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隻能吃個啞巴虧
而且王慶還有一個懷疑,今天的事是有人故意設計的。因為他明顯的感覺到那些人在下手打他的時候是有分寸的,所以他也僅僅是看上去鼻青臉腫狼狽些,其實沒受什麽重傷。但這些懷疑他是不會對皇帝說的,他雖然是老實人,但是並不傻。姚道業因為貪墨賑災糧被群情激奮的百姓打死了,這樣挺好的,沒必要再節外生枝了。
第二日,黃宗海夫婦在距離茂縣一百裏的巴陵鎮與從茂縣縣城撤出來的二十名鴉兒軍會合,一同去了馬蹄嶺,然後又經馬蹄嶺去楚國投奔謝濤了。
這一切都是栗紅依提前安排好的,她安排了二十名鴉兒軍提前混進茂縣,煽動百姓聚眾鬧事,然後讓尹三娘夫婦撒出那些借據進一步激起民憤,順便再調走姚道業的護衛。趁著百姓群情激奮,混在人群裏的鴉兒軍便煽動他們圍攻姚道業等人,然後趁亂將姚道業打死了。
至於那些借據當然是假的。栗紅依也不是神仙,算不出來姚道業到底給沒給這些大戶打借條。就算是有借條,尹三娘夫婦也很難逐一偷到手而不引起對方的警惕。於是她用了一招無中生有,提前請謝恒偽造了幾張。謝恒是造假的行家,做的東西幾可亂真,再由尹三娘夫婦拋出來,由不得人不信。
姚道業一死,那些大戶躲還來不及,就算真的有借條他們也不可能拿出來,丟了糧食是小,要是牽扯上朝廷大員的人命官司那可是要禍及滿門的。就算朝廷派人來查,他們也一定會堅持一開始的供詞,隻是替府庫臨時保管賑災糧,沒有借糧的事。
可朝廷卻未必相信,若真的是府庫沒地方存放,早日發放豈不更省心,何必搬來搬去。而且尹三娘夫婦雖是朝廷欽犯,但素有俠盜之名,不會無緣無故同茂縣的大戶為難。最終多半是查無實證,但在皇上心中卻會認定姚道業是有罪的。無論怎樣都沒有任何證據指向栗紅依,她依然可以優哉遊哉地置身事外。
姚道業死了,姚家抓不住帶頭鬧事的百姓,也隻能吃了這個啞巴虧,但他們一定會加大力度抓捕尹三娘夫婦。所以尹三娘夫婦不能繼續在秦國待著了,栗紅依便讓他們去投奔謝濤,換個身份隱藏在軍中。
一同來的姚道業死了,茂縣的府庫被搶了,老實人王慶不敢耽擱,帶著隨從,頂著腫成豬頭的臉連夜離開茂縣,返回了秦都。他一回秦都城便被皇帝直接召見了。
姚家的護衛先王慶一步抵達了秦都,將茂縣的消息傳了回來。文德帝震驚之餘,又有些疑惑。先是哄搶軍糧,再打死欽差,茂縣的民怨竟到了如此地步?莫不是真的有什麽隱情?所以王慶一回來,皇帝便單獨召見了他。
老實人王慶仔仔細細地把在茂縣發生的事說了一遍,又把撿到的借據呈給了皇帝。皇帝拿起那幾張沾滿泥水字跡模糊的借據,也看不出來是真是假,便問道:“王愛卿,依你看這借據到底是不是真的?”
王慶想了想說道:“微臣也無法確定這借據是不是真的,但微臣可以確定拋出這些借據的兩個人就是黃宗海和尹三娘。他們在刑部大牢的那段日子,微臣見過,不會弄錯。這兩個人雖是朝廷欽犯,但在江湖上名聲倒是不差,也算是一對…俠盜。”
王慶雖然沒有明說自己的態度,但皇帝心中也有數了,這兩個人不會無緣無故地出手。
“那…依你看茂縣的民怨到底如何?”皇帝又問。
“臣以為民怨很重。臣在茂縣城中也偶爾能看見餓死在街邊的人,那還是在城中,城外鄉野間或更嚴重。回想那日暴民衝擊縣衙的情形,臣現在仍膽戰心驚,若非當時臣站得遠,恐怕也沒命回朝見陛下了…”
皇帝看著這個跪在麵前的老實臣子,臉腫得幾乎看不見眼睛了,嘴角破裂,額頭上還有個剛剛結了痂的血口子,那些百姓下手確實挺重的,看樣子是恨極了官府。這姚道業貪墨賑災糧的事兒多半是真的。
如今姚道業已經死了,姚增痛失愛子,悲傷欲絕,皇帝也不好再追究。他想了想說道:“茂縣縣令賑災不利,治下無方,以至於欽差姚道業被亂民所殺,罪當斬首。王愛卿,朕命你再去一趟茂縣,把這事了結了。另外,著刑部張貼海捕文書,捉拿欽犯黃宗海尹三娘。”
皇帝金口一開,便將此案定性了。王慶也知道這事兒不能往深裏查,否則不知道要牽連多少人,就這樣也好。於是他家都沒回,再次作為欽差返回了茂縣。
在茂縣,王慶例行性地審問了城中的幾個大戶,果然這幾人都堅持之前的供詞,糧食是為縣裏府庫保管的,不存在借糧的事,更沒有什麽借條。王慶隻能把癱在**的縣令郭有才拖出去砍了頭,這案子就算完了。
姚增對這個結果也隻能接受了,自己的兒子有沒有貪墨賑災糧,他心裏一清二楚,若真的詳查起來,恐怕更麻煩。他也懷疑有人在背後算計,可無法確定是徐禛,康王,還是長公主府,隻能命人暗中調查。
謝恒和栗紅依這兩個陰謀家對這個結果也是滿意的。管他是明正典刑還是因公殉職都無所謂,重要的是姚道業死了,這對姚增和太子都是一個很大的打擊。他們也不怕姚增懷疑,自從謝濤打了太子,兩邊就算徹底撕破了臉,再說姚增就算懷疑也沒有真憑實據,不能把他們怎樣。
徐疏被皇帝狠狠申斥了一番之後,又官複原職,和康王趙雲琮一同負責督辦糧草。栗紅依擔心太子一黨再次暗中作梗,便對皇帝說懷疑災民哄搶軍糧是有人煽動的,她已經做了嚴密部署隻等那人自投羅網。太子和姚增知道栗紅依詭計多端,一時倒也不敢再打軍糧的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