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也是個沒福氣的
大年初一，按照禮製秦都城內四品以上的官員和命婦都要進宮向各位主子行朝賀禮，朝臣們走南邊的朱雀門入宮，命婦們則走東麵的嘉福門。謝濤他們到達的時候，朱雀門前的街上已經停滿了各府的馬車和轎子，文官居左，武官居右，按照品階依次向外排開。小太監引著他們兩府的馬車在靠近宮門口右側的位置停好。
謝濤扶著栗紅依下了馬車，跟著父母進了朱雀門。函德宮是緊挨著朱雀門的一處宮苑，是給每次大朝會早到的朝臣歇息的地方，此刻已經聚集了很多朝臣。見到長公主一家進來，都紛紛說著吉祥的拜年話過來行禮。行禮過後又各自三五成群地閑聊了起來。謝濤在殿中隨意的溜達著，聽見朝臣們並沒有議論討伐楚國的事，想來皇帝還沒有對外公布，隻跟幾個朝中重臣通了氣。
司禮太監來通傳，讓眾朝臣進太極殿給皇帝行禮。眾人魚貫而入，按班站好，恭候帝後駕臨。行過三拜九叩大禮，皇帝說了幾句勉勵的話，朝賀禮就算完成了。
謝濤原本以為皇帝會留下他們母子說話，然而朝賀禮後，皇帝便急匆匆地離開了。
“母親不是說皇上會留我們商議出兵的事嗎？”栗紅依小聲問謝濤。
“皇上不急公主急，不留更好，咱們可以好好過個年。”
“嗯，咱們去看看皇祖母吧。”
謝濤心裏惦記著昨日起火的事兒，說道：“你去吧，我就不去了。皇祖母這會兒肯定在接見那些官家女眷，我過去也不太方便。”
“行，那我去了。”栗紅依答應著便離開了。
長樂宮正殿內坐滿了身穿誥命服的女眷，皇後和宮裏的嬪妃一早已經來行過禮了，太後嫌人多，便讓她們都回去了，隻留下宮外的命婦說活。康王妃是眾人中身份最為尊貴的，坐在太後身邊，陪著輕言細語地說話。
栗紅依一進殿，發現這麽多人，便後悔了，早知道就跟謝濤回去了，稍遲些再過來。她給太後行了禮，又受了眾人的禮，然後便在太後身旁坐下了，伺機逃走。太後見她那魂不守舍如坐針氈的樣子，說道：“你有些日子沒來後宮了，淑妃快臨盆了，四公主搬回了長寧宮。你去瞧瞧她吧。”
栗紅依如蒙大赦，答應著便告退了。
由於淑貴妃的身孕月份漸漸大了，趙雲瓔便搬回長寧宮陪伴母親。自從浣花事件敗露之後，她便一直在宮中念經禮佛，無事不出宮門，女學的事也交給太子妃管著了。
雖然當天在場的人都被太後和皇帝禁了口，但那事兒還是很快傳到了淑貴妃耳中，她又急又氣，可是看到女兒難過自責的樣子也舍不得再責罰。她心疼女兒，又怕栗紅依嫉恨，終日憂心險些滑胎，多虧太後時常安撫，才保住了胎兒。
今日一早去給太後、皇帝皇後行了禮回到宮中，兩位婕妤便來給淑貴妃問安。此刻，正留在宮裏陪著她說話。
“每年初一皇上都要去我宮裏坐坐，陪陪六公主。今兒皇上朝賀禮結束後便直接去了廣陽宮，聽說那位昨夜被噩夢魘著了，要皇上陪著才能壓驚。自打她晉封以來，皇上日日在她宮裏。也就除夕夜宿在皇後娘娘那兒，她就被夢魘著了，她倒也真會做夢。”蔡婕妤不屑地說。
付婕妤在旁側幫腔道：“要說皇後娘娘也真是好性情，就任由她這樣專寵。”
淑貴妃也覺得有些詫異，這些年她們在皇後手底下受了多少磋磨，皇後可不是個好性情的，她笑了笑說道：“嘉妃年紀輕，驕縱些也是無妨的。難不成還能撼動皇後娘娘的地位。”
“那可不好說。她是薛良的女兒，又深得聖寵，若是誕下皇子…皇上如今春秋鼎盛，將來的事兒，誰說得準呢。”
淑貴妃睨了蔡婕妤一眼，笑著說道：“那你們還不趕緊去給她請安巴結，還在我這裏囉嗦什麽？”
“著什麽急，人家這會兒有皇上陪著，我們去了還礙眼呢。”蔡婕妤說道。
“按說那位侍寢已經有兩個多月了，皇上夜夜在她哪裏，怎麽肚子還沒動靜？”付婕妤說道。
蔡婕妤嗤笑一聲說：“何止兩個月，都小半年了。”雖然薛蘭欣沒及笄便侍寢的事兒皇帝是讓人瞞著的，但宮裏這種事哪裏能瞞得住，大夥兒不說，但心裏都明白。
“莫要胡說。”淑貴妃皺眉訓斥道。
“我也就是在貴妃娘娘這裏說說。看樣子她也是個沒福氣的，還是娘娘有福氣。”蔡婕妤看著淑貴妃的肚子羨慕地說。
幾人正說著話，小太監來報南平公主求見。
“快請她進來。”淑貴妃忙吩咐道。
栗紅依進了殿，給幾位娘娘行了禮，蔡婕妤和付婕妤起身還禮，蔡婕妤道：“不打擾娘娘和南平公主說話了，嬪妾告退了。”付婕妤也跟著離開了。
淑貴妃見她們離開，輕輕地歎了一口氣。
“娘娘為何歎氣？我進來的時候看到兩位婕妤娘娘臉色也不好，可是她們惹您生氣了？”栗紅依問道。
“沒有，她們就是嘮叨了兩句，無非是女人拈酸吃醋。昨夜裏嘉妃被夢魘著了，皇上下了朝賀禮就去了廣陽宮，惹得她們兩個心裏不自在。”
我說皇上怎麽那麽著急下朝，原來是急著會美人。真是隻見新人笑不見舊人哭啊。栗紅依也不便多說，隻安慰道：“娘娘不必憂心，您安心養胎就好。”
淑貴妃撫摸著高高隆起的肚子柔聲說道：“我現在什麽都不想，就想平平安安地把她生下來。”
栗紅依也伸手輕輕撫摸淑貴妃的肚子，一臉豔羨地說：“已經八個多月了吧？真好。”
淑貴妃看著她臉上的表情，歉然道：“都是瓔兒不懂事，害你到現在還沒懷上孩子。是我沒教好她，對不住你了。”
“娘娘莫要這麽說，四公主隻是被人利用了。我現在已經好了，很快也會有孩子的。”
“說不定現在已經有了。”淑貴妃笑著說。
“那就借娘娘吉言了。娘娘，我去看看四公主。”
“去吧，她在小佛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