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千頭萬緒，不能成眠
謝濤一臉錯愕，跟赫連讚道了別。出了大帳，他問巧梅：“剛才是什麽情況。”
巧梅抿嘴一笑說：“回公爺的話，可敦讓可汗去沐浴，可汗不喜歡沐浴，但是不敢不去。”
謝濤想起赫連讚剛才的樣子，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沒想到四公主這麽厲害呢。”
巧梅答道：“不是可敦厲害，是可汗愛重可敦，就像公爺愛重栗將軍一樣。”
謝濤看了一眼巧梅，想起在澤芳院救下這個小丫頭的情形，忍不住心中莞爾。“巧梅，你今日也見到何叫天了，他已經是四品將軍了。”
“他是幾品將軍，同奴婢有什麽關係。”
謝濤知道小姑娘矯情，也不想摻和他們的事兒，反正何叫天已經來了，就讓他們自己解決吧。
到了趙雲瓔為他們安排的大帳，栗紅依已經在帳中等他了。巧梅查看了火盆茶水等一幹用品，又吩咐仆人們準備熱水給兩位沐浴，便離開了。
夜裏的風很寒冷，她縮了縮脖子向著趙雲瓔的寢帳走去。
“巧梅。”一個男人的身影擋在了她麵前。
巧梅瞧了那人一眼，繞開繼續往前走。那人又繼續擋住她的去路。
“何將軍有事嗎？若是沒事請讓開，奴婢要去伺候可敦了。”她說著便繞開何叫天繼續往前走。
何叫天拉住她的胳膊輕聲哀求道：“巧梅，你別生氣了，我來看你了。”
“我有什麽好看的？”
“你好看，你特別好看…”
巧梅被他的回答逗笑了，立刻又板起臉來說：“何將軍一去無音信，現在又找來做什麽？奴婢已經隨公主嫁人了，如今已是沙陀人了。”
“我不是一去無音信，我托梁玉樓給你帶口信兒了，可他根本沒去找你，還騙我。我在信裏已經跟你解釋了。”
“那信我沒看，燒了。”
“我真的托人給你帶信兒了，我就怕你不等我…”
“你要我等你做什麽？”
何叫天紅著臉，結結巴巴地說：“我…我…你…你等我，等我立了軍功，風風光光地迎娶你！”
巧梅的臉也紅了，“我根本就不在乎你是不是大將軍。在我心裏你是大將軍也好，是戲子也好，沒有分別。”
“巧梅…”何叫天心頭一熱，上前握著她的手。
巧梅把手抽回來說道：“你還是不想找我。你整日在公爺和公主身邊，若是真想找我，隻消求求他們。他們這樣有身份的人想給我帶個口信兒，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兒。”
“我…這樣的事兒…我不好意思開口…”
“你的臉麵就如此要緊？我如今還在公主身邊，怕是不久就要被指給沙陀的將軍了。”
何叫天聽說巧梅要被指婚，一下子便急了，“巧梅，我錯了，你不要嫁給別人。我明日便請公爺去跟四公主為我們提親，好不好？”
巧梅不好意思再說這個話題，便道：“我要回去了，何將軍也早些歇著吧。”
“巧梅，你別走。”何叫天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很是著急。
“你鬆手，我要回去伺候可敦。”
何叫天隻能鬆開手，可憐巴巴地看著巧梅。巧梅看著他的樣子有些不忍心，說道：“趕緊回去歇息吧，你又不是明日便走了。”說罷便快步離開了。
何叫天怔怔地咀嚼著她最後那句話，明日，還有明日，還有許許多多的明日。他勾起唇角，看著巧梅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巧梅知道何叫天在看著她，也沒有回頭，徑直向著趙雲瓔的寢帳走去。走到寢帳門口，聽到裏麵隱隱傳出趙雲瓔和赫連讚的對話。
“可汗現在長脾氣了，還要巧梅去請兩趟。”
“我這不是去洗了嘛。”赫連讚小聲小氣地說。
“這麽快就回來了，想必是在湯池裏蘸濕了就出來了。”趙雲瓔還是不依不饒。
“我真的洗幹淨了，還用了你的香胰子。不信你聞聞。”
“我才不聞呢，臭死了。”
“真的，一點兒都不臭，你聞聞…”
“哎呀，你走開，走開…討厭…”帳中傳出趙雲瓔的笑聲。
巧梅聽著裏麵的對話紅了臉，她轉頭看向來時的方向，黑夜裏什麽也看不清。
過了一會兒，帳中的二人安靜了下來，巧梅在帳外輕咳了一聲說道：“可汗可敦，謝公爺已經安頓好了，您還有什麽吩咐？”
“沒事了，你去歇著吧。”賬內傳出趙雲瓔的聲音。
“是。”巧梅答應著進了大帳旁邊的小氈包。她洗漱好躺在榻上，看著火盆裏暗紅的炭火輾轉反側。
何叫天來了，何叫天竟然真的來了！前些日子巧梅接到何叫天的信，心中既歡喜又難過。歡喜的是何叫天如今成了大將軍，又歡喜他心裏還一直想著自己。難過的是如今何叫天成了大將軍，總不能讓他放棄前程來尋自己，而自己也不可能離開四公主回秦都去找他。彼此終究是錯過了。
在沙陀這些日子並不是沒有煩惱。巧梅是趙雲瓔身邊最有身份的婢女，模樣生得俊俏，舉手投足都帶著中原女子的溫婉，在沙陀也是很搶手的。赫連讚手下的好幾個將領，包括心腹愛將巴爾虎都曾求娶過巧梅，也都被她拒絕了。她不想嫁人，就想這麽一輩子跟著趙雲瓔，安安靜靜地生活。
而如今何叫天真的來尋她了，還要娶她。巧梅的心中再一次掀起了波瀾，有歡喜，有擔憂，有惆悵，更多的是對未來的憧憬…千頭萬緒，不能成眠。
同樣睡不著的還有謝濤和栗紅依，他們第一次住在氈包裏很是新鮮，興奮地睡不著便在背後調笑赫連讚被趙雲瓔抓去洗澡的事兒。
謝濤笑著說：“想想這赫連讚還得感謝我，你說當年我要是娶了趙雲瓔，不就沒他什麽事兒了。”
栗紅依哼了一聲說道：“沙陀使臣來求親的時候你不在場，沒聽到他們怎麽說的。他們說就算瓔兒成了親，也可以和離再嫁給赫連讚。你若不願意和離，那赫連讚估計就要殺了你讓瓔兒變成寡婦再嫁給他。”
“那他也得殺得了我啊。”謝濤不服氣地說。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你又不知道他，怎麽防得住？所以你應該謝謝我，若不是我看上你了，逼著皇上取消了你們的婚約，這會兒你說不定都被赫連讚殺了。”
謝濤親了親妻子，毫無誠意地說：“多謝娘子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