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國師將塵
李凱見謝濤沉默不語,想了想說:“殿下,要不我們就把金墉城圍住,困死他們。”
謝濤苦笑了一下說:“你不了解杜悠之,他是最能存家底的。當年熊家造反,時間這麽倉促,他籌集的存糧都能吃到春天。不但有糧食,還有肉和菜。你記不記得,被叛軍圍了那麽多天,冬至的時候還能讓我們吃上餃子。”
說起這些,謝濤有些唏噓,曾經一起並肩作戰的摯友怎麽就會造反呢?為了權力嗎?杜悠之若是想要入閣拜相,隻要他說一聲,謝濤肯定會力保他。跟著他謝濤混,位極人臣不是難事,跟著肅王混到底能得到什麽?謝濤越發的想不通杜悠之為什麽要造反。他想了想說:“無論用什麽打法,代價都會很大。最好的辦法就是不打。我要見一見杜悠之,問一問他到底為什麽要造反?”
謝濤親筆寫了一封勸降信,命人用箭射入城中,希望能與杜悠之談一談。
信送進了城,第二日謝濤便在城頭見到了杜悠之。杜悠之穿著一身嶄新的蟒袍,被親兵簇擁著登上了城頭。謝濤驚異地發現他身後似乎站著一個女人!
謝濤拿起望遠鏡看向杜悠之身後的女人,竟然是杜悠之的姨娘琉璃!他還沒有從詫異中回過神來,就聽到對麵的杜悠之開口喊道:“謝濤,好久不見。記得上一次見麵你還隻是個侯爵,靠著你娘做了皇帝,一夜之間連勝三級成了太子了?”
謝濤聽出杜悠之語氣中的輕蔑也不動怒,說道:“老杜,你我也算是過命的交情,我想知道你為什麽要造反?你若是有什麽苦衷,盡管告訴我。我如今是大秦的太子,可以奏請皇上免除你的罪責,既往不咎。以你的才能還是會被朝廷重用的,我可以做你的保人。”
謝濤覺得自己已經拿出極大的誠意了,期待杜悠之的答複。杜悠之的聲音再次從城頭傳來,語氣中帶著輕佻和譏諷,“你做保人?大秦的皇帝姓趙,你一個姓謝的做得什麽保?你娘如今是皇帝了,若是廣納後宮,說不定明年就能給你生個弟弟,太子姓什麽還說不定呢!”
謝濤聽到杜悠之辱及母親,心頭火起罵道:“杜悠之,我誠心誠意跟你談,你卻給臉不要臉!待我攻破金墉城,定讓你人頭落地!”
“那你就盡管來攻城,若是攻不下金墉城撤退了,你就是個狗娘養的!”杜悠之說完便被親兵簇擁著往城樓下走。
謝濤怒不可遏,張弓搭箭向著城頭射去。可惜杜悠之被親兵環繞,箭矢隻射中了一名親兵。謝濤也隻能帶著滿腔怒火,回了帥帳。
回到帥帳,他慢慢冷靜下來,突然覺得哪裏不對勁。他派人將李凱傳來帥帳,問道:“李凱,當年你跟我守陽泉的時候和杜悠之也打過交道,你印象中他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李凱想了想說:“穩重…嗯…舉手投足都是讀書人的氣度…矜持自律…”
謝濤舒了一口氣說:“是啊,杜悠之就是一個穩重自持的讀書人,可他今日說話的措辭和語氣輕佻粗俗,完全不像從前。一個人的立場可以變,但多年養成的氣質很難改變。”
“殿下的意思是這個杜悠之是假的?”
謝濤搖了搖頭說:“我也不確定。我用千裏目看了,那人確實是杜悠之,長得一模一樣,聲音也一模一樣。若是假的,那也太像了。剛才你注意到了他身後有個女人嗎?那是他的小妾。”
“小妾?兩軍對壘,杜悠之竟然帶著小妾上城頭…他莫不是瘋了?”
謝濤想了想說:“杜悠之是不是瘋了,我不知道。但那個小妾肯定有些問題。他的那個小妾是春香樓的頭牌琉璃,同我還有些淵源,我這就派人去秦都城查一查這個琉璃的來曆。”
謝濤說完便走到帥案前給四九寫信,然後派親兵快馬送回秦都城。
謝濤的信被一路快馬送回秦都城的同時,有一個人正騎著駱駝在茫茫的大漠中行進。
一彎新月照在一望無際的大漠上,巨大的岩塔群矗立在大漠中央,在月色下有些詭異。不遠處的沙坡子上,有一人頭戴笠帽身著青衫,騎著駱駝向著岩塔群走來。
青衫客來到岩塔群邊,從駱駝上下來,他在腰間解下一個小葫蘆,輕輕地彈了彈葫蘆的底部。一群閃著熒光的小飛蟲從葫蘆裏飛了出來,飛向最外邊的一座岩塔。小飛蟲從岩石的縫隙鑽了進去,片刻便聽到一連串的哢吧聲,這些岩塔如同被解除了機擴一般,紛紛沒入地下,現出一條路來!
青衫客將小蟲子收了起來,騎上駱駝順著岩塔群中間的道路快速前行,他通過之後,身後的岩塔又重新鑽出,就如同從地下長出來一般,將他吞沒在岩塔群中。
青衫客再次出現的時候已經來到了淩霄城的城門前。守城的士兵看見他,立刻打開城門放行。
士兵上前行禮問道:“國師回來了,可要去見王上?”
青衫客點點頭,士兵立刻上前引著駱駝向著王宮的方向走去。
女王羅桑正在和華清揚一同用膳,她端起杯子,啜了一小口葡萄酒,說:“你的女兒挺厲害的,我派出去的人又被她殺了一個。我有些生氣了,你說我要怎麽處置她?殺了她好不好?”
華清揚抬起頭看著羅桑,沒有說話,默默地盛了一碗酸奶羊湯,放在她麵前。
羅桑看了一眼麵前的酸奶羊湯,說:“華清揚,你這是求我嗎?那你說話呀?”
華清揚歎了一口氣說:“羅桑,你無非是想要我在你身邊,如今你得到了。念念也變成了你的女兒,一直把你當成親生母親。你還想要什麽?為什麽就不能放過玉錦的女兒?”
“我想要什麽你不知道嗎?我想要你的心!”
“那我可以挖給你。隻要你放過我的孩子。”
羅桑看著華清揚平靜無波的眼眸,心中一陣惱怒,她剛要發作,就聽見婢女在門外稟報:“王上,國師求見。”
羅桑整了整衣帶,起身對華清揚說:“你若是敢死,我一定會讓你的兩個女兒陪你一起死。”她說完便離開了寢殿了。
這個青衫客便是大池國的國師將塵。三十年前將塵誤入了大池國,被士兵捉住。原本是要被關押起來的,由於他擅長馴養牲畜,便被大池國王留下為兩個女兒養馬。
那時羅桑還是個小姑娘,對外麵的世界充滿了好奇,喜歡纏著將塵講外麵的事。後來父王去世了,將王位傳給了姐姐玉錦,羅桑心中不服氣,便幹脆帶著將塵跑到外麵去遊曆。也就是那一次遊曆,她遇到了華清揚。
羅桑被這個中原男人深深地吸引了,她將他救活,又帶回了大池國。可她怎麽也沒想到華清揚會愛上玉錦,成了玉錦的王夫。
羅桑憤怒了,她決定搶回王位,搶回華清揚。可玉錦是女王,擁有至高無上的王權,她無法與之抗衡,隻能暗暗積攢力量。在那段日子裏,將塵一直陪伴在她身邊,鼓勵她,扶持她。
一次偶然的機會,羅桑發現將塵會養蠱,便悄悄地跟他學習蠱術。作為神巫的血脈,羅桑自幼也學習術法,其中就包括蠱術,但她學習的蠱術都是治病續命一類的,和將塵控製操縱中蠱之人不是一路的。將塵的蠱術對她更有用。
終於,羅桑等到了機會,她在玉錦分娩的時候發動了宮變。原本羅桑是要囚禁玉錦,讓她親眼看著自己登上王位和華清揚雙宿雙飛,讓她感受一下痛不欲生滋味。可玉錦卻死了,而且死狀淒慘,是剖心而死的。
羅桑對外宣布女王的侍女玉花夥同侍衛木也趁女王生產之時殺害了她,並盜走了半塊神巫令,孩子也在出生的時候死了。這樣一來,羅桑就成了唯一的王位繼承人。她繼承了玉錦的王位,也繼承了玉錦的王夫。羅桑登基之後,將塵便也從奴隸變成了國師。
“拜見王上。”將塵見到羅桑躬身行禮。
“國師不必多禮。信我已經收到了,看樣子玉媚不是那個女孩的對手。神巫的血脈果然不簡單。”
“王上,神巫令認主,除非殺了栗紅依,否則無法得到神巫令。而如今她的夫婿已經成了秦國的太子,想殺她就更難了。眼下隻有一個辦法能獲取她的神巫令。”
“什麽法子?”羅桑問。
“用您的陽令去收服她的陰令。”
羅桑搖了搖頭說:“這個法子行不通,我一刻也離不了神巫令,神巫令也離不開我。”
“王上可以親自去一趟中原,以王上的神通定然可以手到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