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不再被當作一盤菜
這樣一個在外麵巨豪爽的人,在自己親兄弟麵前,在我麵前,卻變得無比摳門。但是他的豪爽也確實聚攏了一些狐朋狗友,每天走到哪裏都有一群人跟著。誰說他的奉承話誰就是好人,那些狐朋狗友也是看他好騙,天天圍著他,拉攏他,投資這個,入股那個。當然了,所有的投資也好,入股也好,都是一個結果:賠個精光。但是他不在乎,就圖別人說他“夠意思”。每當有誰說楊老三真夠交,他就美得不得了。你要說他傻吧,他還真不傻,對自己家哥倆那精神頭老了去了;你要說他不傻吧,咋看也不像一個正常人的做派。
和他起衝突是在一天晚上。他接完賭客以後,自己挎了個妹妹,滿場子裏溜達。那小姑娘是模特學校的,楊老三發家後包的。他倆大模大樣在賭場裏打發時間,得瑟得不得了。也該出點事。不巧那天楊老二還不在,我正在看著龍虎鬥的台子。楊老三在百家樂桌子前,教那個妹妹押錢。他自己管理籌碼,隨便拿多少來押都沒人管的,我也不願意去惹閑氣,就當沒看到,而我也沒再留意百家樂的台麵。就這個時候,百家樂的荷官發現有一個小子出千了。荷官是派牌的人,知道自己派出的是什麽牌。當下邊出千的人翻開的撲克點數和她知道的不一樣時,荷官就會知道有人出千了。她不知道那人是如何把牌換掉的,隻知道自己剛才發出去的牌不是目前桌子上翻開的那一張。那荷官也不能聲張,她應該通過手勢告訴我、楊家三兄弟或另一個操縱輸贏的哥們。可是當時,楊老二不在,我背對著桌子,楊老三的精神頭根本不在荷官身上。他帶的那個妹妹下了幾次大注都輸了,他就不滿地瞪著負責提示荷官宰誰的哥們,那意思是:“你咋不給我麵子,沒看我帶妹妹來玩的嗎?就不能讓妹妹贏幾下,讓妹妹開心?”
那個哥們沒注意楊老三,卻發現了荷官的提示。但是他也看不出什麽,就過來捅捅我,說那邊桌子不對,讓我過去看看。我轉身過來看百家樂台麵究竟出了什麽狀況。
那個老千出千方式很簡單,就是最古老的偷換牌。千術這個東西,在台麵上越古老的往往越直接,越有殺傷力。那個老千也算是一個嫻熟的老千了,他動作很快,把撲克扣在右手裏,就是一翻牌的瞬間,撲克就被調換了。他玩得很好,眾目睽睽之下,沒一點破綻,誰也看不出來。他手裏就一張牌,去換補的那張牌,在桌子上看就是一個掀牌的動作,換完後,右手立刻收回來,做得很自然。但是我一眼就看出來了。
我直接走到他的身後,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他全部的精神都在桌上,冷不丁被我一拍,嚇得激靈了一下。他轉頭看著我,不明白我為什麽拍他,我抬手示意他站起來,這時候牌還在他的掌心裏扣著。由於我叫他起來,邊上認識我的人立刻就讓出了地方,他也馬上成了大家注目的焦點,荷官也宣布暫時停止牌局。
那小子也是個老手了,眼神雖然有些慌亂,但是下麵的動作處理得很好。他站起來轉身對著我,我沒看他的臉,而是緊盯著他的右手。他的食指使力把撲克彈進了袖子裏,順手做了一個理頭發的動作,讓撲克在袖子裏掉深一點,接著故意伸了個懶腰,這樣這張撲克就走到了他腋下的位置。然後他很放鬆地理理身上的衣服,好讓撲克掉到他紮腰帶的位置。這些動作一氣嗬成,非常自然。他裝作不解的樣子問我:“你有事嗎?什麽事情?”
這個時候幾個看場子的人都圍了過來,楊老三也湊了過來說:“這個小子出千,他媽的,我說你怎麽總贏。”
說完楊老三對我說:“你他媽的怎麽回事?養你吃幹飯的啊?這個人出千這麽久,你幹什麽去了?”
那一陣子,因為賬目的事情他總是到處找我的事,所以他罵我,我一點也不奇怪。回嘴也沒啥用處,隻會讓他感覺在自己的小妹妹麵前更沒麵子,更會激怒他。但是他當著這麽多的人這樣罵我,可不是我所能接受的了。人都有一張臉皮,我也一樣,場上所有人都看著我,特別是賭場裏的荷官和賠碼的。當時,我臉上有點火辣辣的,長久以來我一直猶豫著要不要離開,這個時候我心裏作出了決定。
我決定了,第二天就走,我老三不和你們玩了還不行?拿定了主意,眼前這個小子應該怎麽處理,我心裏也有了算計。我對他說:“沒什麽事,我想檢查你一下。”
那個小子一臉無辜的樣子說:“檢查什麽?我沒做什麽,諾,你來檢查吧。”
說完把兩手平抬起來做一個讓我搜的姿勢出來。我看著他的眼睛,他的眼睛裏滿是慌亂,他故意把胳膊伸直了給我,好讓我和他有個距離,說:“來搜吧,搜不出來咱們再理論。”
我沒搭話,兩隻手搭在他的胳膊上裝模做樣地搜了起來。胳膊搜完了,就到身上了。當我的手快摸到他腰上的時候,我能察覺他身上肌肉緊張的跳動。但是他掩飾得很好,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我的左手在他右邊腰帶的位置摸到了那張撲克。他也知道我摸到了撲克,但是外麵圍觀的這些人不知道。那個老千外麵套了一件西裝外套,扣子解開後我伸手進去摸的,一切動作都在西裝裏麵,別人並不知道我摸到了什麽。他肌肉變得很僵硬,不停地發抖,還出了很多汗。估計他本想讓撲克繼續向下走,但是撲克被汗水給粘住了。他還是保持著胳膊伸開的姿勢,我說:“沒事了。”
邊說邊用右手示意他把胳膊放下來,左手也沒閑著,隔著他的內衣把那張撲克使勁往下一按,讓那張撲克穿過腰帶,進到了他下邊的衣服裏,我估計是進褲衩裏去了。這個動作做得很是隱蔽,除了我倆,沒有任何人知道。他的眼睛裏滿是不解和感激,總之很複雜。我盯著他看了很久,麵無表情地對大家說:“沒事了,大家繼續玩,剛才是個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