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皇帝駕崩
徐禛被傳進了寢殿，行了跪拜禮。皇帝費力地抬了抬手說：“起來吧，為朕寫傳位詔書…”
徐禛也知道皇帝大限將至，沒有幾天了，他看著床榻上形容槁枯的皇帝，心中難過。自趙青玄還是太子的時候，徐禛便在他身邊做太子冼馬，二十多年，君臣一場。公平的說，文德皇帝雖然誌大才疏，也沒有什麽心胸，但也算不上壞人，也沒做過真正大奸大惡的事。如今到了這個時候，不出意外的話，這就是遺詔了。
徐禛在心中歎息一聲，說道：“臣遵旨。”
皇帝平了平喘，緩緩地說：“皇長子趙雲琮心地仁厚，資品貴重，可為人君…著繼朕登基…即皇帝位…”
皇帝口述，徐禛提筆在蠶絲綾錦上寫下詔書，然後蓋上玉璽。看著傳位詔書被鎖進寶匣之中，趙雲琮嚎啕大哭，隱忍了這麽多年，終於有了結果！
皇帝看了一眼嚎哭的兒子，似用盡了所有的力氣，一口氣鬆了下來，永遠地合上了眼睛。
文德七年九月二十三，皇帝駕崩了，傳位康王趙雲琮。秦國繼太後薨逝後再一次一片縞素，滿朝舉哀。
雖然朝野上下一片哀聲，但真正悲痛的沒有幾個，一朝天子一朝臣，與其為了死了的那個悲傷，不如好好想想怎麽巴結新上位的這個。
當然，文德帝留下的那些嬪妃們肯定是悲痛的，她們的悲痛倒也未必全是為了死去的文德帝，更多的是為自己莫測的命運。也不知道新皇登基後會怎麽處置她們。
隻有趙青鸞是真的為皇帝的離世傷心，那是她一母同胞的親兄長，是曾經和她患難與共的哥哥。
“皇兄離世前還放不下當年上京城的血仇，放不下大秦江山。他讓我好好輔佐雲琮…我一定不能辜負他。恒哥…我如今沒有母後了，也沒有皇兄了…”趙青鸞說著便紅了眼眶。
“別難過了，皇上的身體已經不行了，活著也是折磨。雖然太後和皇上都不在了，你還有我，還有濤兒。”謝恒柔聲安慰著妻子，心中卻在罵文德帝，“趙青玄你可真是陰險，死了還要給青兒套上這麽沉的擔子。”
皇帝駕崩的消息和傳位趙雲琮的旨意傳到了康王府，康王妃病著起不了身，曹若琳和賀側妃帶領著闔府上下接了旨。自從聽到喪鍾聲，曹若琳便心神不寧，如今終於塵埃落定了。
她跪在地上失聲痛哭，口中喃喃地喚著：“皇上…皇上…”也不知是為了先皇的離世傷心落淚，還是為了新皇的繼位喜極而泣。
國不可一日無君。文德皇帝駕崩之後第二日，趙雲琮便搬進了太極宮。坐在太極殿高高的禦座上，他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都說高處不勝寒，可他覺得這種高高在上的感覺真好。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跪伏在地上的朝臣，文官武將，六部尚書，丞相徐禛，還有他的姑母兵馬大元帥趙青鸞。這些曾經他需要小心恭維的人，如今都跪伏在了他的腳下。不對，還少了一個，少了那位表弟謝銀川和他的山匪娘子栗紅依。
想起栗紅依，趙雲琮又想起了熊家藏在馬蹄嶺的財寶，還有和繁花娘子的交易。不過這些事可以以後再說吧，此刻他隻想好好品味這種萬人之上的感覺。
安排好了喪葬事宜和朝中的事物，趙雲琮便帶著眾人去給先帝哭靈了。太後剛剛薨逝還不到半年，司禮監這一套活兒也都很熟練。趙雲琮哭得淚流滿麵，但心中也並不怎麽悲痛。
一日的哭靈結束了，趙雲琮去了後宮。先帝的嬪妃還都沒有安置，他的妻妾便隻能暫時住在皇後的未央宮和薛蘭欣的廣陽宮中。
趙雲琮來到未央宮曹若琳的住處。曹若琳和康王妃都暫時住在未央宮，隻是曹若琳住偏殿，康王妃住正殿。
“臣妾參見陛下。”曹若琳迎出殿外行禮。
“愛妃免禮。”趙雲琮親自上前將曹若琳扶起，攙著她進了殿。
“愛妃為何要住這偏殿？”趙雲琮看了看殿中的陳設，皺著眉頭問。
曹若琳微微一笑說：“王妃是正妻，理應住在正殿，臣妾是側室住在偏殿也沒什麽不好。”
“愛妃，朕打算立你為皇後，就住在這未央宮，明日你就搬到正殿去住。”
曹若琳搖了搖頭說：“王妃也沒犯什麽錯，陛下剛一登基就要廢掉正妻，立妾室為後，怕是要遭人非議的。”
趙雲琮想想也是，王妃自從嫁給他一直也都是小心謹慎，殷勤侍奉。總不能因為想立曹若琳為皇後，就把自己的結發妻子弄死吧？趙雲琮好歹也是個人，也會於心不忍。
曹若琳又說：“臣妾做不做皇後不要緊，隻要陛下做個好皇帝，臣妾便值得了。”
趙雲琮握著曹若琳的手，心中滿是歉意，“朕真是舍不得委屈愛妃。”
曹若琳拍了拍趙雲琮的手說：“陛下，臣妾委不委屈不要緊。可有些人卻是不能委屈的。陛下已經繼位了，應當封長公主殿下為大長公主了。薛良叛亂平定後，謝濤夫婦也要好好封賞。”
“說起謝濤，朕也有事想跟愛妃商量。你們都出去吧。”趙雲琮吩咐伺候的人都出去，殿中隻剩下他和曹若琳兩個人。
“愛妃，當初我們可是答應繁花娘子把栗紅依交給她處置的，這事兒恐怕不太好辦。”
“陛下，此一時彼一時，我們不用兌現承諾，反正也沒有留下白紙黑字的證據。就當我們從來不曾見過那個繁花娘子，更不曾和她有過交易。”
趙雲琮想了想說：“可熊家藏寶圖上的那些財寶還在馬蹄嶺呢，難道就不要了？”
曹若琳笑了笑說：“陛下，當初我們想要那些財寶為的是招兵買馬，收買人心，為的是讓您登上這九五至尊的位子。而如今您已經坐上了皇位，又何必為了那些錢財傷了和氣。先帝臨終前，讓陛下尊重姑母，信任姑母，陛下切不可做出任何傷害骨肉親情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