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點水成冰
謝恒在家裏等著，他倒要看看這小子到底鬧什麽妖。不到兩刻鍾，就見謝濤真的扛著法器回來了。他一進門就嚷嚷著吩咐下人：“把香案擺起來，侯爺我要做法了！”
謝恒點了點頭讓下人照辦。謝濤又吩咐道：“取一隻銅盆，再提一桶水來。”
下人們立刻取盆的取盆，提水的提水，片刻便準備好了。大夥兒也都聽說謝濤能讓五月結冰，便也想來瞧個熱鬧。
謝濤把銅盆放在桌上，又把那盞茶放在銅盆裏，然後慢慢地向盆中注水，嘴裏念念有詞，直到水快沒過茶盞方才停手。
他點了一支香，假模假式地拜了幾拜，插進香爐裏，然後大喝一聲：“閑雜人等，都站到那邊去，本侯開始做法了！”
謝濤見下人們都站得遠遠的，便開始揮動手中的道士幡，在道士幡的遮掩下把褡褳裏的硝石都放進了銅盆中。看著硝石沒入水中，他便把道士幡向外一拋，一手晃動三清鈴，一手用桃木劍攪動銅盆中的水，讓硝石盡快融化。
謝濤覺得此刻應該念幾句口訣，要不然這表演太幹燥了。雖然他不會念倒是口訣，但是上一世還是學了不少化學口訣。他一邊搖動三清鈴一邊嘴裏念叨著：“一價氫氯鉀鈉銀，二價氧鈣鋇鎂鋅，三價鋁，四價矽，三價五價便是磷！…”
謝濤一邊念一邊觀察著茶杯裏的水，謝恒則不動聲色地看著兒子耍寶，心裏琢磨著他說的口訣，雖然聽不懂，但又覺得不像是信口瞎念的，越發想知道他到底要弄什麽玄虛。
謝濤把能記起來的口訣都背了一遍甚至都開始背元素周期表了，茶杯裏的水依然沒有結冰的意思。他不禁在心裏嘀咕：網絡小說裏不是都說古代人用硝石製冰嗎？難道是假的？這小說可太害人了！
正當謝濤絕望地想放棄的時候，他突然看見茶杯裏出現了冰碴，冰碴一出現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長大。原來是自己太心急了！謝天師心裏興奮，手中三清鈴搖的更起勁了，隨著嘩啦啦的鈴聲，桃木劍一指，叫道：“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巴拉巴拉小魔仙，點水成冰！”
謝濤說完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收了式，對父親說道：“成了。”
謝恒將信將疑地湊近了看，果然見杯中茶水已經結冰了，雖然並沒有凍實，但絕對算結冰了，而且肯定不是謝濤在別處取的冰糊弄他，因為杯底那幾片茶葉也被凍在了冰裏。
院子裏的下人也都湊過來看，一看之下都忍不住驚歎！
“真的結冰了！”
“太神了，少爺這是使的什麽法術？”
謝恒掃了一眼議論紛紛的下人，沉著臉說道：“你們都聽好了，今日所見的一切都給我爛在肚子裏，誰要是說出去一個字，家法處置。謝雲，把他們名字都記下來交給我。”
長公主府規矩大，可謝駙馬卻是個溫厚的人，從來沒有為小事處罰下人。院子裏的幾人還是第一次見到他如此嚴厲的說話，紛紛表示今天什麽都沒看見。
謝恒緩和了臉色，淡淡地說了句：“都出去吧。”
下人們都出去了，謝恒從水中拿出那隻結了冰的茶杯，問道：“你是用了什麽法子讓這水結冰了？”
謝濤就知道老白臉兒對這個肯定會感興趣，他一笑說：“想知道？可以。”說著他伸出四個手指頭。
“成交。”謝恒對著院子外麵喊道，“孔曹，嚴華，金魏，陶薑你們出來。”馬上便有四名暗衛不知道從什麽地方鑽了出來。
“隻要你告訴我製冰的方法，他們四個就歸你了。”
“行，方法很簡單。”謝濤說著從褡褳裏拿出包硝石的紙包，裏麵還有些殘留的碎屑。
謝恒接過紙包，捏起一點碎屑搓了搓，又聞了聞，有些詫異的說：“這是硝石？”
“對，就是硝石。把硝石放在水裏，水就會變冷。”
“就這麽簡單？”
“就這麽簡單。”
謝恒突然覺得有點虧，抬頭看了一眼那四個暗衛。謝濤發現他爹眼神兒不對，趕緊說：“父親，咱得有契約精神。我都告訴你製冰的法子了，您可不能賴賬！”
見謝恒不吭聲，謝濤又說：“這樣吧，兒子再給您支個招。上次我讓銅匠給您做的那個裏麵擱上碳就可以涮肉的銅鍋子您用過沒？您要是開一家這樣的館子，大夏天的客人吃著熱乎乎的涮肉，然後在來一杯冰鎮酸梅湯或者果子露，那得多舒服。您琢磨琢磨是不是？”
前一陣子，謝濤發現這個時代竟然沒有火鍋。沒了這項國粹生活得少多少樂趣？於是他便畫了圖，讓銅匠按照圖紙做了一對銅火鍋，自己留了一個，孝敬爹媽一個。
謝濤見父親若有所思，知道老白臉兒動心了，正在琢磨開火鍋店的事兒呢。他想起前世那個著名的火鍋連鎖店某底撈的操作，又說道：“父親，您要是開這麽個館子，一定得把食客都伺候好了，要讓每個人有賓至如歸的感覺。要是趕上哪位過生辰，夥計們還得給唱生辰歌。就這樣，您聽好了，”謝濤清了清嗓子，開始唱道，“對所有的煩惱說拜拜，對所有的快樂說嗨嗨…”
謝恒正琢磨賓至如歸呢，突然就被兒子這拜拜嗨嗨給打斷了，他氣得揮手趕人，“什麽拜拜嗨嗨的，趕緊走，趕緊走，回你自己家去！”
“好嘞！人我帶走了，你自個琢磨吧。”
謝恒揮了揮手，示意他趕緊滾蛋。
“你們幾個趕緊的，跟爺回府去！”謝濤說完便帶著那四個暗衛離開了，怕他爹再變卦，連大門都沒敢走，直接上房走捷徑回了南平公主府。
兒子走了，剩下謝恒一個人在家裏琢磨，他並沒有琢磨硝石製冰和火鍋店，而是在琢磨謝濤。這近一年的時間，這個兒子帶給他的衝擊太多了，學了很多他不知道的本事，現在竟然還關心做生意的事兒，以前他什麽時候在意過掙錢？最近坊間還流傳出他的詩作，謝恒看了也不由得暗暗讚歎。
這真的是他從前那個頑劣不堪的兒子嗎？如今這個倒是更像他的兒子了。或許這孩子長大了，又或許他真的有什麽奇遇，總之謝恒為有這樣的兒子很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