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藍道高手
他表演完,我忽然有點上當的感覺。
這個中年人意猶未盡,說:“我們還有更精彩的魔術節目可以教給大家,如果有興趣可以繼續學,魔術節目不是誰想學都可以學的,這個東西要看機緣和為人,隻有我覺得你為人不錯,是個好人,我才教你。如果我覺得你為人不行,給多少錢也不教。”
他還說了很多,總歸就一個意思:想繼續學就得繼續交錢。
當時又起哄說:“是不是先表演一下啊,我們也得看看值得不值得學啊。”
可能開始我的大方給他留下了好騙的印象,這個中年人似乎受到鼓勵,大聲說:“剛才這個小兄弟大家也看到了,第一個交錢,出手就是50,我們學費是10元20元,就憑這份誠心,這個小兄弟可以免費學後麵的。”
我一聽我可以免費學,就沒打斷他的話頭,隨他繼續忽悠。大概他忽悠得差不多了,走了一些人,留了一些人,留下的人每人又交了20元。這時候那小丫頭又帶了一群人進來,估計又靠剛才的手段從外麵忽悠來的。
我們被帶到另一個教室,這個時候換了一個中年男人來表演,剛才那個中年人出去,我估計他又去教新來的那些傻瓜了。這個中年人教我們如何變手絹等一些小魔術,學完了大家一哄而散。
我留下沒走,那中年人看我沒走有點奇怪,問我怎麽不走?當時主要是太無聊了,也有點看上那個漂亮的小姑娘,裝出一副傻樣,問他:“缺人不?缺人的話,我可以幫你打工。”
那中年人看我那傻瓜樣沒搭理我,用公事公辦的口氣說:“今天已經學完了,想學別的東西明天再來。”
從此後,我沒事無聊了就去湊趣,一來二去和這個魔術班的人混熟了,沒事的時候我也拿撲克給他們表演幾下。大概看我的撲克小戲法有點意思,管事的人就答應我有時間來幫忙,但是不給我任何報酬。就這樣,我也加入他們忽悠人的行列,為平淡的生活增添了不少樂趣。反正高興了就去,不高興了就在家睡覺,有局的時候去賭幾下。
日子晃晃悠悠地過著,我知道那丫頭叫小潔,從黑龍江過來打工的。我對他們說我是專門做貨運代理的,幫我哥哥幹,所以時間一大把。
這樣的日子過了大概一個多月的樣子,我常去幫他們忽悠幾下,回想起來,我那麽熱心是為了小潔。
小潔是我第二個愛過的女人,隻要有時間,我就去魔術班找她玩,一起去看電影、逛街。時間久了,她也知道我是做什麽的,但一點也沒有輕看我的意思,對我還那麽好。
那段日子可真快樂!我明確提出要和她處對象,可她從來不正麵回答我,我以為她默許了我們的關係。吃吃喝喝玩玩,怎麽開心怎麽過,從來沒去考慮房子、工作,以後生活怎麽過這些很現實的問題。
1999年,她就離開那個魔術教學班,進了一家街道辦事處。我去魔術班的時間少了,有事沒事就去那家街道辦事處找她。那會兒,街道辦事處時興聯合執法,整天沒事和一群工商、衛生、城建的一起滿街攆小販,很多戴大蓋帽的經常出入那個街道辦事處。這絲毫不影響我倆的約會,我經常和她一起跑去看通宵電影,我倆拉過手,也擁抱過,還親吻過,那時候在我心裏,她就是我對象。
再後來她又換了工作,調進綜合執法隊,綜合執法隊的人都是從各個部門和街道抽調的,她做後勤。我還是常去找她,她在一個很氣派的地方辦公,那裏人態度很差,我感覺她被人當成了花瓶。她換了新單位,開始忙起來,我約她,她總是說陪領導在外麵應酬,那領導好像是政法委什麽鳥書記。我見過一次,一個快入土的老家夥,挺著個大肚腩,戴個大眼鏡,總之讓人很不爽的樣子。再後來她和我慢慢淡了,我很難約到她。
過了大半年,我倆隻是偶爾通通電話,我幾次要約她出來玩,都被拒絕。直到後來有一次她突然主動來找我,我有點吃驚,我有很長時間沒見她了。
我倆約好中午在一家電影院門前見麵,當她出現在我麵前,我簡直不敢認了,她打扮得比城市女孩還時髦,和我印象裏的小潔完全不同。
她非要請我吃飯,還去了一家很高檔的酒店,那頓飯隻有我們倆人,她卻點了很多好菜,花了800多。我現在還記得,她付賬時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的樣子。
我有點蒙了,她吃錯藥了?
吃完飯,她非拉我陪她去逛商場,在商場裏她看中一款很貴的西裝,二話不說就推我到試衣間,我試完,她掏錢就買,我怎麽拒絕也沒有用。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沒話找話:“怎麽,發財了?”
她笑了起來,笑得很苦澀。小潔笑的時候,鼻子會皺起來,很好看。她說:“不用你管,讓你穿你就穿上,別磨嘰了。”
那天她給我買了很多東西:手表、領帶、西裝、襯衫、皮鞋、提包,非要我都當場換上。
那天她很溫柔地挽著我的胳膊,一家一家商店逛著,遇到有賣男式用品的攤位就要停下來,掂量一下哪些東西適合我,好像要給我置辦好一輩子要用的東西。我就像個傻瓜一樣被她擺布著。
整個下午我倆在商場轉,小潔拚命買東西,到了晚餐時間,我實在逛累了,提出要去吃飯。她帶我去一家西餐廳,看著她熟練地使用著那些刀叉,我忽然感覺她那麽的陌生。
我第一次進西餐廳吃西餐,她耐心地教笨拙的我怎麽使用刀叉,細心講解怎樣切肉才不會發出刺耳的聲音,先吃哪個後吃哪個,聽她說了那麽多規矩,我緊張地出了一身汗。
那天我們還點了點酒,她喝得有點多了。一會兒笑一會兒哭,周圍的人都拿異樣的目光看著我倆。我心裏有預感,她要離開我了。
她放下酒杯,幽幽地看著我:“我要結婚了,不能和你好了。”
我已經有心理準備,恭喜了她,還問:“你老公做什麽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