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陛下不可不防
在烏達哈離開沙陀之前，趙雲瓔便接到了栗紅依的信。知道趙雲琮想把諾敏留下做人質，難怪她幾次提出去接諾敏回來都被趙雲琮以淑貴太妃舍不得孩子為由拒絕了。栗紅依在信裏還說了營救諾敏的計劃，讓她不要擔心。這些情況烏達哈也是提前知道的。
在沙陀，烏達哈是赫連讚的心腹，也是少有的能言善辯之人，一番話堵得趙雲琮說不出話來。
“信雖然是寫給朕的，可孩子是你們沙陀的。這贖金自然不能讓朕出。”
烏達哈歎了口氣說：“可敦送小王子回秦都，原本以為秦都城中都是骨肉至親，定能護小王子周全。卻沒想到，這皇宮中也不安全。既然如此，我們沙陀是要贖回小王子的，隻是外臣並沒有隨身攜帶五萬兩黃金。倘若現在給可汗寫信籌措贖金，五日之內也無法送達古川縣城。外臣鬥膽向陛下借黃金五萬兩，先贖回我家小王子。”
借錢？趙雲琮知道這個錢要是借出去了，肯定是要不回來的。可是不借也不行。孩子是在自己的皇宮裏弄丟的，若是因為自己不借錢而被綁匪撕票了，那大秦恐怕真的要迎接沙陀的鐵騎了。到時候損失的可就不是五萬兩，整個渭州恐怕都要被洗劫一空。
趙雲琮也懷疑是謝濤把幾個孩子劫走了，可也不能百分之百的肯定。萬一真的是劫匪，不能按時收到贖金，就算不撕票，也會讓諾敏吃些苦頭。赫連讚就這麽一個兒子，少了一個手指頭也不會善罷甘休的。
這錢不能不借。好在現在秦國的國力強盛，五萬兩黃金雖然不是個小數目，但國庫裏還是拿得出，也不至於傷筋動骨。
“諾敏是朕的親外甥，自然不能讓他有任何閃失。朕這就下旨從府庫調撥五萬兩黃金，送往古川縣城，贖回諾敏。”
烏達哈連忙跪拜行禮道：“外臣替我家可汗可敦謝過陛下！”
“都是自家骨肉親人，應該的。”既然錢已經出了，趙雲琮也要做足姿態。
“陛下，您隻贖諾敏一個嗎？那謝天謝地呢？”謝濤在一旁問道。
聽了謝濤的話，趙雲琮愣了一下，什麽意思？謝天謝地也要我出錢贖？憑什麽呀？
“謝天謝地自然是要你們自家籌贖金。”
謝濤行了一禮說道：“陛下，當初是您下旨把謝天謝地接入宮中陪伴諾敏，謝天謝地也算是奉旨辦差。才兩歲多的孩子離開父母進宮當差，沒有功勞也就罷了，卻還要遭此橫禍。當然，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臣也無話可說。隻是十萬兩黃金，臣實在拿不出，也鬥膽請皇上先借給臣，把孩子贖回來。”
“謝濤，你怎麽會沒錢？誰不知道南平公主的嫁妝可是足足一百抬呢，怎麽會十萬兩黃金都拿不出來？”
謝濤冷笑一聲說：“原來陛下是看上南平公主的嫁妝了？難怪非要接臣的兒子進宮。其實何必這麽麻煩，您直接下旨抄了南平公主府不是更簡單？”
殿中群臣都聽明白了，謝濤的意思是那幾個孩子是皇上讓人弄走的，就是想勒索贖金，這倒也不是不可能。當年文德皇帝和栗紅依合夥綁票的事兒，朝臣當中也有人知道。看樣子皇帝這是跟先皇學的。
趙雲琮一聽謝濤的話便急了，“謝濤你什麽意思？你是說朕把你的兒子綁架，再向你勒索贖金了？”
“臣沒這麽說。隻是臣的兒子確實是陛下派人接進宮的，也確實是在皇宮裏被綁走的。”
“謝濤，不得無禮。”謝駙馬開口訓斥兒子，又對趙雲琮說：“陛下放心，我們就算變賣田宅也會把十萬兩黃金湊齊。”
“朕有什麽放不放心的？是綁匪索要贖金。”
“臣明白，是綁匪索要贖金。臣這就回去準備，隻盼兩個孩子能夠平安無事。”謝恒說著行了一禮便離開了崇政殿。
謝濤也哼了一聲攜著栗紅依離開了。趙青鸞看著拂袖離去的丈夫和兒子，歎了口氣，行禮道：“陛下，臣也要回府籌措贖金，告退了。”
趙雲琮看了看殿中的群臣，又看了看沙陀使臣烏達哈，烏達哈也看著他，那眼神裏分明也在懷疑是他故意把諾敏藏起來勒索贖金的。
看樣子就算出了這五萬兩黃金，人家也未必領情。早知道這麽麻煩不如早點兒把諾敏給赫連讚送回去。都怪謝濤這廝太狡詐！趙雲琮心中煩躁，說了聲：“都散了吧！”也離開了崇政殿。
回到寢殿，趙雲琮很想找個人聊聊，他想去找曹若琳，可一想到最近都話不投機便停住了腳步。以前在康王府的時候，他和曹若琳幾乎無話不談，如今坐上了龍椅，卻真的有一種孤家寡人的感覺。
梁玉樓見趙雲琮一個人坐在榻上發呆，捧了一盞參湯說：“皇上，您消消氣，喝一盞參湯。”
趙雲琮接過參湯啜了一口，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說道：“梁玉樓，你說為什麽明明朕已經坐上了龍椅卻還是沒有暢快的感覺，仍然覺得頭上有什麽東西壓著。”
“陛下，奴才多一句嘴。你是因為大長公主一家在朝中勢力太大了，所以今日勇毅候在崇政殿才敢當著那麽多朝臣的麵公然汙蔑陛下。先帝在的時候，還有熊家和薛家製衡著他。如今熊家和薛家都覆滅了，隻有他謝家一家獨大了。他們不把陛下放在眼裏，手裏有掌握著兵權，陛下不可不防啊。”
趙雲琮當然是防著謝濤的。這段日子他也做了不少動作，薛家的兵權收回之後，楚州、臨州和肅州駐軍都督一職便空了出來，方開山回鄉守孝，黃州和平州軍的都督也是空缺的，再加上寧州軍的魏懷文被革職流放，秦國的軍中需要大批的武將補充這些職位。
趙雲琮手裏不缺人，但是缺人才。其實秦國優秀的武將不少，比方說李凱、劉洵、寇海等青年將領，還有康君立、史嗣源等老將軍，都身經百戰的。可這些人都是渭州軍出來的，都是趙青鸞和謝濤的嫡係，趙雲琮不願意用。他隻能退而求其次，下旨讓黃天霸的兩個侄子黃連中和黃連發分別去楚州和臨州做駐軍都督，借此拉攏黃家。他又啟用了嶽父瑞國公一係的將領和幾個薛家的降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