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甘願粉身碎骨
自打上元節繁花娘子在花溪巷的宅子裏給趙雲琮留信，一直沒有收到回複，便猜測趙雲琮這是要賴賬。她想進宮去找趙雲琮，逼迫他兌現承諾。但皇宮戒備森嚴，試了幾次都進不去。後來打聽到趙雲琮身邊最得用的大太監就是當年把蠱蟲帶給文德帝的梁玉樓，於是便找到這裏來了。
春寒料峭，冷風從敞開的窗戶灌進來，梁玉樓已經沒了當初的驚慌。他以前一直以為白蓮仙姑是趙雲琮收買的妖人，卻不知道她竟然是齊國玉妃的人，而且還有這樣的交易。皇帝要拿下栗紅依，那就必須鏟除謝濤，這是梁玉樓最想看到的。即便白蓮仙姑不用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也會給皇帝帶這個口信。
“謝濤，我收拾不了你，自然有人能收拾你。咱們的賬也該算算了。”
第二日，梁玉樓一進宮便向趙雲琮稟報了昨日繁花娘子說過的話，特別強調了若是不兌現承諾把栗紅依交出去，賢妃娘娘就會活活疼死。皇帝有多在乎這位賢妃娘娘，他可是知道的。
“下毒了？她什麽時候下的毒？”趙雲琮聽說曹若琳被下毒了，心中驚慌。
“這個奴才就不知道了。”
“你現在就去傳賢妃來禦書房，不，朕親自去長寧宮問問她。”
趙雲琮到長寧宮的時候，曹若琳的腿疾正發作，原本隻是受傷的右腿疼痛，這幾日左腿也有些疼痛了。外麵春光正好，可她卻無法出門，隻能躺在床榻上。
大宮女玉竹摸了摸她腿上的熱敷袋說：“娘娘，藥袋已經不熱的，奴婢給您換個熱的吧。”
曹若琳歎了一口氣說：“不必了，也沒什麽大用。去給本宮端一碗安神湯吧，喝了睡一會兒，睡下了就不疼了。”
玉竹紅著眼圈說：“娘娘，您這樣總喝安神湯也不是辦法呀，還是告訴皇上吧…”
曹若琳皺著眉，忍著腿上刺骨的痛，訓斥道：“不許告訴皇上，本宮的身體自己知道，不妨事的。快去給本宮端安神湯。”
玉竹答應著正要出門，門外響起小太監的通傳聲，“皇上駕到~”
曹若琳掙紮著起身的工夫，趙雲琮已經進了內殿。
“趕快躺下。”趙雲琮快走幾步，將曹若琳按回**。
曹若琳還是坐了起來，笑著說：“陛下怎麽這個時候過來了，臣妾昨日睡得遲，剛剛睡醒，還沒來得及梳洗，君前失儀了，還請陛下恕罪。”
“你是朕的愛妃，有什麽失儀的。朕心裏掛念你，就過來看看。”趙雲琮看了一眼殿中伺候的人，吩咐道：“這兒不用伺候了，你們都出去吧。梁玉樓留下就行。”
宮女太監答應著退出去了，趙雲琮看著曹若琳憔悴的麵容，心中懊惱。因為五公主的事兒，趙雲琮讓人把興業坊宅子裏的人都滅了口，他怕曹若琳問起，便再沒來過長寧宮，也沒有好好關心她。
“若琳，你的腿是不是很痛？”
“老毛病了，不妨事的。”曹若琳笑著回答。
“你還要瞞著朕嗎？”
“臣妾不敢欺君，沒有什麽瞞著皇上啊？”曹若琳繼續笑著說。
“繁花娘子已經給朕帶口信了，朕都知道了。”
曹若琳一怔，故作輕鬆地說：“皇上莫要聽那妖女胡說，臣妾好得很。”
“好得很？那你怎麽這般憔悴？你若再不說實話，朕就把伺候的人都叫進來問問他們你到底好不好，諒他們也不敢欺君！”
趙雲琮說著便要出去叫人，曹若琳一把拉住他，懇求道：“陛下不要去問她們，隻是些許小痛，臣妾受得住。”
“粉身碎骨怎麽會是些許小痛？你會疼死的！”趙雲琮心疼地把曹若琳擁入懷中。
曹若琳握著趙雲琮的手，寬慰道：“陛下，凡事都有代價。當初為了皇位，我們答應了繁花娘子的條件，不能履約，就要付出代價。陛下若是為了臣妾捉拿栗紅依，謝濤也必然會反。雖然陛下解了他渭州軍的兵權，但他在軍中還是很有影響的。
還有大長公主，若是旁的事，或許她會以趙氏江山為重，可陛下無故殺了她的家人，難保她不會生了反心。倘若大長公主振臂一呼，必定有不少將領倒戈。
即便陛下能掌握大秦的兵馬，謝濤還有馬蹄嶺做依仗，那裏有能征善戰的鴉兒軍，還有數不盡的財富，招兵買馬不是問題。”
“朕已經在軍中部署了，如今大秦各州的駐軍將領都是朕的人。我大秦疆域廣闊，國力強盛，馬蹄嶺彈丸之地，就算困也能將他們困死。”
曹若琳歎了口氣說：“就算陛下真的能剿滅馬蹄嶺，除掉謝濤。那我大秦也是元氣大傷了。齊國一直虎視眈眈，難保他們不會趁火打劫。陛下以為到那時候，我們能擋得住齊國的大軍嗎？陛下忍辱負重，費盡籌謀才得來的皇位，難道就是要做亡國之君嗎？”
趙雲琮被她說得有些氣餒，可又不甘心，“愛妃，朕舍不得這江山，可更舍不得你。”
“陛下，臣妾也不想死，這些日子也命人出去尋醫問藥，天下之大說不定就有解毒之法呢。”
“愛妃說的對。朕這就貼出皇榜，為你尋解毒的法子。”既然不能答應繁花娘子的要求，那麽便隻能碰運氣為曹若琳尋找解藥了。
梁玉樓站在一旁聽說不抓栗紅依和繁花娘子交換解藥了，心中著急，提醒皇帝：“陛下，可那白蓮仙姑說若是不履行承諾，她便要將給先帝下蠱的事昭告天下…”
“就算那樣，我們也可以不承認，反正她手上也沒有白紙黑字的證據。大不了臣妾擔下這罪名，就說是臣妾與她的交易，陛下並不知情。反正被下毒的也是臣妾。”
“娘娘，弑君謀逆可是重罪！”梁玉樓連忙提醒。
曹若琳掃了梁玉樓一眼，斥責道：“用不著你一個奴才多嘴！本宮粉身碎骨都忍得了，也不怕再加上一個千刀萬剮。”
趙雲珩斷然不會讓曹若琳被千刀萬剮，也舍不得她遭受粉身碎骨之痛，可自己這麽多年隱忍才得來的皇位又舍不得丟棄，他心中為難，手扶著額頭說：“無論如何都先要為愛妃尋找解毒的法子，其他的事以後再說。”
“陛下…”曹若琳還要勸，卻被趙雲琮打斷了，“愛妃，好好歇著，朕會想辦法的。玉竹，你進來。”
守在門口的玉竹應聲進了寢殿，趙雲琮吩咐道：“好好伺候你們娘娘，若是娘娘有什麽不好，便立刻來稟報朕。”
“是，奴婢一定會盡心伺候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