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黑水和紅綢子
九月二十,宜出行。運送兵器裝備去肅州的隊伍從秦都出發了。奉旨勞軍的徐疏也隨著隊伍一起啟程了。
謝濤承諾的五十名親衛如約而到,每個人都帶了充足的幹糧和盤纏。不但帶了盤纏還帶了行李,好多的行李,五十個人一共帶了滿滿十馬車!
謝濤雖然答應借人給徐疏,可這夫妻倆都不是能吃虧的人。既然自己的人要跑一趟肅州,那就不能空著手。栗紅依立刻派人分別去在肅州當差的那幾位將軍府上問有什麽想帶過去的,有多少帶多少,再多都沒問題。幾家的夫人本來就惦記著自家男人在外麵受罪,紛紛收拾各種吃的穿的,每家都是一大堆,還有一位夫人竟然要給自家男人送個侍妾過去。謝侯爺也不甘示弱,直接把自家商號要送去肅州的貨物捎上了。就這樣,毫不費力的就湊了十馬車。
徐疏看著這一隊車馬目瞪口呆,好半天才說:“謝銀川,這就是你派來保護我的隊伍?”
“對呀。你放心,他們都帶足了盤纏,保證不會花你一兩銀子。我車上的貨可都是些嬌貴易碎的,這一路上要是有人盤查,可不能讓他們亂翻。到時候還得借用你的欽差關防通融。”
“謝銀川,你這是派人來保護我,還是來蹭我方便的?”
謝濤一笑說道:“彼此彼此。你放心,我交代過了。如果遇上山匪劫道,先護著你。再說,倘若真的遇上山匪,你也不會有事,他們肯定會搶這幾車貨,這些貨比你值錢多了。”
徐疏笑罵道:“好你個謝銀川,太狡詐了!”
“行了,時辰不早了,趕快上路吧。兄弟等著你平安歸來!”
徐疏也不再囉嗦,打馬上了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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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德四年十月初八,宜嫁娶。無論姚婉茹願不願意,還是上了花轎。這些日子,她除了每日以淚洗麵就是折磨太後賜給她的婢女春梅。太後賞賜的婢女不能明著打殺,她便用盡後宅懲治下人的手段,針紮,開水燙,烙鐵烙,折磨的春梅死去活來,衣裳下麵的沒有一塊好皮肉。這個賣主求榮的奴婢雖然沒有進掖庭獄,卻遭受了比哪裏更殘忍的刑罰。直到姚婉茹出嫁前,帶一碗毒酒給她灌下去,說是得了急病死了。破席子一裹,埋進了亂葬崗子。
大婚當日,永寧伯府張燈結彩,賓客盈門,闔府一片喜氣洋洋。新郎新娘拜了天地送入洞房,沒有任何異常。然而一份特殊的賀禮已經悄悄地送進了新房。
宋忠平送走了賓客,興衝衝地回了新房。姚婉茹這樣的貴女從前瞧都不會瞧他一眼,如今竟然別他娶回家了,想想就興奮不已。洞房花燭夜,雖然不能真的圓房,但不妨礙玩點兒別的。
宋忠平把伺候的人都趕出了院子,打算好好同新娘子親熱一番。可剛一踏進洞房,便見房梁上掉落下一個東西。他走過去借著搖曳的燭光一看,竟然是一根黑驢的那玩意兒,上麵還紮著一個紅色的小蝴蝶結,又猙獰又詭異!
宋忠平看清了地上的東西,一下子就瘋了。他頭上青筋暴起,呼吸急促,咆哮著掄起椅子便朝著那玩意兒瘋狂地砸去。坐在床邊的姚婉茹看到眼前的這一幕,嚇得驚聲尖叫。宋忠平聽到尖叫聲,發現了房裏的姚婉茹,放下手中的椅子,便向著她撲了過去…
第二日,謝濤正在衙門裏批閱公文,何叫天便帶來了永寧伯府的消息。宋忠平死了,而姚婉茹瘋了。
據永寧伯府的下人說,今天早上世子爺院子裏伺候的人見新婚夫婦遲遲不起床,怕耽誤了給老爺夫人敬茶的時辰,壯著膽子在門外叫起。可是叫了好幾遍裏麵也沒動靜,便隻能推門進去。一進門就看見宋忠平躺在血泊裏,胸口插著一把剪刀。姚婉茹衣衫淩亂渾身是血,神情呆滯地縮在床角瑟瑟發抖。
喜事一下子變成了喪事。永寧伯夫人痛失愛子,哭得死去活來,一口咬定是姚婉茹謀殺親夫,要叫人將其打殺。永寧伯倒是沒有失去理智,立刻讓人把姚婉茹看管起來,又封了新房。然後派人去京兆府衙報了官,同時也著人去相府報信。
京兆尹派捕頭來查看了現場,宋忠平是半夜死得,房間裏明顯地有打鬥過的痕跡,可有找不出有第三人進入新房的證據,隻在新房中間的地上發現了一灘黑水和一截打成蝴蝶結狀的紅綢帶。這情形真的既詭異又匪夷所思。
捕快們又詢問了昨晚在院子裏伺候的下人,可下人們都被宋忠平提前趕出院子了,什麽都不知道。有幾個見過現場的偷偷議論或許是被宋忠平折磨致死的那些女人的鬼魂來索命了,房間裏那灘黑水和紅綢帶就是證據。
“他娘的,也不過就是給他送了冰疙瘩助助興,這驢日的宋忠平就死了,這也太不禁玩了吧?”謝濤聽說宋忠平死了也有些詫異,他不過就是用墨水凍了冰,叫人仿著驢的那玩意兒做了個冰雕,又親手紮了個銷魂的小蝴蝶結。然後讓暗衛孔曹悄悄地潛入永寧伯府,潛伏在房梁上,單等著宋忠平入洞房的時候丟下來給他助助興。這東西天亮之前就化成水了,就算宋忠平懷疑也沒有證據。做好事不留名是謝侯爺一貫的宗旨。
“那個女人怎麽處置的?”
何叫天知道謝濤問的是姚婉茹,答道:“衙門裏的女醫官給她驗了傷,似乎傷得不輕,神誌也有些混亂。姚家已經把她接回去養病了。”
案情已經基本明了了,昨夜宋忠平受了刺激,發狂地淩虐姚婉茹,姚婉茹情急之下用剪刀刺死了宋忠平,自己也嚇瘋了。這件事謝濤猜到了開頭,卻沒猜中結局,沒想到姚婉茹新婚第一天就把宋忠平殺了,也從此擺脫了他。
他冷哼一聲說:“宋忠平該死,隻是便宜了那個姚婉茹。”
京兆尹很快就結了案,結論是怨鬼索命殺了宋忠平,也傷了姚婉茹,新房裏那灘黑水和紅綢子就是證據。謝濤和栗紅依聽了都啼笑皆非,但也知道是姚家在背後給了京兆尹壓力,或許皇後和太子也參與了。這樣一來姚婉茹便不用背負謀殺親夫的罪名,怨鬼索的是宋忠平的命,她不過是無辜受牽連。姚家的名聲也便保住了,可也跟永寧伯府結下了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