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戰鬥打響了
田裏的其他人看著這崩潰痛哭的一家三口內心淒涼，好些人也忍不住落下了眼淚。在一片悲歎聲中，突然有一人喊道：“你們看那是什麽？”
眾人紛紛站起身來向著官道方向看去，隻見遠遠地官道上一紅一白兩個人影在策馬狂奔，在這二人的頭頂上空有一條長長的黑色東西隨著他們向前遊動，宛若一條黑龍，見首不見尾。
山腰上所有的人都看呆了，不知道是哪一個突然跪在田埂上對著那天上流動的“黑龍”磕頭叩拜，然後所有的人都跟著跪了下來。足足有一盞茶的時間那“黑龍”才徹底飛過，向著遠方蜿蜒而去。
“他爹，這是天上派下來的神龍嗎？”一個婦人問身邊的漢子。
“是吧。老天爺派下神龍定然是來救咱們的莊稼的。”那漢子望著天際漸漸消失的黑影喃喃地說道。
婦人抹了一把眼淚激動地說：“那咱的穀子不用割了，咱今年有收成了？”
漢子長歎一聲說道：“嗯，應該是。”
莊稼地裏的百姓又燃起了希望，擦幹眼淚繼續耕作。那條消失在天際的“黑龍”也一路向南，向著秦楚邊境奔去。
傍晚，秦州刺史杜悠之身穿官服站在兩國交界處一片收割過的穀田旁邊，他向著南方看去，雖然還看不見什麽但似乎耳畔已經聽見了蝗蟲啃食莊稼的沙沙聲。
杜悠之問身邊的張縣令道：“蝗蟲距離這裏還有多遠？”
“回大人，剛才線報說蘆花澱處已經發現小股的蝗蟲了，大群蝗蟲天黑之前應該就要到達我們縣了。”張縣令回答。
蘆花澱是一條十幾丈寬的小河，在秦楚兩國交界處，過了蘆花澱就是秦國的國土了。杜悠之心中歎息，問道：“田裏的穀子收割的如何了？”
“回大人，春穀已經基本收割完了，可是夏穀…農民舍不得割，還有許多未曾收割。”
杜悠之怎麽會不知道百姓的疾苦？前些年熊仲武做秦州刺史時，百姓們繳了朝廷的賦稅還要繳熊家征收的安民稅，說是用來支付保境安民的軍費開支，還有各種品目繁多的徭役，秦州的百姓真的是苦不堪言。他擔任陽泉太守時，也是使出渾身本事和熊家人周旋才保的陽泉一地安寧富庶。去年熊家謀反，又是敲骨吸髓般的盤剝了一番。終於等到熊家覆滅了，今年也算風調雨順，百姓好不容易盼到了好光景，眼看著就要豐收了，有發生了這幾十年不遇的蝗災。
想到這些，杜悠之心裏沉甸甸的，他說道：“你可跟百姓說了，割下來的夏穀朝廷會按照軍馬秣草的價格收購，還給額外的補貼？”
“說了，可有一部分百姓還是不死心，舍不得割。要是強行收割恐引起民變。”張縣令無奈何的說。
杜悠之狠了狠心說道：“你即刻回縣衙，把所有的衙役、捕快、鄉兵都派出去收割夏穀，能收多少是多少。讓縣裏的師爺主簿也跟著去，按照田畝數，每畝按…二兩銀子，就算是豐年一畝地至多也就打兩石（dan4）糧食，按去年三兩一石的糧價，這個價格農民應該會願意收割。”
張縣令對於這位刺史大人如此了解農事感到驚歎，連連稱是。杜悠之又囑咐道：“當場結算，要給現銀。見到了銀子，農民才會真正相信。”
“是，卑職這就回去安排。大人放心，那蝗蟲夜裏不會行進，卑職會派人連夜收割…或能…”張縣令正說著突然便住了口，睜大了眼睛看著天空中那片黑色的“巨龍”。
杜悠之見他神色有異便隨著他的目光看去，之間天際一片黑壓壓的東西向著他們的方向滾了過來。是蝗蟲嗎？不不，沒有那麽大的蝗蟲！是鳥，是天鵝！天哪，竟然是成千上萬的黑天鵝！
他的目光下移，看到天鵝群下方的官道上有一紅一白兩個人影，應該是騎著馬的兩個人。他從隨從手裏拿過謝濤送給他的“千裏目”望遠鏡，對著官道上騎馬奔來的兩人看去。待到看清是謝濤夫婦，杜悠之的眼睛濕潤了，他明白謝濤帶這些天鵝是來對付蝗蟲的，秦州有救了！
“勇毅候和栗將軍來了，秦州有救了！”杜悠之把千裏目塞給隨從，丟下一句話便向著那兩騎奔來的方向快步走去。走了幾步，也顧不得朝廷大員的體麵了，幹脆跑了起來，向著謝濤拔足奔跑！
謝濤看著遠處向他們奔來的人，待看清是杜悠之，他勒住了韁繩，放慢速度前行。到了近前，他翻身下馬，對著杜悠之一抱拳說道：“老杜，別來無恙！”
杜悠之也站住了腳步，喘著粗氣，對謝濤抱了抱拳，卻激動的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了。
謝濤指了指頭頂的天鵝群說道：“聽說你這兒蝗蟲犯境，我夫人帶來了神兵助你破敵。”
杜悠之轉身對著栗紅依深深一揖，說道：“栗將軍真乃是及時雨！杜某替秦州百姓拜謝了！”
“杜大人客氣了。還請趕快派人帶路吧，我鵝兒已經餓了一路了。”栗紅依笑著說道。
“好。”杜悠之轉身便要去吩咐人帶路。
帶著衙役呼哧帶喘地跟上來的張縣令也明白是怎麽回事了，敢情這天上飛的大鳥是來吃蟲子的。他聽到栗紅依的話，也不等杜悠之下令，便吩咐手下衙役道：“都愣著幹嘛？還不趕緊帶這位將軍去滅蝗蟲！”
那幾個衙役也反應過來了，嗷的一聲便撒開腿向著田野中跑去，栗紅依也策馬下了田埂跟著他們衝進了田野，天空中的那些黑天鵝也煽動這翅膀調轉方向，向著栗紅依頭頂上空聚攏而來。
向前奔了大概不到二裏路，栗紅依已經感覺到有撲麵而來的蝗蟲打在帷帽上了。又向前行進了半裏路，頭頂的天鵝群有些不受控製地向前疾飛，然後俯衝下來。栗紅依知道天鵝這是跟小股的蝗蟲遭遇上了，戰鬥已經打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