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煙盒做記號
我發現這小子每次莊家派牌給他,看完牌後就把牌扣在手邊,在考慮跟還是不跟牌的時候,做思考狀,手裏也沒閑著,拿著煙盒在桌子上劃著什麽。有的時候煙盒停頓在撲克背麵,他的煙盒動得沒有什麽規律,好像是個人的小毛病一樣,就像有人在手裏擺弄打火機一樣的正常。而到派第二張牌的時候,牌發到他門前,他好像怕別人看到,馬上用煙盒蓋住。這樣的場景在鬥雞局上很常見,按理說不應該引起我的注意,但是一個細節引起了我的懷疑。一般人鬥雞,等莊家把牌發給自己的時候,想悶牌,用自己的煙盒蓋住,再正常不過了。不過一般人蓋住了就直接悶,他不這樣,他蓋住後有時候悶,有時候不悶。不悶的時候他先看看是什麽牌,然後再扣在桌子上,考慮跟還是不跟,手裏不停地擺弄著煙盒,而他考慮的結果往往是丟掉不跟了。這個過程非常磨人,同桌的人都叫他磨嘰死了。
於是我格外留意他,反正我坐那裏閑得無聊,看誰不是看?經過我多次對比觀察,我發現一個規律。莊家發給他第一張牌,他馬上用煙盒蓋住,這個動作沒什麽問題,很多人都這樣,並沒有什麽好懷疑的。問題是莊家派給他第二張牌的時候,他一定立一下煙盒,眼睛迅速掃一下麵對自己的煙盒橫截麵,才去蓋第二張,同樣在發第三張牌的時候,也要立一下煙盒。我以前玩鬥雞的時候也喜歡用煙盒蓋撲克,很多人都有這個習慣,可是他為什麽每次都要立一下,看一眼呢?他在看什麽?
關於他這個煙盒,還有一個細節。我發現他每次蓋撲克都用固定的一麵,不像其他人拿起來就蓋。而他看完牌會用煙盒固定一角在桌上來回畫些什麽,走到撲克背麵時,他的筆畫基本都是數字。因為我不可能去人家麵前把人家的撲克翻開看,也不能在人家賭完時去拿著看看,畢竟我隻是個看熱鬧的人,要是一起玩,還可以找個借口翻開看看。叫劉經理去看?這麽多人,一時沒法細說,就是翻開看了又能怎樣啊?但是我起碼有點小發現不是?我覺得找到點門道了。
後來事情搞明白了才知道,他在桌上亂畫隻是為掩飾自己在撲克背麵寫數字,而他每次蓋完牌看煙盒,會有兩種舉動:一是直接把撲克拿起來看,看完了在考慮跟牌還是不跟牌的時候,再用煙盒的角去畫,這種時候他基本是選擇放棄不跟牌;
第二種情況是,用煙盒蓋完了,看了煙盒的橫麵,選擇直接悶牌,最後開牌基本都是大牌。
我當時這樣推測:他在撲克的背麵做好記號(用煙盒固定角看似亂畫時做好),然後利用煙盒橫麵的一些功能看自己之前做過的記號,如果是大牌他就悶牌,是小牌他就拿起來看,然後選擇不跟。遇上他沒有照顧到的牌,他不確定就先看看是什麽牌,然後再在這張牌上做記號。根據他的動作,我覺得這個假設成立。如果這個假設成立的話,那麽他是用什麽原理做記號而不被其他人發現?又是用什麽原理看到這些記號的呢?
假設他做記號,肯定不是以前說過的劃痕、掐邊、壓角等一些常規的做記號方式,常規記號可以在撲克背麵輕易發現,我看了所有撲克的背麵,沒有任何不一樣的地方。我也嚐試利用日光燈的光線從各種角度去看,也沒有發現任何異樣。他塗抹藥水?也不對,來之前我帶了顯示藥水的鏡片,就為了檢查是否有人用藥水做記號。正好賭局進行到一半時,有人上廁所,大家暫時中止,桌上的人都站起來走動走動。我趁機利用手裏的鏡片看了幾張,沒有看到有什麽特別的顯示。看來他使用了一種我以前沒見過的出千工具,讓我一時間摸不著什麽頭緒。
他們玩到晚上11點左右就散夥了,到那時,我隻是有點頭緒,還是不知道那個小子具體利用什麽原理做到的。走的時候多少有點沮喪。
走在大街上,外麵的夜市熱鬧非凡,到處都是各種燒烤、小吃。我倆找了家咖啡店,劉經理問我看出什麽了沒有?我說隻是懷疑一個小子有點問題,但是什麽問題暫時不好說。因為我沒有機會去看人家煙盒包裝紙的內容,也沒法去看,我不能直接拿過來看,但是我可以肯定煙盒有問題。
劉經理一聽我說是那個小子有問題,就說:“不可能啊,那是我多少年的老同學,怎麽可能呢。”
他倆是高中的同學,關係好得不得了。考大學的時候,兩個分別考到了省會城市的兩所大學,每個星期都要在一起聚一下,每次放假或者是過節回家返校,都是搭伴一起走。畢業後,兩人都參加工作,這麽多年一直保持著密切的聯係。那人在一家大酒店做主管,劉經理在一家外資單位做采購經理,兩家日子都過得富裕而充實。而兩個人的友情也是他們同學、朋友所公認的。劉經理和我絮絮叨叨地說著他們之間的陳年往事,回憶著過去跟老同學一起度過的美好時光。雖然劉經理一直堅定地說那人不會做那種事情,但是我看他的眼神裏已經承認了。他回憶完往事,嘴巴裏喃喃說著“不可能,不可能”。我直視著他的眼睛,他眼神裏有點狼狽,有點黯然,有點失落,甚至不敢接我的目光。我看他這樣,急忙岔開話題。我有點同情他,雖然我見過無數在賭桌上出賣朋友的人,但是被出賣者在這麽安靜的一個場合單獨和我聊天,還是第一次。我也不知道該和他說點什麽才好,這種事情知道比較好還是不知道比較好呢,我那個時候真不知道怎麽去安慰他。
我寬解他說:“目前隻是猜測,別想太多,明天才能出結果,說不定是我看錯了。”
我心裏很清楚自己的勸慰很無力,我心裏有數,八九不離十是那煙盒有問題。我詳細告訴他該如何拆穿那小子,告訴他一步一步怎麽進行,他默不作聲地點著頭。隻是點頭,神經質地抓起咖啡杯要喝咖啡,那杯子裏早已經空空如也,他好像要做點什麽才能掩飾自己複雜的心緒。最後我倆合計好,我在適當的時候提示他,他找機會把煙盒拿過來,自己操作一下看看。考慮到那人會把煙盒看得很緊,我讓他必須找個合適的空當、合適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