緩說道:“都不是,直接去大佛腳下。剛才在上麵,我隱隱約約看到大佛腳下有一口巨大的棺槨。”
“棺槨?你不說我還以為那是個藏寶箱呢。”老唐一邊手腳麻利且有條不紊地收拾著登山裝備,一邊順手將臉上的防毒麵罩仔細調整一番,確保麵罩與麵部嚴絲合縫,沒有絲毫縫隙。他的動作看似隨意,實則每一步都精準而熟練,這一係列動作完成後,他像是突然被某個不祥的念頭狠狠擊中,原本還算鎮定的神色瞬間一凜,趕忙再次轉頭,一臉嚴肅地向我詢問道:“別怪我說話不吉利哈,你說,咱們會不會再次遇到骷髏兵?”
我微微一愣,思緒如脫韁的野馬般瞬間飄回到之前遭遇骷髏兵時那險象環生、驚心動魄的場景,下意識地搖了搖頭,強迫自己從回憶中掙脫出來,語氣堅定地說道:“能一路走到現在,足以證明我們擁有破壞骷髏兵機關的能力。仔細回想一下,那些骷髏兵如今看來也並非無懈可擊、堅不可摧。當時我們隻不過是被它們突然出現的驚悚陣勢嚇得亂了陣腳而已。其實深入分析,它們並非依靠先進的程序控製,而是憑借遠古時期的機械裝置來運轉行動,其原理就如同古老的機械手表一樣,需要上緊發條才能持續運作。既然已經知曉了這個關鍵規律,破解起來自然就沒那麽艱難困苦了。我猜王修齊必定也能想到這點,畢竟以我對他的了解,他那個人向來無比自負,絕不可能把用過一次的手段再次拿出來使用。隻是這神秘莫測的山城裏究竟還隱藏潛伏著何種未知的風險,實在是讓人難以預料、琢磨不透。”
經我這麽一說,那三人的心頭迅速升起一層看不見摸不著的陰霾。老唐原本還算舒展的眉頭,此時又再次高高隆起,嘴唇不自覺地微微抿起,眼神中毫不掩飾地流露出深深的擔憂。
王大少的臉色變得比白紙還蒼白,原本就因恐懼而微微顫抖的雙腿,此刻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每邁出一步都艱難得如同拖著千斤重的巨石。他的雙眼瞪得滾圓,目光警惕地在周圍的房間上來回掃視,眼神中滿是驚恐,就好像那些看似平靜的緊閉房門之後,下一秒就會突然竄出什麽足以將我們吞噬的恐怖事物。
我們四人繼續朝著大佛腳下的棺槨前行,腳步沉重得如同灌了鉛一般。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自己的心跳之上,伴隨著“咚咚”的心跳聲,清晰可聞。周圍的房子安靜得異常詭異,緊閉的門窗猶如一張張沉默不語的嘴,卻又在暗中窺視著我們的一舉一動。偶爾有一陣冷風呼嘯而過,吹得破舊的窗戶紙“沙沙”作響,在這寂靜得近乎死寂的環境裏,那聲音猶如某種未知生物發出的詭異低語,讓人心底湧起陣陣寒意,寒毛不由自主地根根豎起。
之前在外邊的時候,我們估算過古格山,三百米的高度共有三個大區,每個區間一百米左右,這三個區的功能性也有所不同,最底下的一百米幾乎都是平民的棲息之所。中間的一百米則多為寺廟,最頂端的是王城所在,現在再看眼前的這座嶄新的古格山城,依然是外部那般的設計,隻不過那些房間門板的把手幾乎都是金銀打造而成的。
當我們路過第一層的一間房子時,“嘎吱”一聲,那扇緊閉的門竟毫無預兆地緩緩打開了一條縫隙。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如同在寂靜的夜空中突然炸響的驚雷,嚇得王大少差點當場叫出聲來。他驚恐萬分,雙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睛瞪得好像要從眼眶中蹦出來似的,滿臉的恐懼幾乎要溢出來,直勾勾地盯著那扇門。老唐反應極快,立刻伸出食指,放在唇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刹那間,我們四人像是被定格了一般,全都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出,眼睛一眨不眨地緊張盯著那扇門。
時間在這一刻凝固,每一秒都過得無比漫長。過了一會兒,門不再晃動,卻也沒有完全打開。一股陰森的寒意順著我的脊梁骨直往上竄,我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如擂鼓般劇烈的心跳聲在耳邊回**,那聲音就像一根尖銳的手指,在戳著我的耳膜震破。老唐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然後小心翼翼地朝著那扇門靠近,每一步都走得極為謹慎,手中的大砍刀橫在胸前,隨時準備給予任何來犯之敵致命一擊。當他輕輕的將門用力推開時,門後卻空無一物,隻有一陣帶著酥油氣息的冷風撲麵而來,吹得我們臉上生疼。
“呼……”我們四人同時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但心中的警惕不但沒有絲毫放鬆,反而愈發緊繃起來,如同拉滿的弓弦。王大少心有餘悸,聲音顫抖地說道:“你們有沒有這種感覺,有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死死地盯著咱們,一刻都沒有放過,這目光看的我後脊梁直吹冷風。”
“是唄!”李維趕忙附和著回道,聲音不自覺地壓低,透著難以掩飾的緊張,“真的有這種感覺,自打來到這地下世界,我就一直覺得不對勁。你們說,會不會真像周老板講的那樣,是守墓人在盯著咱們?”
不知是不是錯覺,就在剛才,我眼角的餘光猛地瞥見,距離我們三米左右,上方房間的窗棱處,好像有隻眼睛正冷冷地盯著我們。可當我神經質地迅速轉頭,直勾勾地看向那個方向時,那如芒在背的目光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空****的窗棱,在微弱熒光的映照下,閃爍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光澤。
老唐見我表情怪異,趕忙問向我:“看到了什麽?”我因為不確定那是不是一個人,於是搖了搖頭:“沒什麽,錯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