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查驗
一覺醒來，栗紅依照常去了軍營，照常練兵。一個帶兵打仗的將軍這點兒事兒還是能沉得住氣的，一切都要等到驗證之後再說。
轉眼便又到了十五休沐日，她照常去女學看趙雲瓔。女學現在已經相當有規模了，在四公主和太子妃的帶領下很多官家的夫人小姐都來幫忙，就連宮裏的幾位小公主也來幫著教女子識字和算學。
趙雲瓔看上去比去年沉穩多了，可眼神還是那樣幹淨純粹。栗紅依怎麽也無法相信自己真心對待的朋友竟然會下毒害她。
“姐姐，你看上去臉色不太好，怎麽了？”趙雲瓔見栗紅依一直沉默不語，關切地問。
“哦，這段日子練兵有些累。”
“那就歇一歇，別累壞了身體。”
“皇上催得緊，不能鬆懈。”
“現在也沒有戰事，幹嘛那麽急著練兵？父皇也真是的。”趙雲瓔嘟著嘴抱怨道。
栗紅依笑了笑沒有接話。趙雲瓔拿起茶壺給自己和栗紅依各倒了一杯茶，“姐姐，你喝杯茶吧。”
“好。”栗紅依嘴裏答應著卻沒有去端茶杯，趙雲瓔卻端起了茶杯輕輕地啜著。
栗紅依的心抽了一下，每一次趙雲瓔都和她飲一樣的茶，莫非並不知道這茶水有問題？她真想把那杯子奪下來，但還是忍住了。直覺告訴她，趙雲瓔不可能完全不知情。
栗紅依終於伸手端起了茶杯，她感覺趙雲瓔的目光也在她手中的被子上停留了一下，她相信自己的直覺是對的。
栗紅依端起茶杯向唇邊送去，突然手一鬆，杯子掉了下來，一杯茶水都潑在了袍子上。
“姐姐，你有沒有燙到？”趙雲瓔連忙上前查看。
“沒有，都灑在袍子上了。我的手昨日在軍營裏受了點兒傷，剛才沒拿住。”栗紅依連忙解釋道。
趙雲瓔掏出帕子準備幫栗紅依擦拭袍子上的茶水，被栗紅依攔住了，“擦不幹的，白白髒了帕子。我馬車裏帶著幹淨衣裳，我去換一件。”她說完也不等趙雲瓔反應便兜著袍子下擺出了女學。
南平公主府的馬車就停在女學門口，此刻西九條也在馬車上。
栗紅依將濕了的外袍脫下來遞給西九條，“九條叔，您驗看一下這茶水有沒有問題。”
西九條取出一隻小酒盞，將袍子上的茶汁擠下來裝進小酒盞內，用銀針試過，並沒有變色。他聞了聞，又嚐了一點，似乎發現了什麽。他一把拉過栗紅依的手腕，手指搭在她脈搏上，好一會兒才鬆了一口氣。
“可發現了問題？”栗紅依緊張地問。
“這茶水裏有浣花，紅花，硫磺，還有…似乎是血楊花。”
“血楊花是什麽？”
“此物產自西域，極為難得也極為陰損，可使人血液七日之內無法凝結，倘若受了外傷便會血流不止，直到血竭而死。前朝宮中曾有人用過此物害人，讓女子於癸水時服下，便會有崩漏之相，即便能挨過那七日，身子也會大損。”
栗紅依聽了西九條的話，心裏一緊，“今日四公主喝了那茶，我記得她上個月的癸水日是太後壽誕之後那一日來的，那這個月也快來了。她豈不是有崩漏的凶險？”
“如果毒是她下的，她怎麽會真的喝下。宮裏茶壺上的把戲你不會沒聽說吧？”
栗紅依想了想說道：“我不管，無論是怎樣，都請九條叔給她把把脈。若是她真的不知情喝了那茶水，可有辦法補救？”
“補救的辦法並不難，我隻要給她施針，讓她的癸水推遲半月，在這七日之內小心些不要受傷便可。”
栗紅依鬆了一口氣，說道：“好，我現在就去帶她來。”說著便準備下車。
西九條一把拉住她說道：“你穿上件外袍。”
栗紅依這才想起來自己是回馬車換袍子的，連忙從座位下的暗格裏拿了一件幹淨的外袍穿上，又下了馬車。
“姐姐怎麽去了這麽久？”趙雲瓔看見栗紅依回來了撒嬌地抱怨道。
栗紅依笑著說：“我在馬車裏抓住了一個特別有趣的東西，帶你去看看。”
“什麽有趣的東西，不能拿過來看嗎？”
“隻能在馬車裏看，一出來就跑了。”
“什麽東西？是鳥嗎？”趙雲瓔的好奇心被吊起來了。
“你去看了就知道了。”栗紅依邊說邊拉著趙雲瓔往外走。
走到停在外麵的馬車邊，栗紅依讓她上馬車，趙雲瓔不疑有他便扶著栗紅依的手上了馬車。一進馬車廂，她看見裏麵還坐著一個男人，嚇了一跳。剛想驚呼，嘴就被隨後上來的栗紅依捂住了。
“不許叫，這是我九條叔。”
趙雲瓔在太後壽宴上見過西九條，隻是一下子沒認出來，她為自己的失態有些不好意思，說道：“見過西先生，車中不便行禮，請先生贖罪。”
“不敢當。西九條參見公主殿下。”西九條連忙拱手行禮。
見過禮之後，栗紅依說道：“我叫你出來就是來見九條叔。”
“可是有什麽事嗎？”趙雲瓔狐疑地問。
栗紅依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說道：“你把手伸出來，讓九條叔給你把把脈。”
趙雲瓔心中一驚，隱隱地知道事情恐怕是敗露了，怯怯地問：“為什麽要把脈？我並沒有生病。”
“有沒有病，診了脈才能知道。”栗紅依麵無表情地回答。
“不必了，我真的沒事。”
此刻，栗紅依基本上可以確定趙雲瓔是知情的，她堅持道：“既然沒事，診一下又何妨？還是你怕診出什麽問題？”
“我…不想麻煩西先生…再說男女有別…”
“無妨，九條叔是醫者又是長輩。把手伸出來。”
在栗紅依的逼視下，趙雲瓔終於撐不住了，她顫抖著唇，喚了一聲，“姐姐…”
栗紅依沒有繼續跟她廢話，一把抓起她的手腕遞到西九條麵前。趙雲瓔沒有掙紮，認命地垂下了頭。
西九條也顧不得避諱，手指直接搭上趙雲瓔的手腕。診了有一會兒，他收回手，說道：“四公主所中的毒和你袍子上茶水裏的毒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