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有些事明知凶險也要做
兩個小家夥玩了一會兒,便開始啼哭了。謝濤叫乳娘進來把他們抱去喂奶了,屋子裏隻剩下夫妻二人了。
謝濤靠坐在床頭,將妻子擁入懷裏又抱了抱,才說道:“我聽說你瞞著我去做送親使了?”
栗紅依知道這事混不過去,便老老實實地承認,“四公主這一去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來,我必須去送送她。”
“你知不知道這一路多凶險,你懷著身孕,還把護衛都讓她帶走了。”
“我也沒想到會在龍門驛出事,好在有驚無險,現在也平安無事了。”
謝濤也舍不得再批評她說道:“這次就算了,下不為例。”
“若是下次還有這樣的事,我還是會去的。有些事即便凶險也要去做。你帶兵出征不凶險嗎?可若是還有戰事,你能不去嗎?”
謝濤被駁得啞口無言,隻能說:“那以後再有這樣的事兒,我和你一起去。”
“好。以後再有戰事,我也會和你一同出征。”
栗紅依靠在謝濤肩頭,把脖子上掛著的神巫令拿了出來,說道,“我覺得青雲,馮嬤嬤和龍門驛的那些刺客像是一夥的,他們都是衝著我的這個來的。難道這個東西除了我還有其他人能駕馭?或者說這個東西藏著什麽秘密?我很想知道。”
謝濤是知道這個秘密的,而且他也能猜到那些人是哪裏來的,看著栗紅依皺起的眉頭,他真想把一切告訴她,但還是忍住了。
栗紅依的身體還沒有完全恢複,謝濤無法判斷她知道自己身世後的反應,隻能以後找機會慢慢告訴她。
他岔開話題說:“你還記得那個巧梅嗎?聽說她陪著四公主去沙陀和親了。”
“是啊,你怎麽想起問她了。”
“何叫天和她相好,求我把她從宮裏要出來。何叫天心心念念地就是想和巧梅在一起,如今我都不知道該怎麽和他交代。”
“巧梅跟何叫天相好?我沒聽說啊?瓔兒估計也不知道,若是知道肯定不會把巧梅帶走拆散他們的。我在送親的路上也沒發現巧梅有什麽不一樣。”
“她也沒留下什麽東西,什麽話嗎?”
栗紅依搖了搖頭。
“叫天說他離開皇宮的時候讓人給巧梅帶了銀子帶了話,出征之前又讓人給巧梅帶了話,讓她等他回來。就算巧梅不願意等總得留個話吧。就這麽一走了之,也太傷人了。”
栗紅依想了想說:“我覺得巧梅應該不是這樣薄情的人。若是她真的對何叫天沒有心意,自然會把銀子退回去,可她什麽也沒交代。”
謝濤明白了,那就是中間人沒有把話帶到,甚至幹脆就貪了那些的銀子。可憐何叫天還以為巧梅在等他,還拚了命地掙軍功要迎娶她。事已至此也沒有別的辦法,隻能把實情告訴何叫天了,何去何從他自己決定。
一別大半年,夫妻倆有說不完的話,雖然也有通信,但很多事情到底無法在信中細說。栗紅依跟謝濤講巡防衙門的事兒,講如何整治竇家,如何設計殺了姚道業,講飛鳶和四九如何定下情,以及那隻箱子是如何丟了。
謝濤也把自己如何拿下瓦塘渡,如何在倉溪鎮陰了霍驍講給栗紅依聽,他不敢講寶豐城和介亭關,不想讓產後的栗紅依聽到那些慘烈。隻輕描淡寫地說:“南平郡我已經打下來了,那真是個好地方。那裏有青山綠水,有大片的稻田,產最好的絲綢和茶葉。隻要不打仗,百姓便可以豐衣足食,生活得很好。可惜因為戰爭,那裏的男人都被征去當兵了,隻剩下了一些老弱婦孺。”
謝濤說著忍不住歎息一聲,栗紅依也有些唏噓,她吸了吸鼻子說:“沒關係,孩子們會長大,南平還會是個好地方。等到天下一統的時候,等到你說的那個世道到來的時候,天下所有的地方就都是好地方了,所有的百姓就都能生活得很好了。”
“嗯,會有那麽一天的,我會盡我所能去爭取。”
“我同你一起。要是我們這輩子做不到,還有謝天謝地。”
為天下一統,為蒼生開太平,不是舍生忘死便可以,還需要背負很多。寶豐城的大火,介亭關的洪水,還有土坑裏那些孩子們的哭聲,至今都沉甸甸地壓在謝濤心頭。
他舍不得讓自己的孩子背負這樣的沉重,又不願意掃栗紅依的興,正想著要說些什麽,便聽見夏嬤嬤在門口敲門說:“公主,公爺,長公主府來人請公爺過去用晚膳。”
兩人這才恍然發現天色已近黃昏,竟然還沒有去給父母請安。
“我去看看父親母親,你也歇一會兒。”謝濤說著起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折回來捧著妻子的臉用力地親了一口,才離開臥房。
到了長公主府,謝恒和趙青鸞已經在廳堂裏等著了。謝濤給父母磕了頭請了安,趙青鸞嗔道:“真是有了媳婦忘了娘。我們若不差人去叫你,你今日可會過來?”
謝濤也不辯駁,母親說的對,他就是隻顧著和栗紅依說話,忘了來給父母請安了。“母親教訓的是,兒子應該一回來便過來請安。”
“你可去給太後請過安了?”
“去過了。宮宴結束我就去了。”
趙青鸞滿意地點點頭道:“這還差不多。”
晚飯擺好了,一家人在花廳用飯。趙青鸞說道:“這次伐楚,你是首功,按理說封個郡王也是可以的,可皇上隻封了你一個公爵,你可有什麽想法?”
“公爵,王爵都一樣,我不在乎這些。”
“你可以不在乎,你可知道皇上原本是要封你做郡王的,但那薛保仁先你一步來了秦都。他給皇上遞了折子說你居功自傲專權跋扈,排擠肅州軍,不讓肅州軍參與攻城。城破後擅自殺了已經投降的石崇瑞,縱容部將在萬年城搶掠財物。”
“真是惡人先告狀!是我不讓肅州軍參與攻城嗎?是他們怕折損兵力躲得遠遠地,現在卻倒打一耙。城破之後他們倒是聞著味兒趕來了,想分一杯羹。我不許他們進城,他們沒占到便宜就來告我的黑狀。皇上也不是沒帶過兵,城破了,哪個隊伍不搶點東西殺幾個人,怎麽到我謝濤這兒就算有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