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千生涯

第217章 演出開始了

日光燈有利於戴眼鏡的人更好地看清楚牌上的記號,所以我們得找有燈泡的地方。那家原先的燈泡是200瓦的,特別晃眼,叫人受不了。於是我們買了盞50瓦的換上,這樣,傳勇看撲克背麵的印記就有點困難:不是看不清楚,而是來不及看清楚。發一張看一張,誰都會看。可是他要發四家牌,就算他每發一張看一張,另三家一圈共12張牌,哪裏還能記得誰家都有什麽牌,這些牌該怎麽配?畢竟他不是專業老千,沒有受過專門訓練,臨場一定會混亂。

明知道他能看,我們也得讓他看,我們在演傻子嘛,得把撲克擺在桌子上讓他看。一上場就露出老手的樣子,傳勇會跑,所以要一直裝下去。燈泡是我們給他設置的第一個障礙,我們手上的牌要叫他都看得清清楚楚,我就不好下手了。

這還不夠,還有第二個障礙,是撲克。憲國是中間人,所以地點和撲克都應該由他提供。當然了,這些是我們事先合計好的,憲國到傳勇那兒演戲就可以了。撲克我們讓憲國買紅色的敦煌撲克加工,加工完了帶到局上。他倆白天在一起研究的,傳勇戴上眼鏡看撲克背麵所有的暗記很清晰。隻是他不知道,到了晚上,在略微昏暗的燈光下,眼鏡就沒那麽好用了。因為燈光效果差,而撲克的背麵還是紅色的,戴了眼鏡,前麵本來就是一片紅色,再看那紅色的撲克,相當費勁且不舒服。但是單張撲克的背麵印記,還是可以分辨的,隻是四張擺一起給他看,他就得發蒙。我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那傳勇發現眼鏡不那麽好使,會不會提前退出?我們想過的,這個可能性很小。既然玩上了,一般輸了錢後及時撤離的,沒幾個人能做得到。賭徒的心理是這樣的:坐下來玩了一會兒,覺得有點倒黴,挺好的高科技道具在倒黴屋子裏幫助不大,跟白天演習不是一碼事,心想可能要適應一會兒吧。這時輸了錢,賭徒會放棄嗎?一般不會。誰都一樣,都會幻想憑運氣撈回來再走。何況麵對的是兩個分不清長短牌的凱子,精明的人會自信地認為,自己就是不出千也敢和這樣的凱子玩一玩。我們主要就是要利用他的這種心理,先裝憨,扮豬吃老虎。老千都是這樣達到自己的目的:凱子看到的,隻是一部分真相,這一部分還是我們老千讓他們看的。什麽都讓他們知道,還不如把錢送給他們算了。

這些技術上的問題搞定後,還有一個重要人物,就是憲國。他是什麽角色?用現在的話說叫雙料間諜,無間道。憲國必須上場,坐一門,也要上去押錢。對於傳勇來說,憲國是他的合夥人,贏了錢平分;但是傳勇不知道,憲國真正的合夥人是我們。我們贏了,分給憲國1/3。

我和小海的道具是一個包,塞進去一些報紙,從外麵看好像裏麵裝了很多錢,讓傳勇以為我們拿了很多錢,勾起他的貪欲。另外我取了10萬元,取這10萬元可不是我們上去押錢用的,錢是給傳勇準備的。這樣的局在我看來是穩贏的,傳勇不需要帶太多錢出來玩,兩三萬到天了。我們忙活了這麽久,可不是為了他區區兩三萬來的。他萬一輸沒了,沒地兒拿錢,我們的局不得黃了?我們得給他續底錢。這10萬塊錢憲國拿著,我們還得給憲國忽然拿這麽多錢找個借口。合計來合計去,商量好這錢是給憲國交“新房”押金的。如果傳勇問起來,憲國就說這錢是第二天去簽購房合同時交定金用的。等傳勇輸沒了,憲國可以借錢給他。不怕傳勇不還錢,而且多少錢都敢借給他,他還得起。這也是我們把傳勇定為下手對象的最主要原因。別的水產販子,我把錢借給他們,贏回來,轉天去哪裏找人家要錢?不像傳勇,怎麽都能要出來。總之,我們把所有細節都想到了,怎麽看這都是一個天衣無縫的騙局。

一切準備就緒,就等著時間一到演員上場了。

我們這邊緊張籌備,傳勇似乎也沒閑著,估計自己又找地方仔細練習了戴眼鏡看牌的技巧吧。我們叫憲國通知傳勇,說終於騰出空了。傳勇貌似有點急不可待,一直在等著我倆。當天約好吃完晚飯直接去那個電器修理鋪集合。我和小海白天無所事事,胡亂打發過去,吃了晚飯就直奔那裏。

我們到的時候,傳勇和憲國已經等了好一陣了。他們正在有一搭沒一搭地和修理鋪的老板說著話。當時是夏天,我們到的時候大概6點左右,外麵天還很亮,街麵上人來來往往,修理鋪還沒到關門的時間,其他店家都在營業,所以我們沒急著玩,一直等著天黑,老板結束營業,我們才開始戰鬥。

我和小海故作矜持,找一些安全的話題閑扯,聊著彼此的工作和收入,同時裝作不經意的樣子互相探對方的底,最主要是想知道對方帶了多少錢來玩。通過聊天知道傳勇帶了5萬來趕這個局,我們不禁暗暗高興。我把裝滿報紙的包使勁拍拍,那意思是我和小海分別帶了不亞於這個數字的賭資。傳勇很開心,雖然他在極力掩飾,大概他以為我們包裏的“錢”一會兒就跟他姓了吧。看他那個凱子樣,我心裏暗自冷笑:看來可以拿點好貨了。

天色漸晚,我們借口裏麵太悶,出來在街邊站了一會兒,我和小海趁機狠抽了幾根煙。我和小海、憲國約好了,在賭局的第一階段誰也不能抽煙,房間很小,關起門來玩,沒有排風扇。煙霧會對傳勇有影響,他戴著隱形眼鏡,萬一剛開始玩,他就因為煙熏摘了眼鏡而放棄這個賭局,我們之前的辛苦就白費了。在時機成熟的時候再抽煙,就是等傳勇已經陷進去,不會主動提出結束的時候,那會兒再抽煙,一是可以解決煙癮,二是熏一下傳勇,讓他的眼鏡功能徹底失效。這也是我們找比較封閉的房間的原因。

聊天的時候,我觀察了一下傳勇,見他早早戴了眼鏡。估計他看我就是一個“紅人”,我想著就想笑,不過我拚命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