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守夜
“晚上真的會有髒東西嗎?”男新人見兩人相對無言,有些尷尬,於是開口。
方鏡微微點頭:“在這個世界,安全永遠是奢望。”
這句話石毅曾經說過,他原封不動地送給這個新人,至於他是否聽懂其中的意思,他並不在意。
男新人感覺遍體生寒,用力將身上的毯子裹緊了些,可依舊止不住身上的顫抖。
下意識地縮了縮,讓自己距離火堆近一些,似乎隻有這樣,才能給予他一絲微弱的安全感。
時間轉瞬即逝,轉眼便過去一個半小時。期間方鏡又填了一次柴火,除此之外並沒有任何異常的事情發生。
他們這班崗馬上結束了,方鏡扯開毯子,起身在門口走了幾步,讓身體不至於太過僵硬。
而男新人依舊坐在原位,身體前後擺動,麵色奇差,正用力地夾緊了自己的雙腿,時不時眼睛向著四周瞟。
就在剛剛一陣洶湧的尿意突然湧現出來,讓他有些猝不及防。看著手裏已經見底的杯子,心裏有些後悔,早知道不喝這麽多水了。
他額頭上滲出的汗水,在火光下閃著瑩瑩光澤。
見男人這副模樣,方鏡便知道是怎麽回事,出言提醒了一句:“你如果想要上廁所,就在房間找個角落解決,等明天早上再清理出去。”
說完方鏡便向著屋內走去,該說的他已經說了,至於最後如何選擇,方鏡可不會幹涉,人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相應的代價。
男新人忍著腹中的絞痛與尿意,有些猶豫地回頭看去,雖然他今天已經夠丟臉了,但即便如此他還是抗拒在這麽多人麵前上廁所。
“我就稍微離開一會,就在周圍不走遠,應該不會出什麽問題吧?”
更何況一整天了,什麽事情都沒發生。
心中這麽想著,男新人的膽子變大起來了,甚至還有一些不屑,認為這群人不過是虛張聲勢,為了讓他們聽話說的鬼話罷了。
悄聲起身走出大堂,打算一側幾米外的大樹下解決。
走到樹下開閘放水,男新人時不時地看向身後大堂的火光,原本心底的恐懼逐漸消散
“什麽嘛!這麽小心謹慎,結果什麽東西都沒有,這群人膽子也真是太小了。”抖了抖,放完水後的男新人一身輕鬆。
噠、噠!
男新人動作一頓,譏笑僵硬在臉上,原本關閘的水龍頭,此時此刻下意識開閘了。
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男新人咽了口口水,僵硬地轉過頭去。
空無一物,什麽東西都沒有。
下一組守夜的人此時已經坐在大門口,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進行。
男新人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讓自己能精神一些,免得自己疑神疑鬼把自己嚇著。
可就在他想要轉過頭,提上褲子的一刹那,一股惡寒從頭到腳,血管裏仿佛都結滿了冰茬。
他隻感覺肩膀一沉,仿佛一雙手搭在上麵。他想要出聲叫喊,然而剛剛張開嘴,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發不出一個音節,就好像有什麽東西勒住了他的脖子。
“那個新人怎麽到現在還沒回來,該不會是出了什麽事吧。”
“就算出事了又怎麽樣,現在出去和送死沒什麽區別,要找還是天亮再說吧。”
情侶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對於遲遲未歸的男新人,他們心裏實際上已經有了答案。
……
天、亮了!
縮成一團的胡菲菲打了哈欠,睜開眼便看到了外麵的天色,頓時鬆了一口氣。在這樣的環境下,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抵製黑夜,鍾情於白天的光明。
一聲尖叫打破了清晨的寧靜,然而剛叫到一半,就被一聲更為尖銳、殺豬般的嚎叫打斷。
胡菲菲原本還有些混沌的腦袋瞬間清醒,險些被接二連三的尖叫嚇得趴在地上,周圍的人也被叫聲驚醒。
七個人相互對視一眼,立刻起身離開大堂。
卓不凡將趙怡護在身後,身上的肉還在不斷顫抖,兩個人就這麽坐在地上,臉色煞白的看著柴房內,似乎裏麵蘊藏著大恐怖一般。
眾人的視線透過柴房門上的縫隙看向其中,隱約間可以看見牆壁上還未幹涸,正緩緩流下的鮮血。
方鏡看向身後眾人,沒有找到那個男新人,心裏便有了準備。拿著相機穿過卓不凡兩個人,在所有人的目光下,率先走入其中。
柴房的門吱呀作響地打開,血腥味夾雜著騷臭味撲麵而來,讓所有人眉頭緊皺。胡菲菲實在忍不了,跑到一邊扶著樹開始嘔吐。
饒是薑浩明這種經曆過四次的老人,見到這個場景也是倒吸一口涼氣。
在柴房的正中央,一根麻繩從房梁上垂落而下,繩索下方那個新人在風中緩緩搖晃。眼眶中的眼球不知去向,耳朵被割下來,嘴巴上是密密麻麻的針線。
“媽的,總聽書上說什麽人彘,今天也算是見識到了。”萬嘯天表情複雜,跟在方鏡身後進入柴房。
薑浩明緊隨其後,從一旁的角落找到了新人的左胳膊,仔細檢查了一遍傷口:“應該是被活活扯斷的,再找找看,其他的肢體應該還在這裏。”
“方鏡,你在幹什麽呢?”門外沈婉等人眼神怪異,看向進門之後舉起相機的方鏡。
將拍好的照片保存,在他放下相機的同時,耳邊的聲音也逐漸消失。再有五張,畫風濾鏡就可以提升到十次了。
注意到其他人的目光,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方鏡隨便找了個理由,打算搪塞過去。
“或許這裏麵有些線索,拍下來以備不時之需。”
沈婉站在門口,用身子擋住身後幾個人的視線,用語言給幾個人描述具體情況,讓他們不至於驚嚇過度。
“咱們要不把他放下來,這麽掉在這裏也不是辦法,挺瘮人的。”魏嘉豪胃裏翻江倒海,強忍著才沒有吐出來。
薑浩明微微點頭,剛想上前便看到方鏡已經動手,正想過去幫忙,卻被嗬斥住。
“都別過來!”方鏡一隻手放在新人的胸口,另一隻手則緩緩伸向他的鼻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