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身無分文
他歎口氣,使勁吐口唾沫:“別提了,最近真背,錢都輸光了,哪還能做莊,現在這點錢還是跟場子上的別人借的。”
我本指望跟寶林混點本錢,沒想到他也幫不上我。那天白天,我像個呆瓜一樣站在桌子邊,看著錢從這個人手裏流到那個人的手裏,任自己眼睛冒著紅光,躍躍欲試卻拿不出一毛錢。
晚上局散了,往回走的時候,遇見以前一個叫傑的老同學,他那會兒在一家銀行做貸款員,我突然想到家裏的房本上是我的名字,何不拿來抵押貸款?我就像著了魔,絞盡腦汁琢磨家裏的房本,經過一番折騰,終於把房本偷出來,經過複雜的手續,93平米的樓房作抵押,貸了3萬多塊。
拿著沉甸甸的3萬塊,我眼前也一閃而過母親那乞求的眼神。我顧不得了,當時我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賭!
從銀行出來,我一頭鑽進了那個水產品加工點。
我興衝衝找賭局,卻發現所有人都坐著閑扯,並沒有開局的意思。原來當天都是些小散家,都沒有做莊的能力。包裏有3萬元壯膽,我就要求當莊,給疑惑的眾人看了我包裏的錢,我就這樣當莊了。
大家都說要玩押寶,可是這些人裏麵我找不到可以幫我看桌麵的人,我自己頂賬心裏又沒底,最後決定還是玩瞪眼,最小押300,3000封頂,不帶叫底,眾人都沒意見。這時,進來一個外地人,瘦瘦的、眼睛很亮,我對外地人有點怵,看他意思也想玩,就說:“我做莊不帶外地人,隻準看,不準動牌。”
那外地人笑了笑,並沒有說什麽,站在一邊靜靜地看。
剛開局我運氣出奇地好,不到兩個小時就贏了3萬多,外麵的散戶手裏都沒錢了,陸續又來了些人,我動員他們上來押錢,他們都笑著說:“你今天太盛了,我們得避避你的鋒芒,要是押寶的話還可以上場和你較量較量。”
沒有熟人替我看賬,我是絕對不會去做莊的;當散戶,還懷疑他們之間有貓膩。這猶豫間,狗剩子進來了。我看到他好像見到寶一樣,拉住他,直接和他說:“咱倆出一擔怎麽樣(就是合夥做莊的意思)?”
他沒有反對,就和我合夥做莊,我替他看賬。
命運就喜歡捉弄我,從開局就一直輸,不大一會兒,我開始贏的錢都輸了進去,我倆每人輸了3萬多。我有點沉不住氣,要狗剩子看賬,我來做莊。我把被單蒙在頭上,自己也不聽報賬,四個棍子亂裝一通就遞出去,說實話,我自己都不知道裝的是幾。奇怪的是,外麵的人都像長了透視眼一樣,每次都連底帶賬給我掏個精光。
不到晚上,我又成了身無分文的窮光蛋。
我該怎麽辦?我能怎麽辦?
別人都去吃飯了,我漫無目的走在街上,狠狠抽著煙,狠狠抽著自己耳光。
這時我才想起不知道該怎樣去麵對父母,“我上輩子欠你的,出了你這樣一個敗家東西!”
父親這句話一直在我耳邊,還有母親乞求的眼神。
如果讓他們知道我把住的房子也輸了可怎麽辦,我又使勁抽了自己幾個耳光。
“小兄弟,輸就輸了,可別想不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