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等待“牛局”(1)
我想看看局幹淨不幹淨,但是看不了,因為環境不允許。前麵人都在押錢,我就站前麵看眼顯然不合適,所以我也拿出錢來跟著扔石頭。有空就扔,沒空就等下一把牌,一把一千兩千地扔。輸贏來回不大,但是贏了被下邊坐門的抽水,很鬧心。按照牌九的說法,我們應該是一個戰壕的戰友,集體對付莊家才是。但是目前就這個形勢,愛玩不玩。
人真的很多,我站在炕邊被後麵人擠得很厲害,得使勁扶著炕沿努力給自己撐出點空間來,邊玩邊看。還是那樣,我就是倒黴蛋,不出千就是一個字:輸。押哪裏哪裏點小,一會兒工夫輸1萬多,看哪一門好了,竟然都是押不上錢,人家早滿了。
玩了一會兒,我心思基本沒在錢上,都用在跟大家套近乎和觀察局麵上。套近乎是為了拉攏關係,好找機會上去坐門或者坐坐莊啥的,我始終相信一個事實:在任何賭局上,老千隨時都可能存在,所以我得多觀察觀察。對於這個我一直很謹慎,所以這樣的局不能急,必須多溜幾次才能出手。除非我錢厚,出一門5萬的,可以在莊家贏的時候要莊。可是我沒帶這麽多過來,我可不是和他們賭的,我是來出千的,就帶了2萬多點。
根據我的經驗,暫時沒有發覺哪裏有不妥當的地方。但是沒看出來不代表就沒有,一個賭局存在久了,肯定會有人在搗鬼。出千嘛,千變萬化,我也不是全能。就這樣,我在這個人多嘈雜、煙霧繚繞、擁擠不堪的炕沿邊慢慢溜著局。轉眼到了晚上9點多,從外麵進來一個人,屋裏人都暫時停下。這個人大高個,他走進來大家都自動給他讓開條道。他走到桌子邊上,笑眯眯地說:“大家好好玩,都講究點。別在我這裏搞亂七八糟的,要是有這樣的事,別說我盛彬不講究。”
大家都說:“不敢在彬哥這裏亂來,我們玩得都很規矩。”
他點點頭,說:“那你們玩吧,我就是回來看看。”
然後就走出了這個房間,但是我覺得他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原來他有一隻假眼,以前出任務時不知道咋搞一隻眼瞎了,聽說裝了隻狗眼,不仔細看分辨不出來。但是那畢竟是隻狗眼,看誰誰都會覺得怪。不知道他的假眼是否影響了公務員的形象,換我是他領導,就直接開除他。
盛宇的警察哥哥離開後,大家繼續剛才的賭局,但是我看得出大家對那個警察的敬畏。盛宇總在鼓動坐門贏了錢的人把位置讓給他,他是著急想讓我上桌。按照他的思路,他先搶一門,然後拉我入股,他來配牌,要是輸了就可以順理成章地讓我坐上去換換手氣。但是我不是很著急,我也不想一來就上去搞事。可是在人堆裏我還不能暗示盛宇別太急,隻能隨他,他就是搶了一門坐,我也不和他入股。畢竟我是生人,怕引起大家的懷疑。
玩了一會兒,莊家點氣很旺,而我在下邊押錢還要被坐門的抽水。輸了15萬我就不玩了,而且我感覺快要被擠散架了。好幾個輸光了的都去了客廳,有幾個嫌棄丟石頭押得少,也去了客廳。我合計出去和他們拉拉近乎,就也擠了出來,去了客廳。到了客廳,小海已經和那些人打得火熱。這方麵我真佩服他,和誰都能自來熟。
小海看我出來了,馬上和我招手讓我坐過去,大聲問我:“老三,贏了輸了?”
我說:“輸14把贏15把,一把就押1000元,你說我贏了還是輸了?”
小海笑笑說:“老三贏錢了,晚上要請客啊,給我請個小姐吧。”
我撇嘴說:“輸了。”
他有點不理解。邊上人幫忙解釋說:“那是他被坐門的抽水抽輸了。”
大家一聽都樂了,都開始抱怨坐門的抽水不太地道。我這樣說是為了引起大家的共鳴,1萬多元在局上是小毛毛雨,沒人會去計算我輸多少錢,而我的玩笑話很容易拉近我與這些賭徒的距離。
果然,大家很快就覺得互相關係拉近了不少。小海趁機和坐一起的那幾個人說:“老三和我一起來的。”
完了煞有介事地和別人打聽煉油廠、化工產品什麽的(我們之前商定的身份是做化工生意的小商人),好像他是專門來這裏做這個生意一樣,對這個他熟絡得很。
我也沒閑著,拿起煙挨個發了一圈。大家議論起來,都說人太多了,搶不到地方。我趁機說:“那咋不再開一局呢?開兩局多好。”
大家說:“東家不讓,就晚上人多,下午也有局,人不多。”
我們都圍著茶幾說著閑話,聊了一會兒才知道大家靠在這裏不走,其實都是在等牛局。
所謂的牛局就是牌九裏的不限製一門押多少錢的局,比如出10萬,你可以一把要底錢,也可以押1000一下一下慢慢掏。德子那次在我看局的地方搞事時,他們玩的就是牛局,所以我才能放10萬要他的底錢。牛局的另一個規矩是,在玩以前莊家事先設定一個封頂額度,不到這個數局不能停,如果莊家設定的是50萬,那他連本錢帶贏的一共是499萬也不可以不玩,下麵的人隨時可以叫底。到了50萬,莊家可以選擇繼續玩還是不玩,不玩就拿走50萬,繼續玩就要重新出10萬開始一個新局。這樣的局就叫牛局,各地的叫法不一樣。目前裏麵房間裏玩的是限製押錢數的局,不管莊家手裏多少錢,一門最多不得超過3萬,這也叫不牛。
要是有人開了牛局,基本上大家都有機會去押錢,不用站邊上看熱鬧了。當然了,誰押得最大誰配牌,和誰坐門沒有關係。我也是奔著牛局來的,看準機會,莊家底錢很大的時候一下給贏過來。盛宇會給我提供資金,所以我一點也不著急。
坐著說了好一會兒話,盛宇從房間裏出來了,滿麵紅光,手裏掐著一大把錢,連說:“過癮,操他媽的。”
大家都問他怎麽了。他說搶坐門沒搶上,他就總去磨嘰那幾個坐門的。其中一個坐門的實在被他磨嘰得受不了了,讓他自己押了一把。盛宇竟然押中了,一下贏了3萬,再要押,人家坐門的死活不同意,隻好出來了。畢竟那等於搶了人家坐門的3萬元,那本來應該是坐門的自己押錢贏的,所以讓他感到過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