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回頭是岸
我遇到過很多很多好賭的人,他們的下場都很慘,典型的都像《我的老千生涯》裏寫到的那個跳樓的會計一樣。還有一個人,我覺得也要說一說。他叫愛國,本來是個很富有的人,最早幫人做土石方生意,經過幾年的打拚,終於發達了。他有七台拖車,兩台挖掘機。偶然沾染上賭博,開始小贏,覺得這個錢來得比較快,就經常去各種賭局。後來有一次在賭局中有人出千,那老千被一起來的同夥揭發了,他才發現那個賭局不是很公平,後來就很少能看到他去那個賭局了。人家開始以為他看透不賭了,後來才知道他專程跑澳門去賭,每個月都得去一次,去一次就輸一次,幾百萬的家產都被他給輸光了。最後他變賣了所有的財產,媳婦也和他離婚了,帶著孩子離開了。前幾年我最後見過他一次,原先精明利索的一個人,眼睛裏完全沒有了精神。他沒一點醒悟過來的意思,還和我絮絮叨叨地說他妻子在他發達的時候跟他一起享福,大難來臨的時候就各自飛了。我心說你是活該,享福的日子不好好過,非要去賭。後來很多人都遠遠躲著他,沾不起,見麵他就找你借錢,借到錢就去賭,誰都怕他了。最後他的結局是,他沒錢了竟然去找小姐,綁架小姐勒索錢,結果錢沒得到,自己被抓進去了。要說他這個精明的人,應該能管住自己才對,但是一到賭場他就迷了心竅。
好賭的人都有癮,我自己經曆過所以我知道,這種癮能鑽到人的骨頭裏去,讓你腦子裏總想著那種在賭場上拚殺的刺激,走路、吃飯、睡覺,一刻都不得消停,老是琢磨著如何去贏,如何翻本,如何搞到賭資,所以說戒賭很難。但是我那朋友小邢就戒掉賭了,因為他知道賭場裏總是不缺老千的存在。還有很多朋友知道了老千的手段,也徹底不賭了。這個也是我寫這些東西的原因。
前麵說到那個戒賭的小誌,他的媽媽很了不起,其實這隻能算是個特例而已。還有很多成功戒賭的人,在知道自己參與的賭博中有那麽多不為人知的千術後,都表示堅決不賭了。這些千術我說起來簡單,要真去學是很難的。有這點工夫,做正經事肯定能成功。想想,如果我用練習千術的毅力和努力練習射擊,說不定能拿個奧運冠軍。因此,我還要奉勸那些想學點千術啥的朋友,就免了吧,隻要記住凡是賭就有騙這個道理就可以了。如果看完了我這兩本書,你還要去賭,我也沒招了。
賭博永遠是黑暗的,其中的黑暗,我拙劣的文筆沒寫出其中的萬一。以我的經曆、我的所見所聞,我不知道的出千方式多了去了,而我所揭露的出千方式和出千手段不過是千術中極少的一部分。很多人還在幻想賭博是公平的遊戲,但是有這些千術的存在,就永遠沒有公平兩個字。輸到一定的時候,你自己就會去研究如何去出千騙人,你就會琢磨是不是給自己的朋友下點套。人嘛,此一時彼一時。可能很多人心裏說:我怎麽會去騙我的朋友?絕對不可能。人啊,都是很現實很脆弱的,走到哪個地步說哪個地步的話,都會隨著環境而改變的。比方說,現在給你一根火腿腸,你可能連看都懶得看。把你關監獄裏去幾個月,你能為一根火腿腸去打架。把你和你的朋友放在一個沒有人煙的荒島上,沒有別的可以吃的東西,你為了這根火腿腸就能去殺人。道理就這麽簡單,這就是人性!
賭博總能激發人性中最醜惡、最脆弱、最貪婪的部分,所以賭局中永遠存在各種各樣的陷阱、圈套、千術,足以讓任何人傾家**產、身敗名裂、家破人亡。不論是誰,一旦被貪念控製,被賭局上的風光迷惑了心智,離地獄便不遠了。貪念會成為自己的催命符,而賭博裏各種各樣的出千方式和老千會叫你輸掉一切。
賭博永遠是一條不歸之路,你可以不聽從我的勸告繼續賭博,你也可以當我在說夢話,但是你不可以一輩子受人玩弄而渾然不知。我不可能熟識所有的賭博方式,所以我也不能揭露所有賭局中的騙術。你隻要記住一句話就可以了:賭就是騙。不信拉倒,當我什麽也沒說。希望善良的人們睜大眼睛,引以為戒,也希望正在賭博的道路上掙紮的賭徒們能夠醒一醒,遠離賭博,珍愛生活。
前麵的兩本書基本上都是我在回憶,這一本也還是回憶。在回憶我自己的經曆時,我還想起了許多朋友。要不是寫書,我都快要把他們給忘記了,因為我已經跟他們的大多數都斷了聯係。現在還偶爾有聯係的,隻有很少的幾個人,小艾就是一個,我去監獄探視過他幾次。
在我前麵的兩本書中,我都提到過小艾,他是一個有名的混混。讀過的人一定還記得,我曾經幫小艾為他的朋友二牛破了別人的千術,然後我們一起為二牛討回了被騙去的一大筆錢,幫他出了一口惡氣。現在想起來,那個二牛的憨樣子還好像就在眼跟前一樣。每次去監獄探視小艾回來,我的心情都很鬱悶,除了二牛那次我為他出了點力,我幾乎就沒為他做過什麽事了。而他卻幫過我很多次忙,我感覺虧欠著他。
小艾年紀很輕就進了兩次監獄。我一想到他第一次在監獄裏受的那些不是人受的罪,一想到他這一次還要在監獄裏度過12年的光陰,我心裏邊就像是被什麽東西重重地壓著一樣,難受得很。
所以,在講我自己跟人合夥做局的事情以前,我要先講講小艾的悲劇。
我和小海、三元一起做過不少局,“殺”了不計其數的“豬”,在各個地下賭場裏撿漏,打發時光。後來,我所在的城市裏,沒什麽人願意和我賭了,地下賭場的人看到我,都拿幾千塊錢給我,像打發要飯的似的,客客氣氣把我送走。再後來,通過一個大人物,我認識了本地最有勢力的人物之一——健哥,在他的賓館裏幫他看場子,防止有人出千。在健哥這裏,我認識了小艾。他和我一樣,走上了一條畸形的人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