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父母都不簡單
一直到日上三竿，正房的門才開了，是四九出來端水給謝濤洗漱。雪娘看見了連忙從房裏出來幫忙，一邊偷眼觀察著。
不知道是不是心裏作用，她就覺得四九走路的姿勢有點古怪，便試探著問：“四九，你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
昨天夜裏四九是席地而睡的，青磚地麵隻鋪了一層薄薄的席子，硌得他腰酸背疼。他直了直腰，歎了口氣說：“昨天夜裏陪著爺說了半宿的話，渾身酸疼。”說完便端著水盆進屋了。
說話還能說得渾身酸疼？雪娘看著正房關上了門，心裏分辨著四九是真的抱怨腰酸背疼，還是承寵之後故意炫耀。
謝濤洗漱好，由四九伺候著套了件天青色葛紗袍子，又束了根月白色袍帶便走出了屋子。雪娘看見他出來，連忙上前見禮。謝濤也不知道該怎麽和原主留下的這些特別的遺產相處，便淡淡的嗯了一聲，帶著四九去正院等父母下朝。
走到院子門口又想起昨天雪娘趁他睡著偷偷跑進他屋子裏的事兒，轉頭對四九說：“等會兒你告訴院子裏的人，除了你誰也不許私自進我的屋子。”
雪娘更加確定了自己的判斷，侯爺真的轉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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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濤來到正房等了好一會兒，謝恒和趙青鸞接近中午才下朝回來了。
“給父親母親請安。”謝濤給父母見了禮，又問，“父親母親怎麽這個時候才下朝？”
“皇上把我們留下問起你的病什麽時候能好，讓你中元節祭祖之後，就進宮當差。晚一點兒，讓你父親給你講講祭祖的規矩。”趙青鸞回答。
“兒子知道了。”今天是七月十二，距離中元節還有三天，謝濤有一點緊張，也有一點興奮。
“長公主，駙馬，可以傳午膳了嗎？”林嬤嬤進來請示。
趙青鸞點了點頭，“擺在西花廳就行，這兩天芙蓉開的正好，駙馬喜歡。”說完便和謝恒一起進去換衣服了。
謝濤溜溜達達地去了西花廳，不一會便看見換了夏衣常服的父母並肩走了過來，過月洞門的時候，父親還扶住了母親的手肘。
謝濤看著不禁覺得好笑，爹你可太逗了，我媽都能舞得動一丈多長的馬槊，過個門檻還用你扶？
再看母親，還真就任由父親扶著，腳步不疾不徐地進了花廳，兩人之間的神態那麽自然，毫無造作感。或許這就是後世小說裏麵說的，女人無論多麽強大，在真正愛她的男人眼裏永遠都是個需要嗬護的小女孩兒。
還沒吃飯，先被爹媽塞了一嘴狗糧。不管怎麽說父母看上去很恩愛和睦，自己應該是一個幸福的小孩兒。
謝濤正胡思亂想著，一抬眼對上父親審視的目光，他這才想起來這個老白臉兒可壞得很，昨晚上還設套試探他呢！
他斂了心神，恭恭敬敬叫了聲：“父親，母親。”
“坐下吃飯吧。”謝恒扶著妻子坐下，又對兒子說。
飯桌上，一對心懷鬼胎的父子都不說話，默默地吃飯。謝恒思忖著怎樣繼續試探麵前這個難辨真偽的兒子，謝濤卻想著如何彌補昨天的疏漏。
趙青鸞看看俊雅的丈夫，有看了看瀟灑的兒子，一樣的眉眼，一樣的臉型，就連拿筷子的手都是一樣的，怎麽能是假的呢？
她有些沉不住氣了，想為兒子早一點排除嫌疑，便主動開口問：“濤兒，你在馬蹄嶺是不是遇到什麽世外高人，教你下棋了？”
謝恒聽到趙青鸞的話，心裏無奈地歎息，果然一遇到兒子的事兒，妻子就沉不住氣了。也罷，聽聽這小子怎麽解釋吧。
謝濤正不知道怎麽挑起話題呢，母親就幫忙了。他連忙順著母親的話說：“世外高人我倒是沒遇到，但是馬蹄嶺那個地方特別邪性，我一去就夢見了一個老神仙，夢裏那老神仙就教我下棋。那老神仙什麽都會，可厲害呢。”
這編瞎話的能耐倒是跟從前一模一樣！謝恒不以為然地一笑說：“那他就沒教你一些呼風喚雨撒豆成兵的本事？”
謝濤想了想說：“那倒沒有，不過老神仙除了教兒子下棋還教了兒子算學和格物學。”
謝濤這麽說也有他的打算。有位偉人說過科學就是第一生產力，他前世是個學霸，也算是站在無數個科學巨人肩膀上的。既然穿越來了，那無論如何也得搞點小發明創造，可自己現在卻頂著一個草包的人設。有夢見神仙這個事兒做鋪墊，以後搞出什麽東西都可以說是神仙在夢裏教會的，反正也沒法求證。
雖然他知道父親多半是不會相信的，但也不能說完全不可能，古代的人大多對鬼神還是存有敬畏的。
謝恒正還要問些什麽，就見管家謝安匆匆從外麵走進來，對著幾位行了個禮說：“長公主，駙馬爺，定國公府出事了。”
“怎麽了？”
“聽說是在禦賜的莊子裏提前催租逼得佃農鬧事，昨晚上打死了兩個帶頭鬧事的。正趕上今天一早戶部的人去查收莊子，就把那兩家的苦主帶了回來。聽說姚相爺已經準備寫折子參定國公了。”
謝恒和妻子相視一笑，吩咐謝安，“知道了，看著點兒定國公府的動靜。”
謝安答應著出去了。
“同樣都是有擁立之功的老臣，可這些年定國公府一直壓著丞相府，姚增終於忍不住了。咱們要怎麽辦？”趙青鸞問丈夫。
謝恒笑了笑說：“關我們什麽事兒？看個熱鬧唄。我一個鴻臚寺少卿，四品小官，又體弱多病，能幹什麽？走吧，回房歇一歇，一大早就起來上朝了，這會兒有點困了。”說完便攜著妻子離開了花廳。
謝濤看著父母的背影，原本隻以為母親很厲害，原來父親也不簡單。在這樣的家庭裏，他突然便有了一種壓力。
他起身離開花廳，剛跨過月洞門就看見四九擠眉弄眼的等著他。
“怎麽了？”他輕聲問。
“熊晟少爺來了，說要見您。”
謝濤想起了在馬蹄嶺那個寧死不屈的小屁孩兒，“他有什麽事兒嗎？”
“姚家大小姐聽說您病了，不放心，就托熊晟少爺來看看您。因為長公主有令不讓人來探望，所以門房就把他攔住了，通知了小的過去。”
“姚家大小姐是怎麽回事兒？”
“就是姚相爺的嫡長孫女姚婉茹，您端陽節遊湖的時候和她說過幾句話。熊少爺還帶來了姚大小姐的信。”四九說著從袖子裏悄悄地拿出一封信遞給謝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