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封府庫
這點小事，郭有才自然不能拒絕，連忙帶路把運糧隊迎進了縣城。糧車都停在府庫外的倉場上，徐疏趁著底下的人清點糧車數目的時候，叫過來一個衙役，指著倉場旁邊的一個建築問道：“這個是你們的府庫？”
“回大人，是的。”那衙役回答。
“走，過去看看。”徐疏說完便帶著相府的護衛向府庫走去。
郭有才看見徐疏突然帶著人奔著府庫去了，心就有些慌了，連忙跟上去問道：“大人，您這是要去哪兒？”
“郭大人，本官聽搶糧的百姓說你們縣的賑災糧還沒發，所以他們是餓得沒法子了才來搶軍糧。換句話說，本官是替你發了賑災糧，如今你是不是應該還給我？我那兒有賬，一共一千八百五十四石，一石都不會多要你的。”
“呃…這個…”郭有才沒想到徐疏會問他要糧食，正支支吾吾的，又聽徐疏說，“不用勞動你們的衙役，你們看著就行，本官的人自己搬。”
郭有才一聽徐疏的人要進他的府庫，更慌了，連忙說：“怎敢勞動您的人，卑職明早一定派人把少了的軍糧給您送去。”
“好。那也不用明早了，就現在吧。”
戶部撥下來的賑災糧已經被郭有才賣了，錢大部分也都交給姚道業了，現在府庫裏隻剩下幾千石存糧，不能讓徐疏看見。
“現在…現在…”他支支吾吾，也想不出理由。
徐疏看他的樣子，便斷定那些賑災糧已經不在府庫裏了，他冷笑一聲問道：“怎麽，你這府庫裏莫不是有什麽玄虛？若是如此，本官倒是一定要看看。”
“徐大人，同朝為官，您何必要強人所難呢…”
“強人所難？戶部撥了三萬石賑災糧到茂縣，你扣著不發，逼得百姓打起軍糧的主意，是何居心？”
“下官…還沒來得及發放。”
“哦，這麽說這三萬石糧食還在府庫了？那本官瞧瞧也無妨。把門打開！”
“徐大人，您管得是戶部轉運司，無權查看我茂縣的府庫，恕難從命！”郭有才見徐疏油鹽不進，態度也變得強硬了。
“我今天還非要看看不可！這些賑災糧都是我從軍糧中擠出來的，若是有人打它的主意，我徐疏定然不能容他。你一再阻攔，莫非那些糧食已經被你貪墨了？”
“下官自認沒有得罪徐大人，大人何故空口白牙誣陷下官？”郭有才被徐疏說中心事，有些惱羞成怒。
“誣陷？你若是心裏沒鬼，把門打開讓本官看一看又何妨？若是那三萬石糧食在府庫了，徐某便向郭大人賠罪，丟了的那些軍糧也不用郭大人還了。若是沒有那些糧食，那便別怪本官翻臉了！來人，開鎖！”
相府的護衛聽到徐疏下令，便動手砸鎖。郭有才也急了，對著衙役們喊道：“都愣著幹嘛？還不趕緊攔住他們！”
“誰敢！”徐疏拔出腰間佩劍喝道。
衙役們都知道這位是當朝左相徐禛的兒子，哪個敢跟他動手，都為難地看著郭有才。
郭有才也不敢上前去攔，他也聽說過秦都城裏那些高官家的衙內都無法無天，發起瘋來真能把他一劍斬了。他隻能憤怒地指著徐疏喊道：“你竟然敢砸府庫的鎖，你還有沒有王法！”
門上的鎖已經被砸開了，徐疏推開門進去。他一打眼便知道這府庫裏的糧食不足三千石，賑災糧果然被貪墨了！
徐疏轉過身冷冷地看著郭有才問道：“王法？你還知道王法？本官倒要問問你，那三萬石賑災糧在哪裏？”
“我…我借出去了？”
“賑災的糧食你竟然敢私自借出去，誰給你的膽子？既然是借的，那麽借條呢？本官現在就跟你去取！”
“你並非我的上司，你管不著我！”既然已經到這份兒上了，郭有才也隻能豁出去硬扛了。
“好，本官管不了你，自然有人能管你！來人，封了他的府庫，本大人要參他貪墨賑災糧，中飽私囊！”
“你無權封我的府庫！”府庫一旦封了，就做不了手腳了，郭有才怎麽可能讓徐疏封庫，連忙下令衙役們阻攔。
府庫門前鬧得動靜驚動了護送軍糧的兵將，帶隊的是一個五品遊擊將軍，原本就是渭州軍的人，帶著兵就過來了。縣衙的那幾十個差役怎麽可能敵得過這些兵營裏真正的軍人，很快就都被製住了。
徐疏讓人重新拿了鎖頭把府庫的大門鎖上，拿了紙筆寫了封條，又蓋了相府的私印，把茂縣的府庫封上了。
“徐大人，你真以為你能封得了我的府庫，難不成你能一直留在茂縣？耽誤了運送軍糧可是重罪！”
“你說對了！軍糧自有運糧隊護送，本官還就在茂縣住下了，直到朝廷派人來查辦你！”
郭有才目露凶光說道：“強龍不壓地頭蛇，徐大人當真要與下官為難嗎？”
“好一個強龍不壓地頭蛇，難不成郭大人還敢殺了徐某滅口不成？”
府庫門前鬧得這樣凶，已經引得很多百姓圍觀，徐疏對圍觀的百姓說道：“茂縣受了災，朝廷撥了三萬石糧食賑災。可如今這三萬石糧食既沒有發放，也不在府庫裏，本官懷疑有人貪了這些糧食，所以便封了這府庫，上折子請皇上派欽差來查，把糧食為諸位找回來。可郭大人攔著不讓封庫，似乎還想威脅恐嚇本官。哼，本大人今天就在這府庫門前搭個帳篷住下了，我看誰敢打開這封條？”他說完便命人把行軍帳篷在府庫門口搭上了，自己則進帳篷裏坐著。
郭有才怎麽也沒想到這個徐衙內如此難纏，可他也不敢硬來。這麽多百姓都看著呢，剛才徐疏又當眾說了那番話，他現在不但不能動徐疏，還不能讓他有一點兒閃失，否則就說不清楚了。徐疏是徐禛的兒子，若是在這裏出了差錯，那他可是把徐禛得罪死了。當朝左相弄死他一個小小的縣令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就算姚丞相都不一定保得了他。
郭有才心中叫苦，事到如今隻能寫信向姚道業求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