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皇帝說著有些傷感。趙青鸞想起了那個既是表姐又是長嫂的女人周素心，那真是一個好人，仁厚溫婉，讓人看了就想親近。
“嫂嫂真是個好人，可惜啊…不過還好，還留下了琮兒。”
提起兒子，皇帝更加傷感，他問趙青鸞：“青鸞，這裏隻有你我兄妹二人，你跟朕說實話，你覺得老大到底有沒有設計陷害老二？”
趙青鸞想了想說：“臣妹不知道。”她是真的不知道，老大是有陷害老二的動機，可她不相信也不願意相信這樣兄弟相殘的事情。
皇帝沉默了好一會兒，再次開口，“青鸞，你不是一直納悶朕為什麽不喜歡謝恒嗎？因為朕嫉妒他。朕嫉妒的不是他的豐神俊朗，也不是他的才華橫溢，而是他有一個好兒子。老大和老二無論才能還是心胸能有謝濤一半，朕也能放心把大秦的江山社稷交給他們。”
趙青鸞想起自己的兒子，心中也一陣自豪，可她怕皇帝難受，也不敢誇謝濤，隻能勸慰道：“皇兄，您還有三皇子。雲璋年幼，可以好好教導。”
“嗯，璋兒看上去是個聰明的孩子。”皇帝想起自己的幼子，心中才升起一陣暖意。
兄妹二人又聊了很多掏心窩子的話，直到深夜才睡去。
第二日一早，太醫來給太後診了脈，又施了針，太後終於悠悠醒來。正如太醫說的一樣，老人身體動不了，也不能說話了。
太後躺在榻上，雖然身不能動，口不能言，但腦中卻是一片清明。她看了看侍立在身邊的一雙兒女，又想起瑜貴太妃臨死前說的話，心口一陣絞痛。趙雲珩不但打算謀逆逼宮，竟然還做出了如此醜事，真是大逆不道！可那是自己的親孫子，是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如今他已經被下了掖庭獄，若是再加上這事，那他就真的沒有活路了。該死的是那個薛蘭欣！可她生下的也是趙家的骨肉，是自己的親重孫。這個錯不了，太後見過那孩子，跟太子小時候一模一樣。兒子，孫子，重孫，都是自己的孩子，老人想著這些，心頭疼痛，兩行清淚從眼角流出。
“母後，您好好歇著。太醫們一定可以把您治好。”皇帝雖然很想知道瑜貴太妃到底跟太後說了什麽，但此刻他也不舍得追問母親。
太後病倒的消息傳到了廣陽宮，除此之外，另一條消息也傳到了廣陽宮。
“你說康王昨夜在懿德殿為太後祈福，跪了一宿？”薛蘭欣問出去打探消息的穀雨。
“是，康王殿下知道太後病倒了，就到懿德殿給太後祈福了，一夜都沒出來。”穀雨回答。
薛蘭欣譏諷地一笑，對身邊的馮才人說：“懿德殿裏供奉的是先皇後的牌位，又不是觀音菩薩，他去那裏祈的什麽福？自從太子，哦不，自從趙雲珩下了掖庭獄，皇上就沒再召見康王。康王眼下是急了，演這麽一出無非就是想用先皇後提醒皇上，再想起他。”
“娘娘說的是。”馮才人附和著說，又問，“那娘娘就任由他邀寵，不想想辦法？”
薛蘭欣不置可否，說：“有幾日沒去給皇後娘娘請安了。穀雨，隨我去一趟未央宮。”
未央宮，皇後正在寢殿的榻上歪著。不到一個月的功夫，她蒼老了很多。太子是她唯一的指望，如今關在掖庭獄裏，被嚴密看守著，誰都不能見，東西也送不進去。她日夜懸心卻也沒有辦法。
“嬪妾參見皇後娘娘。”薛蘭欣給皇後行禮道。
“你來了，坐吧。”皇後抬了抬手，示意她起身。
薛蘭欣坐下，打量著皇後，說道：“幾日不見，娘娘怎麽瘦了那麽多？可有好好用膳？”
皇後歎了一口氣說：“如今珩兒還被關在掖庭獄裏，本宮想見他一麵都不能，如何吃得下。”她說著便落下淚來。
“娘娘，嬪妾來就是想跟您說這件事兒。太子如今被關著，現下侍衛們看得緊，奸人害不了他，可日子久了總會鬆懈下來…皇上一時也沒有處置的意見，萬一再有奸人挑唆，太子想太太平平的在掖庭獄中也是不能了。”雖然趙雲珩的太子之位已經被廢了，但薛蘭欣依然對他以太子相稱。
皇後聽了薛蘭欣的話，更是心慌意亂，她用帕子擦著眼淚說：“那，那可如何是好啊…”
“娘娘，與其在這裏坐以待斃，不如主動離開秦都城這個是非之地。先保下一條命再做圖謀。”
皇後止了淚，抬眼看著薛蘭欣，想了想問：“可是…他能去哪兒呢？”
“寧州。太子妃的弟弟在寧州軍鎮屯田，到了那裏太子就安全了。”
太子妃的弟弟祝懷惜在寧州軍鎮做守備，手中有兵有糧，趙雲珩若是去了他那裏確實是進可攻退可守。“可是，皇上會同意讓珩兒去寧州嗎？”
“那就需要有人去說服皇上。”
“皇上現在對本宮的父親已經有疑心了，本宮更是連皇上的麵兒都很難見到。難不成你能替珩兒說情？”
薛蘭欣搖了搖頭說：“我自然是不行。但是有個人可以。”
“誰？”
“太子妃祝燕婉。皇上和太後都很喜愛她，她若是去請求皇上，皇上多半會同意的。”
對啊，太子妃一向言行端莊，深得皇帝和太後的喜愛，這個時候她開口求情，皇帝應該會考慮。皇後點了點頭說：“好，我會同她說。我相信為了珩兒，她也會盡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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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然送親的隊伍，帶著莫蘭朵那數不清的嫁妝，於正月十八離開了阿瓦爾城。謝濤早已歸心似箭，無奈車馬繁多，也走不快，他是接親使也不能提前離隊，隻能跟著這麽一路磨磨蹭蹭地走著。經過了一個多月的跋涉終於回到了秦都城。
在路上謝濤就聽說了太子的事兒，有道是No zuo No die, 趙雲珩終於成功地把自己作進了掖庭獄。當然謝濤也知道，這裏麵少不了那位大表哥的手筆。在爭奪皇位的鬥爭中，這一會合老二敗了，但老大也未必算贏，因為沒了太子，卻多了一個睿王，來日方長，花落誰家還不一定呢。
快到秦都城的時候，謝濤又聽說太後病倒了，他心急如焚，到了城外三十裏處，跟禮部的人交接了符節，便快馬疾馳去了皇宮。
看到躺在病榻上不能動也不能說話的老人，謝濤心中難過。他知道太後是中風了，中風對於醫學發達的現代都是個難題，何況是醫療條件落後的古代。他仔細地詢問了忍冬太後中風時的情形，知道和瑜貴太妃的遺言有關，而瑜貴太妃臥床快一年了，太醫的診斷是抑鬱成疾，她的遺言或許就是她抑鬱的原因。可如今瑜貴太妃已經死了，太後又是這個樣子，即便再想知道真相，也沒有人忍心去追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