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章、野狐嶺下
幾日後,明月宛如一層輕柔的薄紗,悄然披拂在大地之上,將世間萬物都籠罩上一層潔白而柔和的光暈。就在這般美好的夜晚,我們精心收拾好行囊,滿懷著期待,踏上了前往龍虎山的路途。如果順利的話,第二天下午就能到達龍虎山。
一路上,太薇恰似一隻歡快活潑的小鳥,興奮之情如決堤的江水般難以自持,嘴裏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那股子喜悅勁兒就像要將整個世界都點亮。她眉飛色舞地講述著在龍虎山度過的童年趣事,那些與師伯師叔們之間的點滴過往,如同璀璨的珍珠,被她用生動的語言串聯起來,繪聲繪色地呈現在我眼前。她講到興起之處,還手舞足蹈起來,眼中閃爍著明亮而熾熱的光芒,那股純真與快樂擁有一種神奇的魔力,能驅散世間所有的陰霾,讓我也不由自主地沉浸在她的快樂之中,之前對與她師伯師叔們飲酒的擔憂,在不知不覺間已減輕了幾分。然而,在感受著她的快樂的同時,一絲淡淡的落寞也悄然爬上我的心頭,她對回家的熱切期盼與歡喜,讓我愈發清晰地意識到,自己即便想回家,卻早已沒有了家人。
車子行駛了三百公裏,顯示油量有些不足,太薇哪都好,就是做事從來都馬馬虎虎,她從謝瑩釧那借來車子的時候,信誓旦旦的說加滿了油,可現在卻已經要見底了。於是我們將車停在了一個偏僻的加油站裏。這片區域就像被世界遺忘了一般,四周寂靜得有些詭異。剛將車子穩穩停好,一個身著工作服、披著外套的加油員便匆匆從站內跑了過來,他胡子拉碴,體態臃腫,一邊手腳麻利地準備加油,一邊關切地說道:“這麽晚了還要趕路啊,路上可得千萬小心一些啊,能不跑就不跑。”由於我們一心想要領略沿途的風景,所以並未選擇走高速,而是踏上了國道。盡管車速較慢,但一路上的山川美景盡收眼底,倒也別有一番風味。此刻,加油員這善意的提醒,確實如同冬日裏的暖陽,飽含著關切,倒也讓人心頭一暖。
太薇輕輕伸了個懶腰,那慵懶的姿態猶如一隻可愛的小貓,她打著哈欠說道:“要不咱們就先住在這附近吧,明天睡飽了再精神飽滿地趕路。”確實,開了這麽久的車,身體早已疲憊不堪。於是,我禮貌地問向加油員:“麻煩問一下,附近有賓館或者旅店之類可以住宿的地方嗎?”加油員無奈地聳了聳肩,臉上露出一絲歉意:“沒有呢,這地方邪乎得很,基本沒什麽人往來。往前開個十多公裏會有個村子,不過現在太晚了,去借宿的話,估計夠嗆能行。實在沒辦法,你們隻能在車裏勉強應付一宿了。”
“邪?怎麽個邪法?”太薇好奇心頓起,瞪大了眼睛追問道。加油員嗬嗬一笑,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似乎既覺得此事詭異,又不知該從何說起:“說不好,就這麽跟你們講吧,你們這輛車可是兩天來在我這兒加油的唯一一輛車。好多貨車司機或者開車路過的人,都不願意走這條路。”
“哦?為啥呀?”我也來了興趣,不禁開口問道。
加油員伸出手指,指了指不遠處一座低矮的小山,那座山在夜色中剛好遮住月亮,月華環繞著山峰,顯得格外的陰森:“那裏叫野狐嶺,野狐嶺下總是莫名其妙地出車禍。這事兒一傳十十傳百,大家都害怕,導致現在都沒人願意走這條路了。我在這兒,也是沒辦法,還兼著護路的工作,否則早就把這小加油站關了。”
聽到加油員這番繪聲繪色的描述,我和太薇下意識地對視了一眼,彼此眼中都湧起一絲難以抑製的好奇。太薇本就天不怕地不怕,這會兒更是像被點燃了她的天師本能,興致勃勃地追問道:“那這野狐嶺下為啥總出車禍呀?是路況實在太差,還是有什麽別的古怪原因?”
加油員一邊熟練地操作著加油槍,那動作在燈光下顯得有些機械,一邊皺著眉頭,臉上露出回憶的神情,緩緩說道:“要說路況,其實也還不至於差到引發這麽多事故,就是普通的山路,平時多注意點駕駛也能順利通過。但不知道為啥,一到晚上,路過那的司機就總說看到些奇奇怪怪、讓人毛骨悚然的東西,像是有黑影在路邊一閃而過,又或者聽到莫名其妙、陰森詭異的聲音,就好像有人在耳邊低吟哭泣。結果好多人心裏一慌,手腳就不聽使喚,這一慌神,自然就容易出事兒。對了,聽你的口音也是贛州的吧,那你難道沒聽說過106國道的事?這個也類似。”
我心中暗自思量,106國道的靈異事件非常有名,以前在網上經常能看到,那已經不是偶發性靈異事件了,而是在那條路上有陰陽分叉口。不過表麵上,我依舊不動聲色,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和:“也許隻是大家以訛傳訛,心裏害怕,產生了幻覺罷了。畢竟這大晚上的,山路又偏僻,人的想象力難免會變得豐富。”
加油員卻連連搖頭,眼中流露出一絲恐懼:“一開始我也跟你想法一樣,覺得就是大家自己嚇自己。可後來我親身經曆了那些怪事,就再也不敢這麽想了。有一次半夜,輪到我去野狐嶺附近巡路,四周安靜得隻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突然,一陣陰森的哭聲鑽進我的耳朵,那聲音就像一把剪刀似的,直直地刺進我的心裏,聽得我頭皮都一陣發麻,渾身的雞皮疙瘩瞬間就冒了起來。我當時害怕極了,但又忍不住好奇,壯著膽子順著聲音找過去,結果找了半天,啥都沒瞧見。從那以後,我是真真切切地覺得這地兒邪乎得很,一到晚上都不敢靠近。”
太薇緊緊挽著我的胳膊,眼睛裏透著一股興奮勁兒:“要不咱們去看看?說不定能弄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要是真有啥不幹淨的東西,正好積善行德的收了它。”
我抬頭看了看天色,夜已深沉,四周一片漆黑,再加上一路開車,身體的疲憊感愈發明顯。但太薇的興致如此高昂,而且我自己對這所謂的“邪事”也充滿了探究的欲望。思索片刻後,我微微點頭:“行,不過咱們得先做好充分準備,萬一真遇到什麽狀況,也不至於手忙腳亂,陷入被動。”
於是,我快步走到後備箱,翻找出一些相門常用的物件,一遝黃表紙裁成的符籙,色澤鮮豔、散發著獨特氣息的朱砂,佩蘭玉佩,以及僅剩的幾張天師降魔符。太薇也不甘示弱,迅速從她的背包裏翻出那把她視若珍寶的天師桃木短劍,嘴裏念念有詞地說著一些道門的咒語,那表情看上去,這鬼今天是必死無疑了。
一切準備妥當後,我們懷著忐忑又期待的心情,再次坐進車內,緩緩朝著野狐嶺駛去。車子在蜿蜒曲折的山路上緩緩前行,隻有車輪碾壓路麵發出的“沙沙”聲和偶爾傳來的幾聲蟲鳴,在這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清晰,也愈發襯托出周圍環境的詭異。車頭燈透過斑駁的樹枝,稀稀落落地灑在路麵上,形成一片片形狀各異、如鬼魅般的光影,讓人心裏不禁泛起一陣寒意。
當車子緩緩開到野狐嶺附近時,我敏銳地察覺到一股異樣的氣息撲麵而來,整個地麵突然升起一層濃厚的霧氣,讓人渾身不自在。我趕緊拿出羅盤,隻見羅盤上的指針開始劇烈地顫動起來,這表明此地的氣場極不穩定,充滿了混亂和詭異的能量。太薇也感受到了這股不對勁,她緊緊握住桃木劍,眼睛警惕地盯著四周,不放過任何一絲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