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祖傳的懷心眼
“你母親是愛這天下人的，我，隻想成全你的母親。可惜你母親不止愛這天下人，她更愛趙氏皇族。”謝恒有些氣餒地歎了口氣，又說道：“你母親對趙家一片赤誠，可趙青玄對你母親卻諸多算計，所以你母親不是他的對手。可我卻不能看著我的妻兒涉險。”
“父親，您可有辦法讓皇上改變想法？”
謝恒搖了搖頭說：“這兩年我在寧州囤積了一些糧食，若是真有那麽一天，也可以直接運往前線，總不至於讓你們餓著肚子打仗。”
“父親也不要太過憂心。關於出征的糧草輜重，兒子也提前部署了。其實國庫的糧草倒也不見得如此短缺，隻是如以往那般層層貪墨，真正到前線將士們嘴裏的便所剩無幾了。如今徐疏在戶部轉運司做郎中，若是由他負責糧草供給，便多了一層保障。隻是怕姚道業這個戶部尚書到時候會從中作梗。”
“你放心，我有辦法讓姚家的人好好的給前線送軍糧。這次討伐楚國，我出了一個兒子，他趙青玄也應該出一個兒子。”
“您的意思是太子會隨軍出征？”
“太子會隨軍出征的，而且會主動請纓。”
謝濤見父親說的如此自信，便知道他在太子身邊一定有部署，便說道：“如果太子隨軍出征，那姚家肯定也會出力，便又多了一重保障。至於軍功，分給他一些也無妨。”
“朝中其他勢力，無需擔心，徐禛這老狗自然不會袖手旁觀。我今日叫你過來，是想向你要一樣東西。”
“父親需要什麽東西？”謝濤問道。
“你府裏池塘中撈出來的那個東西。”
“傳國璽？您要那個幹什麽用？”謝濤有些不明白。
謝恒解釋道：“我們解決了內憂，可是還沒解決外患。如今秦國四麵除了南邊楚國，還有西邊富庶的柔然，北邊彪悍的沙陀，和東邊強大的齊國。大軍南下伐楚，其他鄰居也不會坐視不理。西邊的柔然應該不會阻撓，甚至會樂見其成。畢竟無論秦國滅了楚國還是楚國滅了秦國，若然的商隊隻需獲得一國的通關文牒便可暢通無阻，對他們都有利無害。沙陀可汗赫連戎眼看著就要不行了，他一死，他的那幾個兒子恐怕要為汗位打上一段日子。就算有某一位勝出了，也會大傷元氣，相當長一段日子不能南下。唯一要解決的，便是東邊的齊國。”
謝濤說道：“趙定邦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大秦滅了楚國。倘若我們出兵攻打楚國，齊國必定也會趁機發兵攻打我們。皇上難道沒有想過對策？”
謝恒譏諷地扯了扯唇角說道：“皇上自然是想了個對策，他打算派遣使臣去齊國，許以雙倍歲供換他們不出兵。”
謝濤皺了皺眉頭說到：“皇上莫不是把趙定邦當傻子？若我們這次伐楚失敗了，雙倍歲供或可兌現。可倘若秦滅了楚，實力便可和齊國抗衡了。沒聽說過一頭獅子會向老虎歲歲稱臣年年納貢。趙定邦即便表麵上答應了，也會暗地相助楚國。到時候恐怕我們空耗國力，滅不了楚，還要向齊國繳納雙倍歲供。這法子根本就行不通。”
“所以，我需要你府裏的那塊傳國璽。”
“父親是想許齊國以傳國璽，隻要齊國在我們伐楚的時候按兵不動，便將傳國璽獻與齊國？”
謝恒搖了搖頭說道：“我是想把這傳國璽送到齊國，隻不過不是送給齊國的皇帝趙定邦，而是送給東陵王趙青渠。獻寶之人也不能用我們的人，而是一個齊國人。”
燕王趙平羿有四個兒子，因為他自己並非嫡出，所以冊立儲君的時候也不以嫡庶而論。趙平羿篡位後，天下大亂，各藩王軍陣紛紛自立。他便命四個兒子分別帶兵平叛，以軍功來定太子之位。結果萬貴妃所出的四子趙定邦最為出色，被立為了儲君，而皇後所出的嫡長子趙定寬卻隻封了東陵王。
自古嫡庶尊卑有別，身為嫡長子的趙定寬怎會甘心，暗地部署，試圖奪回太子之位。可惜趙定寬是個短命的，還沒準備好就暴病而亡，留下東陵王妃和世子趙青渠孤兒寡母。齊帝趙平羿或許是覺得虧欠了大兒子，便對趙青渠這個孫子寵愛有加，甚至帶在身邊親自教導。
趙青渠倒是個有出息的，束發之後帶著母親回了封地並州，在那裏修農田興水利，廣納人才，訓練私兵。趙定邦也多次向齊帝進言說趙青渠有不臣之心。也不知道是趙青渠太會演戲，還是趙平羿老糊塗了，竟然一直也沒有查辦。
等到趙定邦終於把老爹熬死了登上皇位，趙青渠已經有了相當的實力。他也試著派兵去討伐過幾次，但都铩羽而歸。好在趙青渠並沒有自立，還是以臣子自居，每到年節也會給趙定邦送上豐厚的賀禮。而且東陵王的封地隻是並州一地，要想造反也不容易。故而趙定邦也犯不著傷筋動骨地去討伐他。
這些年雙方心照不宣地保持著一種平衡。然而，倘若傳國璽到了東陵王手裏，這種平衡便一定會被打破。
雖然在謝濤眼裏，傳國璽就是一塊雕工精美的石頭，沒有什麽神秘力量。可古代人不這麽想，隻有得到傳國璽才算真的天下之主。要不然這些年趙平羿為什麽派人上天入地的找，就是為了擺脫“白板天子”的名聲，成為天下正統。
東陵王本來就有不臣之心，倘若得了傳國璽肯定不會交給趙定邦。而趙定邦知道傳國璽在東陵王手裏，定然會去討要。一個去要，一個不給，那便要刀兵相見了。齊國的這一對叔侄打起來，自然顧不得管秦國的閑事。
想明白了這些，謝濤齜牙一樂說道：“我說我的壞心眼為什麽這麽多呢，原來是祖傳的。”
謝恒也不在意兒子的調侃，揮了揮手說：“回去吧。這兩天把那個東西給我送過來。”
謝濤答應了一聲，卻站著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