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說服沙滿
一路上姐妹倆說說體己話，看看路上的風景，聽聽飛鳶和四九鬥嘴，離別的愁緒也衝淡了許多。離開秦都兩日後，車隊下了官道，道路便有些顛簸了。栗紅依征戰多年，這樣的奔波已經習以為常，久居深宮的趙雲瓔卻很是辛苦。但她也咬牙忍著，強打著精神和栗紅依說笑。隻有到了夜裏，在巧梅一人麵前才展露一下疲累和脆弱。
隊伍一路向北，終於到了秦國最北麵的龍門驛，再往前走半日便出了秦國國界了。龍門驛的驛館很小，隻能容趙雲瓔和隨行的宮女太監們住下，迎親使團，隨行的二百禁軍和栗紅依的護衛便在驛館周圍紮營護衛。
栗紅依在驛館裏陪趙雲瓔吃過飯，便有小太監來報：“二位公主殿下，沙陀大可汗派來了使者，在驛館外求見。”
“讓他進來吧。”趙雲瓔端坐在桌旁吩咐道。
使者進來了，看上去是一個武將模樣的人，他上前給趙雲瓔行了禮說道：“末將烏達哈奉大可汗之命前來迎接大可敦。”
“免禮。你們大可汗可安好？”趙雲瓔禮貌性的問候道。
烏達哈一笑說：“大可汗很好，此刻已在前方五十裏處紮營等待可敦。末將是來給使團引路的，明日可敦便可見到我家大可汗了。”
赫連讚距離這裏隻有五十裏了，快馬用不了一個時辰便能到，趙雲瓔心裏一陣緊張，強自鎮定地說：“本宮知道了，有勞將軍了。”
烏達哈行了個禮說道：“公主一路辛苦，末將就不打擾您休息了，末將告退。”
烏達哈出去了，趙雲瓔心中一陣惶恐又一陣哀傷，真正的離別就要到來了。
栗紅依看著她的樣子，有些不忍，說道：“瓔兒，你若是現在後悔了，我今夜便讓護衛帶你逃走。”
“公主，您若是想走，奴婢可以扮作您的樣子，帶著帷帽上馬車，沙陀人一時半會兒也發現不了。”巧梅也說道。
“我沒有後悔，也不想逃走。早些休息吧，明日也早一點啟程，不要讓赫連可汗等太久。巧梅，伺候本宮洗漱吧。”
最後一個夜晚，趙雲瓔並沒有向前幾天那樣和栗紅依同榻而臥說悄悄話，而是獨自一人睡下。該說的話都說了，她想好好地感受一下睡在大秦最後一個夜晚。
北地的風不似秦都那般柔和，吹得驛館的窗欞嘩啦啦的響，成為這寂靜夜裏唯一的聲音。讓她想起母親宮中廊簷下掛著的鐵馬，風吹起來便叮叮當當的響。或許這一輩子再也聽不到那熟悉的叮叮當當聲了。
無論多麽舍不得，天還是要亮的，路還是要往前走的。
天亮了，栗紅依離開驛館去營地找護衛首領沙滿。自木連和雪娘出了事，沙滿便被提為侍衛副統領，和沙劫一起護衛公主府。這一次便是由他帶隊負責保護栗紅依的安全。
“沙滿，我想讓你帶著這一百個銳劍營的兄弟，護送四公主去沙陀王庭，然後便留在她身邊保護她。”栗紅依把自己帶來的這一百名護衛送給趙雲瓔是臨時起意的，所以要跟沙滿商量一下。
沙滿立刻就拒絕了，“不行！西先生說了，我們這一趟的任務就是保護您的安全。”
“我不用你們保護，我有飛鳶和十幾個暗衛，再加上這二百禁軍。什麽人吃了熊心豹子膽敢來動我們？再說了，我的栗字大旗豎起來，江湖上哪一路不給幾分麵子？”
“那也不行！我們必須一直跟著您！”沙滿堅持道。
“這是我的軍令，你必須服從。”
沙滿不吭聲了，用沉默反抗栗紅依的命令。栗紅依沒想到這個沙滿如此油鹽不進，知道不用點計策是不行了，她想了想說：“你不願意去沙陀我可以理解。若是那赫連讚起了殺心，你們這一百人就凶險了。人都是怕死的，更何況你做這個頭領也沒多久，總是不如沙劫勇猛。算了，就當我沒說過！早知這樣，我就讓沙劫帶隊了。”
“將軍，屬下不是怕死！”沙滿解釋道。
“我知道。是我不好，不該提這樣的要求，我以為鴉兒軍都是勇往直前的。”
“屬下真的不是怕死！屬下就是擔心您的安危！”沙滿有些急了。
“我相信。但是你真的覺得有什麽人可以傷到我嗎？這一次駙馬爺把所有的暗衛都讓我帶了出來，整整十六人，都是頂尖的高手。還有飛鳶貼身保護我。那二百名禁軍就算是武藝不濟，可他們還是忠心的，若是遇到敵人肯定會奮力抵抗不會潰逃的。對方得是什麽樣的高手才能攻破這樣的防禦？倘若真的有這樣的高手，加上你們這一百人也是抵擋不了的。所以跟著我其實是沒有什麽風險的，跟著四公主去沙陀卻吉凶難料。我也可以讓那些禁軍跟著保護四公主，可一來他們不歸我統屬，未必肯聽我的，二來讓他們去我也不放心。你不願意去便算了，畢竟沙陀又艱苦又凶險。好好準備準備吧，等一會兒就送公主過邊境了。”栗紅依說完轉身準備離開，卻被沙滿叫住了。
“將軍，我願意跟四公主去沙陀！”
“不要勉強。是我欠考慮了，我再去跟禁軍說說，看看他們願不願意。”
栗紅依說完便向著禁軍的營地走去，沙滿連忙上前攔住她說：“將軍，不用去找禁軍。我們願意去，不勉強。”
栗紅依停下腳步，想了想說道：“也好，那些禁軍也未必聽我調遣，總是自己人好商量。到了那邊，四公主若是遇到難事，你們一定要設法護著她。我把那兩隻蒼鷹也送給了四公主，若有急事便給我送信。”
“公主放心，屬下們一定會保護好四公主。”
栗紅依點點頭，說道：“你去通知一下兄弟們，收拾收拾準備啟程吧。”
“是！”沙滿答應著去傳達命令了。
栗紅依也鬆了一口氣，總算把沙滿給糊弄住了。她有些得意，就沙滿這小腦瓜怎麽可能鬥得過她，連皇帝都誇過她是個辯才。她拖到最後一天才說，就是想趁著沙滿還沒想明白就把他們送出去了，免得夜長夢多再變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