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千生涯

第116章 初逢楊老二

這樣的老千很多,他們故意在賭局上製造混亂,然後渾水摸魚,我敢說大部分人都被人家這樣搞過,隻是自己不知道罷了。

我就一直在這個押寶局上等著撿漏或者等著找機會後續錢。場麵混亂了,偶爾也這樣來幾下。所以說亂局我基本也都喜歡,因為隻有場麵混亂了才好出千後續錢。而我做得也特別謹慎,遇到精明的看賬人,我一般都不出手,隻有看賬的發蒙了,我才去搞一下。我對自己這個千術很有信心,以為自己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覺,但是我疏忽了一個人,楊老二!

楊老二是某天下午出現的,看他的穿著打扮,像個商人,一副財大氣粗的樣子:戴著粗粗的手鏈,粗粗的項鏈,大大的扳指,提個手包,很有派頭。最初我也把他認定為一個凱子,並沒太上心。這裏每天來來往往很多人,我自然不會每個都認真觀察。過了一陣,我看他總贏錢,才覺得這個人不簡單。我贏錢是抓暗號撿漏,細水長流慢慢搞。他呢,玩得風生水起,大起大落。要麽就贏得大紅大紫;要麽輸很多後贏一把大的,不但能抓回本錢,還能稍微贏點;也有一天下來小打小鬧基本保本的;當然他偶爾也輸,但是輸的次數很少,就是輸了也是輸個幾萬而已。能在這種超爛的局上贏到錢的人,基本都不簡單。何況他還是自己單打獨鬥,沒有任何同夥。我開始留意他後,發現他不跟任何人打配合,就一個人在局上玩,還總能贏。我之所以對他上心,主要因為想去研究他是如何贏錢的。

我知道他肯定有貓膩,要不然就是神仙了,但是具體怎麽貓膩法我還真沒看出來,研究了好幾天也沒研究明白。弄不明白我也不想了,管他怎麽贏錢的呢,和我沒一毛錢關係,我來這裏的重點是贏錢,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我玩我自己的,他玩他的。當然,偶爾無聊了還是會琢磨琢磨。楊老二可不是這樣,他應該很早就注意到我了。

那一天,我全神貫注地在一個局上搞事。那把押錢的人很多,管賬的顧東顧不了西,我準備用後續錢的手法弄點錢。當時桌上已經有很多捆錢了,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莊家手上的寶棍上,鬧哄哄地喊著自己押的數字。開寶那人也很緊張,他把寶棍從玉米骨裏拽出來,緊緊握在手裏。看樣子不是1就是4,因為寶棍邊緣沒有刻痕,押2和3的人都失望了(因為2和3的寶棍邊緣上是有刻痕的),於是他們都期望出一個自己押的錢不會輸的門以保本。當時我正好站在4的門前,看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那根棍上,就把1萬元放在押4大頭的位置上,這樣出4我就贏雙份錢,出1我也能保本。出2和3我就輸了,但是已經知道結果,不能出2和3了。我緊緊盯著那個開寶人的細微的動作。他本身是押1輸4,出2和3保本。既然2和3都排除了,不是1就是4,對於他來說不是贏就是輸。他的大拇指還在那個棍中間來回摸索,我想如果有刻痕(有刻痕的是1,沒刻痕的是4)早就大喊了。大概因為沒有摸到那個刻痕,他才一直在那裏摸來摸去吧。賭徒都這樣,輸了也不想承認自己輸了,總幻想天上能開個窗,隨時掉點元寶啥的下來。那人也總懷疑是自己沒摸到那個刻痕,所以才來來回回地找。根據他的表情和動作,我認定那個棍是個4,便毫不猶豫把錢後續上去。萬一我看錯了,也不輸。

我自覺神不知鬼不覺地後續了那1萬元,那把4門前的錢被擺成各種樣子,我又做得十分隱秘,莊家、管賬的,以及下邊的散家誰也沒有發現我的小動作。終於,莊家亮出寶棍,果然開出來4。我如願以償得到了19萬元(押寶規定散家贏錢了莊家直接抽水錢,莊家贏錢了再打水給包房裏的人)。我收著錢,尋思著下邊該怎麽做,忽然覺得有人在捅我。側臉一看,是那個楊老二。見我滿臉都是疑問(之前我和他並不認識,也沒有說過話),他偷偷比量了一個我後續錢的動作。他知道我在開了盒以後續錢!我使勁地盯著他,腦子迅速地轉著,莫非他和莊家有什麽關係?不會吧,如果有,我不可能看不出來。我隻能盯著他看,告訴他:老子不好惹,最好乖乖的不要聲張。反正我也不怕他給叫破,頂多我不承認就是了,沒抓到我手腕子就不怕他嚷嚷。

但是楊老二沒有去叫破的意思,相反他偷偷給我伸了個大拇指,那意思是讚賞我手段高超。然後他若無其事走過我身邊,拍拍我的胳膊,意思是讓我放心,表示自己不會去說破。我也順著他的意思去拍拍他的肩膀,我們兩個都笑了。既然都被人識破了,我也不能繼續出千了,後麵機會再好,我也隻能放棄了。再說局還在,我一點也不著急。當時來看,更重要的事情是弄清楚楊老二究竟是啥意思,莫非是想分一杯羹?我該給他多少呢?我得先套套這個楊老二,跟他套套近乎,而且看樣子他好像也想和我結交。

我跟他打了招呼,他遞給我一根煙,我很自然接下,開始有一搭沒一搭聊天,就這樣,我們認識了。

當天晚上便一起出去喝酒聊天,雖然我和楊老二各懷鬼胎,但我們還是很快就打得火熱,當然,我們兩個都存有戒心,我知道他有很多東西都沒告訴我,他也知道我跟他說話有許多保留。開始的兩個禮拜,我跟楊老二都在互相試探,彼此並不信任,所以我倆在一起交流起來特別累,但為了贏錢,還是盡量往一起去湊。他不願意明說,擋不住我自己觀察。這兩個星期裏,我也沒白忙乎,我發現這個楊老二天天都能拿貨,後來我幹脆不去出千了,也不去辛苦抓別人暗號了,跟著他偶爾押幾把,也有點贏利。但是又怕他給我帶到溝裏去,每次都不敢跟大錢,還好這個家夥一直沒有帶我去溝裏的意思。這個時候我看出他不是想來分我後續錢的一杯羹,但是他肯定有所圖。他到底圖我啥呢?有一次散局後,和他一起喝酒,我故意擠兌他說:“咱哥倆這麽多天在一起混,我怎麽就沒看懂你呢?”

他哈哈一樂,悠悠地說:“我不也一樣沒看懂你?”

那天喝酒氣氛不錯,我借著酒意問他:“你咋總能贏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