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屠城
跟著熊斌同來寶豐城的還有一萬楚軍，那是楚帝親自執掌的天武軍，相當於皇帝的私兵，很有些戰鬥力。看樣子楚國皇帝對熊斌相當器重。
謝濤原本以為熊斌帶著這樣一支生力軍來了，怎麽著也要跟他打幾場硬仗。可熊斌一接手兵權便開始陸續地將寶豐和華陽二城的糧食和財物運往介亭關。看情形他是想放棄這兩座城池，死守介亭關。
謝濤正愁沒法繞過這兩座城攻打介亭關呢，沒想到熊斌竟然要主動給他讓出來。看樣子老朋友就是老朋友，夠意思！
黃天霸看到楚軍的動作，向謝濤提議：“元帥，末將以為應該派一隊人馬去把他們的糧食財物劫了。”
謝濤拒絕了黃天霸的提議說道：“不用，讓他們慢慢撤，派人盯著就行。萬一咱們一出兵再給嚇回去了，不撤兵了，那就麻煩了。”
終於，五日後的夜半子時，探子來報有大隊人馬從寶豐和華陽二城出來，向著介亭關方向行進。謝濤立刻派李凱率騎兵去試探。
楚軍在秦軍騎兵的追擊下，隻留下少量人馬斷後，大部隊繼續向著介亭關轉移。秦軍騎兵也隻是簡單的襲擾了一下便撤退了，又在寶豐和華陽二城周圍刺探了一番，似乎那兩座城已經沒有駐軍了。
對峙了這麽多天的寶豐城在熊斌的幫助下就這樣輕易倒手了，謝濤提防著其中有詐，決定天亮後探明情況再派兵入城。然而就在天快亮的時候，派出去的探子來報說寶豐城和華陽城內起火了！
謝濤立刻命黃天霸帶兵去華陽城查看，自己則帶兵奔赴寶豐城。
寶豐城確實沒有駐軍了，城門大開著。然而當謝濤進入寶豐城的時候，映入他眼簾的簡直是一片人間地獄！
到處都是未燃盡的廢墟，滿地都是平民百姓的屍體。廢墟中，一個漢子身中數刀倒在自己家的水缸邊，水缸裏的水都被他的鮮血染紅了。一個年輕的女子**著身體倒斃在地上，應該是被淩辱後殺害的。還有被砍掉頭顱的老人，被劈成兩半的孩子…
謝濤看著這樣的寶豐城驚呆了。他沒有屠過城，至少從穿越過來以後沒有屠過城，而眼前景象比他上一世在電影裏看到的最慘烈的戰爭場景都有衝擊力。
秦軍在城中找到了一些幸存者，從他們口中了解到，熊斌把城中能帶走的糧食財物都帶走了，有抓走了大部分的青壯男丁，其餘老弱婦孺都留在了寶豐城。
昨夜楚國大軍撤走了，留在寶豐城的百姓知道他們被放棄了。不過百姓們並沒有太慌張，聽說秦軍進城都有安民告示，不會擾民，更不會屠城。然而傳聞是不可靠的！
楚軍剛剛撤走不久，便來了一股秦軍，大約有一兩千人，在城中燒殺搶掠，他們洗劫了每一戶人家，見人就殺，殺完搶完便開始放火燒房子，整個寶豐就這樣被屠了！
聽了底下人的匯報，謝濤用腳指頭都能想到是怎麽回事，那些屠城的秦軍是熊斌讓楚軍假扮的，他不但要留給秦軍一個洗劫一空的寶豐城，還要把屠城罪名加在秦軍身上。謝濤怎麽也沒想到熊斌竟然會如此瘋狂！
好在寶豐城很大，而且城中大戶都養著護院家丁，多少也能抵抗一二，那些楚軍也怕秦軍發現了來攻打，屠城的時間有限，即便如此也有大半城的小戶人家被禍害得家破人亡。
看著這滿目瘡痍的寶豐城，謝濤捏緊了拳頭，咬牙切齒的說：“熊斌這個王八蛋，老子非把你抓住活剝了不可！”
他立刻組織士兵們救火，又命人貼出安民告示。可剛剛經曆過屠戮的百姓怎麽可能再相信秦軍。他們躲在斷瓦殘垣裏，偷偷地看著街上的秦軍，目光裏有畏懼，憎惡，和仇恨。一個老漢突然從路邊衝了出來，拿著菜刀便要砍向謝濤，被身旁的何叫天擒住了。
老漢被擒後，掙紮著罵道：“你們這些天殺的秦狗！殺了我的兒子媳婦，連我那兩歲的小孫兒都不放過…你們這些天殺的…我跟你們拚了！”
謝濤撿起那老漢掉在地上的菜刀，說道：“昨夜在城裏殺人放火的不是秦軍，秦軍自進入楚國從來沒有屠過城。”
“我親眼看見的，就是你們這樣的兵把我的小孫兒活活摔死了！”
“那是楚軍假扮成秦軍，想栽贓我們。”何叫天解釋道。
“怎麽可能，我們是楚國人，楚軍為什麽要殺我們…”
秦軍的很多將士在這些年的征戰中也參與過屠城，但那都是對敵國的百姓。劫掠本國城池，屠殺本國百姓，這樣的事說出來就連他們都覺得難以置信何況是這些普通百姓。
那老漢還在掙紮著咒罵秦軍，謝濤也不想解釋，因為他知道無論如何解釋都是徒勞的，就算再貼一萬張安民告示，講一萬個故事都敵不過昨夜的那一場血與火。
謝濤吩咐人把那老漢送回家，讓街坊鄰裏看管起來，又派人去通知城中各裏坊推選一個話事人到府衙來，不來的便沒有糧食領。
黃郡的州城是寶豐城，郡守府衙也設在城中。黃郡的郡守已經隨著楚軍跑了，府衙中有品階的官吏也都跟著跑了，隻剩下幾個書吏和差役。
謝濤把他們都招來詢問，知道府庫的糧食和銀兩都被熊斌轉移走了，而且這幾日熊斌還命士兵在城中挨家挨戶征糧，百姓手中幾乎已經沒有餘糧了，昨日糟了兵禍更是雪上加霜。
各裏坊的話事人都來了，謝濤雖然知道現在解釋他們也未必信，但該說的話還是要說。
謝濤坐在衙門的大堂上，看著跪在堂上的二十多個話事人，問道：“你們都吃早飯了嗎？”
這些話事人怎麽也沒想到這位殺人不眨眼的秦軍統帥第一句話竟然問他們吃沒吃飯，都麵麵相覷不敢回答。
“本帥問你們吃沒吃早飯？”謝濤提高聲音又問了一遍。
“沒吃…”跪在前麵的一個人說道。
“沒吃就跟我一塊兒吃點兒。”謝濤說完便揮了揮手，立刻有親兵抬了一大鍋麵條進來了。謝濤吩咐親兵給自己盛了一碗，又給那個沒吃早飯的盛了一碗，便開始呼嚕呼嚕地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