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千生涯

第256章 幹淨得沒有破綻的色子局(1)

忘了是哪一年了,小海的一個哥們兒邀請我們去南京玩了幾天。那個哥們兒姓牟,我們叫他小牟,年齡和我差不多。他和小海一樣,是專門的牽豬人。職業牽豬人生活裏有很多,他們都是門路廣、熟人多、腦子活的人,把身邊的有錢人牽來給我殺。牽豬人在各個城市都有熟人,彼此之間都有聯係。他們自己本身沒什麽手藝,但是能把豬牽出來玩。當時小牟通過小海帶我在南京殺了幾頭豬,之後我們留下來玩了幾天。小牟的一個哥們兒就和我們講,九江有一個賭檔,專門玩色子的,玩得很大,叫我去看看能不能撿點漏。小牟在一旁極力地攛掇,一來二去就把我說心動了。於是,答應去看看熱鬧,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就當去看看熱鬧。

說去就去,我、小海、小牟,還有他那個哥們兒當天就趕到了九江。小牟的那個哥們兒聯係到當地的熟人,說好帶我們去那個賭檔看看。我們幾個都裝成賭徒,那人見我們都是外地的,更願意帶我們去了。當下,他就掛電話安排賭檔“開課”的事情。通完話,他跟我們說那邊晚上不玩,因為他們“開課”的地方沒有電,白天才有“課”,當天是看不成了,我們隻好找個地方住下來。在沒有電的地方“開課”?估計很偏僻。

第二天上午9點左右,我還在房間裏睡著,正做美夢呢,當地的那個哥們兒來喊我們。他先帶我們坐車到了一個縣城,等到人差不多來齊了,大夥上了賭檔派來的一輛麵包車。賭博的人在一起有很多共同的話題,所以不大一會兒全車的人都互相熟悉了。口音南腔北調的,看來哪裏人都有。車上的人說,這個賭檔非常有名,以公平著稱,因此存在很久了,吸引了不少周邊城市的賭徒。賭徒們互相交流著經驗,都稱讚這裏比較公平。聽著他們的話,我有點想笑了。公平?我倒要去看看有多公平!

車繞著一片湖泊跑了好一陣,遠遠看到一座小山頭,山頭上有一幢孤零零的房子,屋頂上掛著一麵彩旗。車子轉過山頭沿著湖邊的土路又跑了一公裏,終於停下了。司機吆喝著說:“到了到了。”

我從車上下來,眼前有幾間平房,臨湖而建,沒有圍牆,門對著湖麵,從屋門到湖麵,有一條水泥路。屋後就是我們剛才走的那條土路。賭徒們從車上下來,站在門口。門口地方很大,視野寬闊,一抬眼就能看到山頭上的房子和飄揚的彩旗。帶我們來的那個哥們兒告訴我們幾個說,那是信號旗。如果有不明來路的車子過來,信號旗就降下來,這邊望風的看到,馬上通知大家,把賭局收拾好,賭徒們就裝作來觀光的樣子。

賭徒們都由“公司”的麵包車接送,隻要有其他的車過來,那個觀察哨就要降旗,看來想得很是周到。聚賭,首先要考慮安全問題。這麽做無疑可以解除賭徒們的後顧之憂,讓他們放心來玩。近年來很多賭檔都采取類似做法與警察周旋。

那天,“公司”接了5車人,一共有50多人。這些人一到地方,摩拳擦掌,恨不得馬上開始。賭檔的人還在做著準備工作,簡單地打掃一下房間,把畫著押注區域的桌布鋪到房間裏的大桌子上,再把淩亂的椅子扶正。早有等不及的賭徒過去幫忙。他們這不是急著給賭檔送錢嗎?看他們的猴急樣,好像多一分鍾都不願意等了。

趁著他們打掃的時間,我走到湖邊,溜達著看看湖。我在海邊長大,第一次這麽近看湖泊,想對比一下走在湖邊和走在海邊有什麽不同。我注意到房子前麵的一個角落裏,有一堆瓷碗的碎片。我心裏合計:怎麽打碎了這麽多碗呢?

我正納悶呢,小牟喊我,說開始了。我隨著大夥湧進房間。房間裏有一張碩大的賭台,上麵按照正規賭場猜大小點的規格畫著各種押注的區域。賭徒們一進門迅速搶占桌子前的位置。來的50多個人裏,有40來個賭徒,其他的都是“公司”的人。40多人圍攏在桌子前,並不怎麽擁擠,可見這張賭台超大。

賭徒們拿著錢等待莊家開始。莊家是一個中年人,他看來了不少的新人,就說規矩,並詳細講了玩法。玩法很簡單,就是三個色子在碗裏搖,要說和賭場玩法的區別,就是賭場裏搖色子的用專門的色子盅,而這裏則是用兩隻碗互相扣著搖色子,很像古裝電視劇裏古代賭場裏押大小的搖法,先搖好再下注的。看到碗,我想起外麵的瓷碗碎片,原來碎片是搖色子的碗。押法和賭場裏的押大小一樣,可以押大,可以押小,可以押豹子,也可以押一個具體的數字,也可以押三個色子的組合數字,等等。

這裏的規矩很有意思,就是碗隨便摔,色子隨便砸。一隻碗10元,三顆色子50元,工具都給大家準備好了,一把錘子,一把鉗子,一把螺絲刀,放在一個盤子裏。如果有玩家覺得碗有問題,可以花10元買碗,拿去砸開看;要是覺得色子有問題,就花50元買色子,拿去隨便撬。也有賭徒輸了,便怨碗不好,這時候也可以買去,摔個稀爛來解氣。要是怨色子,也可以買色子,然後砸個稀爛。說完莊家還開玩笑說:“砸東西啊,隨便砸,不帶砸搖色子的人的。”

聽了他的話,周圍的人一片哄笑。在哄笑中,那個中年人宣布可以開始了。

這個規矩蠻有意思的嘛,原來外麵那些碗的碎片是這樣來的啊。看房間的牆角,準備了好多現成的碗,一摞一摞的。我還在想:莊家是不是有親戚是賣餐具的?準備了這麽多碗。看外麵那堆瓷碗碎片,想來砸了不少,都堆成堆了。

估計這些賭徒都是常年玩色子的,知道如何杜絕出千。賭檔有這樣的規矩,意思是讓賭徒放心:這裏沒有怕砸的老千色子。一砸就露餡的老千色子有水銀色子、灌油色子,以及裝芯片的遙控色子。砸碗則杜絕了在碗裏下探頭的高科技出千方式。莊家的做法,無非是給賭徒們一個承諾,表示自己的賭局幹淨,保證不在賭具上出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