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千生涯

第63章 朋友是用來出賣的

第二天,我們先沒有走,等著賭場付賬,結果還沒付。小錦說本地一個大混混出頭調停做擔保,保證一星期內給錢。我們就沒再等,次日買票離開了那海島。

後來小輝聯係了我們,告訴我賭場快一個月才把錢給付了,又重新開業了。不過他說他再也不賭錢了,會安心地工作生活。之後我跟他總有聯係,而小錦失去了聯係。

那賭場很短命,重新開了兩個月,就被當地的綜合執法大隊給端了窩。

牌九出千,常常針對自己的熟人身上。我看過很多牌九局上押錢的人或是坐莊的人,被自己朋友所出賣,於此,我基本都是搖頭走開。

這樣的事發生在別人的場上,我從不去說破,但發生在我看的局上,就不能去裝不知道了。

很長一段時間,我在酒店包房裏給朋友看局,防止別人來搗鬼出千。我一般不上局,即使遇到老千,一般也不直接插手,有專門維持秩序的小兄弟出麵。久了很多常客都知道我是看局的,但是也有很多不常來的,不知道我在房間裏是幹什麽的,有時上來搞事,基本都被我擺平了。

我通常不靠近他們玩的桌子看,有新人參加進來我才會去看幾眼。一般都是他們玩他們的,我忙我的。我看電視,看武俠小說,玩俄羅斯方塊,雖然很多人說那遊戲過時了,但那個時候我還是很喜歡玩的,經常玩完了晚上睡覺,就夢見各種俄羅斯方塊下雨一樣地落著。

那天恰好我很無聊,無聊到了不知道該幹什麽才好,就挨個房間看大家玩。這裏一般開三個桌子:瞪眼、押寶和牌九。房間除了主臥,還有兩個套間,一個房間裏玩一種。大家玩得都很幹淨,因為我一直看局,基本沒啥人來出千。我溜達到牌九局邊上看了幾眼,就確定這個牌九局有人在上麵搞事。

坐莊的人叫韓慶,總來玩,我認識他。我過來時,正在開牌。韓慶是比十領個9,牌麵是頭4帶6

,算比十,最小的點;尾巴是地2雜7,算地9。(在牌九撲克裏,管大王叫皇6,小王叫皇3,K代表天,2代表地。)一般坐莊怕輸,基本都這樣配牌,使勁向後坐,把大牌留到後麵,也有坐莊猛的去配成6+7,2+4,這樣就成3頭6尾。但是當時韓慶就是把四張牌配成了0頭9尾。

下邊一個坐門的小子叫大鵬。是一個皇3一個7;一個天,一個9,這樣的牌基本算是一配的牌,0頭王爺尾巴,有王爺尾巴很少有人殺得動,是一副保本的牌。但是那大鵬卻把牌給配成了3+9=2的頭,尾巴是天+7=天9的牌。我一看,這個牌麵有點蹊蹺。就是你再狠,頂多這樣配:3+天=5的頭,7+9=6的尾巴。很少有人敢在頭牌配成2點的。

大鵬就這樣把牌給配出來了,而且還贏了。我一看,有點意思,好像他知道莊家的頭牌多大一樣,所以才有恃無恐的用2點的頭牌追莊家。

他這樣配牌,桌子其他人都沒在意,因為大鵬看上去不太會玩,還故意去數牌麵上的點,假裝聽不懂哪些長哪些短,總去問別人,表現出來的是一副凱子樣。但是我看他摸牌的手型和拿起牌看的姿勢,以及抽牌九哢嗒的樣子,我斷定他是一個老牌九。

老手在牌桌上養成的習慣很難瞞過別人。

大鵬肯定知道莊家牌麵大小的,不然不能這麽配牌。他能從牌九背麵看到莊家的牌?不可能,因為這裏所有賭具都是我置辦的,很正規。看看牌九的背麵,雖然玩了很多天,但是想從背麵花紋磨損程度去認牌,我也得上去好好玩很多圈才能做得到。而且玩的時間稍長,我基本都會拿出去丟掉,再置辦一副新的,以防止有人在上麵打記號。但是我印象中這小子來的時間不是很長,那他是如何知道莊家配的牌麵呢?

想來是有人告訴了他。韓慶不會自己傻到告訴他牌麵的,那樣做還不如直接把錢扔給他,幹脆別賭了。這個時候我注意到,韓慶不是自己在玩,還有一個小子和他坐一起,幫著他看賬配牌,韓慶喊他良子。韓慶和他的朋友良子坐莊,良子不是簡單地看熱鬧,他也拿錢入了股,輸贏和韓慶一人一半。有了股份,自然可以一起看牌配牌,還時不時幫韓慶拿拿主意,這個牌應該如何去配什麽的。韓慶也總是表現得很著急,總是先拿起來看,良子就湊過去一起看,幫著配。

難道是他?我就仔細研究起他來。看了一會兒我基本是看明白了,就是他,良子在挖莊家韓慶的地溝!他把莊家的頭牌報給了下邊押錢的大鵬,他們利用肢體語言傳遞隻有兩個人知道的暗號。

韓慶配牌的過程,良子就把韓慶的牌頭報給大鵬。這樣,無論輸還是贏,良子都是旱澇保收的。如果他倆坐莊輸了,錢被大鵬贏去,扣掉良子的成本,還有盈餘。他倆如果直接贏了,也可以獲得分成。想來這個良子對下套坑朋友狠下了一番苦心,居然讓他找到了這樣左右逢源的好角色。

良子坐在韓慶身邊,他用小動作傳遞信息,支著個胳膊,右手托著臉,右手的位置隨著莊家頭牌的點數有規律的移動,表示不同的數字。把手放在後腦勺是0,放耳根上方是1,耳垂下是2,鬢角邊上是3,眼簾邊上是4,鼻子邊上是5,放嘴角邊上是6,放到臉骨的位置是7,拿開了是8或者9。頭是8或者9,基本上是沒必要去報了,對其他散家來說是沒得配了,報不報出去作用不大。

但是這樣的東西你沒法去抓人家現行的,總不能直接說你的手放在哪裏是代表幾和幾吧?換誰誰也不會去承認。人家來個死不承認,沒證據也沒把柄,你能怎樣?搞不好還得被人臭一頓。這樣的賭博場合又不是大賭場,有監控攝像頭,可以回放作弊的過程。

不過我得想辦法把他叫破,竟然敢到這裏來搞事?想來是把這裏人都當成凱子了。

我又轉到別的房間,一邊想著應該如何去做,既能把他們叫破,又得有證據。我到押寶的局那裏抽了根煙。押寶的那些人興奮地喊著:“中了!”

也有人歎氣輸了,我眼睛看著窗戶外邊車水馬龍的大街,心裏想著轍:我看的局絕對不允許有人來這樣搞事,我一定要想個周全的方式把他給叫破了,既要讓他們無話可說,還要讓大家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