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操練
栗紅依站在大營正中的望樓上看著這些奔跑的隊伍，還沒跑到一圈便有掉隊的了，她對身邊的傳令官說：“傳令各隊教頭，如果有人借掉隊想少跑幾圈的，抓住了打十軍棍，再把沒跑完的補上。若是十軍棍打下來不能跑了，爬也得爬完！”
傳令官把軍令喊了一遍，各隊的教頭都盯緊了自己隊的人，那些想偷懶的腿上也加了一把勁兒，能用跑的誰願意爬。
一個時辰之後，每個隊倒也都跑回來了一大半，跟栗紅依預想的差不多。一桶桶香噴噴的肉湯抬了上來，在規定時間完成任務的人都排著隊去領肉湯喝。那些後跑回來的隻能坐在一邊就著涼水啃麥餅，眼睜睜地看著別人喝肉湯。
這還不是最殘酷的，中午吃飯加休息隻有半個時辰，這個時間是按照先回來的那批人算起的。那些後跑回來的餅還沒啃幾口，便又得跟著進行下午的訓練了。有幾十個人到午休結束還沒跑完的，栗紅依讓教頭都給記下，讓他們先參加下午的訓練，欠下的那些圈，收營之後再補上。於是這些人連中午飯都沒來得及吃就又開始了下午的訓練。
栗紅依看到這些人當中有一個身形單薄的少年，便讓人去問那一隊的教頭，知道他隻跑了八圈。她勾了勾唇，這樣的操練，熊二恐怕熬不過三天。就這小身板兒，非要來遭這個罪，好好念書去考個功名不好嘛？
下午的訓練似乎沒有那麽累，隻是在校場上站著。然而站得久了，人也是會累的。有站累了的，想偷偷的挪動了一下腳，彎一彎腿。可剛一動，便聽到一陣破空之聲，那人還沒反應過來額頭便中了一箭。那箭頭是包著棉布的，倒是傷不了人，可那棉布上沾了墨！
濃黑的墨汁順著那人的額頭淌下來，手一擦，滿臉黑，又沒法洗，便隻能這麽帶著，太陽一曬都幹在臉上了。
這些士兵都是青春年少的，沒有幾個不要臉麵的，都怕弄一臉墨，於是便有站累的也都拚命忍著。一下子忍不住的，便弄個滿臉黑。沒辦法，那女閻王眼神兒又好，手頭又準。站了一個時辰，感覺比上午跑圈還要命！
接下去的訓練倒也沒有什麽特別的，就是些隊列陣型，服從號令等。到了申末時分，第一日的訓練才結束。對於沒跑完十圈的那些士兵來說，還沒有結束。
栗紅依看了一眼，這幾十個沒跑完的士兵大多是走關係進來的，她笑了笑對他們說：“當兵不是那麽輕鬆的，這隻是第一天的訓練，往後比這還要辛苦，每個月還要考核。按照你們現在的情形，即便是跟著操練也不見得能過得了考核，不如就此脫了這身軍服離去，本將軍不算你們逃兵。如何？”
士兵們互相看了看，有幾個神色已經有些動搖了，栗紅依又說：“想回家的，現在就去營房收拾東西走人，想留下的現在就出去繞大營跑！”
她話說完了，有五個人回了營房，這些世家公子本來是想來軍營曆練一下，哪受過這種罪，既然可以回家，也顧不上丟不丟人了。
餘下的人都出去繼續跑圈了，熊晟也在跑圈的人當中。栗紅依讓教頭們看管著，自己回營房吃飯了。
晚飯很簡單，白水煮麵澆一點肉臊子，再加兩個小菜，沒有酒，將領和教頭都是這個標準，這是栗紅依定下的。士兵們吃麥餅喝湯，將領們雖不至於和士兵同甘共苦，但也不能差別太大。為將者，你不身先士卒如何要求士兵拚死效命，你窮奢極欲怎能要求士兵吃苦耐勞？
栗紅依正吃著麵條，便有士兵來報：“稟報將軍，軍營外麵來人了，說是隆平侯府的，來給他們家孫少爺送飯食。就是神鷹軍第五營的董長峰。”
董長峰？這個名字好像也在皇帝送來的名單上。栗紅依冷冷一笑說：“還送飯食？以為當兵是來遊玩的嗎？你去傳令各營門的守衛，外麵的飯食一律不許進入軍營，不相幹的人也不許入營。要是放進一個人，帶進一粒米，便按軍規處置。”
“是！”士兵出去了。
栗紅依輕哼一聲，繼續吃麵條。剛剛吃完，打算去各營門轉轉，飛鳶便從外麵興衝衝地跑了進來。
“將軍，您吃過了嗎？”
“剛吃完。”
“寇將軍他們都在營房等著您呢，讓我過來叫您。”
“什麽事兒啊？”
“您去了就知道了。”飛鳶笑嘻嘻地說。
“幹什麽呀，還神神秘秘的。”栗紅依心裏納悶，還是跟著飛鳶去了寇海的營房。
一進營房便看見寇海，李凱，劉洵等幾個年輕的將軍都已經在了。
“出什麽事兒了？”栗紅依問。
寇海一笑說：“沒事兒，就是沒事兒才叫將軍過來一起樂一樂。”他說著從桌子底下拿出一個色盅往桌上一放，“押大小，將軍您會吧？”
栗紅依一看心就癢了，這個我太會了！雖然這麽想著她還是皺了皺眉，“這…不太好吧？”
李凱說：“有什麽不好的，我們關著窗，小聲點兒。門外還有寇將軍的親兵看著，沒人能靠近。”
“這會不會有違軍規？”
“禁令十七條也沒規定不能賭錢。再說，現在是練兵又不是出征打仗，咱們窩在軍營裏不能回城摟著媳婦兒孩子，還不能玩一會兒？”寇海繼續動員，見栗紅依還在猶豫，又說：“您要不玩，我們自己玩了。”
栗紅依覺得寇海說得似乎有道理，軍規裏確實沒有不讓賭錢，自己確實撇下新婚的夫君到軍營練兵。她轉頭又看見飛鳶那期盼的目光，仿佛在說：“將軍，就玩一會兒唄…”
“行吧，那就玩一會兒。”
於是幾個人把門窗關嚴，在屋裏悄悄地開了局。唉，這男男女女，偷偷摸摸的，知道的是在聚眾賭博，不知道的還以為有點別的什麽呢！
幾個人一直賭到亥正時分才散去，栗紅依手氣不錯，贏了十幾兩銀子，高高興興地回營房睡覺了，一點兒都沒想念謝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