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調虎離山
齊帝趙青渠收到了謝濤的信並沒有下令交還杜念祖，而是下旨派大將李茂率軍增援業州城，要將謝濤的渭州軍殲滅於業州城下。
得到這個消息，西九條很著急。他一日派出三隻飛鴿給木有德帶信，讓他火速帶鴉兒軍趕赴業州城。
在謝濤的大軍圍困業州城第四日的晚上，木有德帶著鴉兒軍來到了業州城下。他知道謝濤想用最快的速度拿下業州城，便把馬蹄嶺的鴉兒軍全都帶了出來。
謝濤看著麵前超過萬人黑盔黑甲的隊伍，問：“有德叔，你這是把鴉兒軍都帶出來了？馬蹄嶺豈不是無兵駐守了？”
木有德笑了笑說：“如今整個大秦都是咱們自家的了，彌渡河上遊有方將軍的隊伍把守，通往隘口的路也有黃老將軍的駐軍。至於彌渡河下遊的出口，有水閘關隘，若是齊國人趁機派兵攻打，胡三綹的水軍絕對守得住。若真的遇上大部隊，也可以向上遊的方將軍求援。”
謝濤想想也對，馬蹄嶺大部分都和秦國連接，隻有下遊出口在齊國。那裏河道狹窄，水深流急，又有箭樓水閘，絕對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若論水戰，天下也沒有幾個人能贏得了胡三綹了。
謝濤放下心來，和木有德進帥帳研究攻城的方略，打算明日一早就攻打業州城，爭取在三日之內破城。
製定好了攻城的方略，夜已經深了。謝濤躺在帥帳的行軍榻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明日的任務主要是平安解救杜念祖，謝濤打算網開一麵，必要的時候可以放那兩個妖女走，以免她們被逼急了殺了杜念祖。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老杜的這個仇一定是要報的，不但要誅殺這兩個妖女還有上京城裏的妖妃和大池國的女王羅桑。
破曉時分，大軍開始攻城。業州城確實牆高城堅，可城中守軍的抵抗卻沒有想象中的猛烈，天還沒黑，城便破了，謝濤有一種重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進了城，他也顧不得多想，下令全城搜查，尋找杜念祖。“你們要小心搜查，一定要保證杜少爺的安全。”
剛剛把人手都派出去了，謝濤便看見前方街口有一個少年向他奔來，正是杜念祖！杜念祖奔到謝濤馬前時已經淚流滿麵了。
謝濤立刻下馬，仔細打量著麵前的少年，問道：“念祖？你怎麽逃出來的？”
杜念祖指了指身後的三個人說：“是這幾位叔叔救了我…”
跟在杜念祖身後的那幾名男子走上前來給謝濤行了禮說：“我等是大齊太子殿下的家奴。收到貴使的信，我們殿下力勸皇上歸還杜小公子，但皇上卻執意出兵。業州駐軍奉旨守城，殿下無權號令。沒辦法隻能傳令讓我等在業州城內設法保護杜小公子。我們在城中找了好幾日，終於找到了妖女的藏身之處，救出了杜小公子。”
“那兩個妖女呢？”謝濤問。
“已經死了。我們兄弟找到了她們的藏身之處，殺了她們身邊的幾個護衛，捉住了她們，可她們卻服毒自盡了。”
“死了？屍體在哪裏？”。
“還在她們的藏身之處”
“帶我去看看。” 謝濤怕妖女使詐裝死，一定要見到屍體。
齊國太子的手下帶著謝濤去了一所宅院，謝濤見到了琉璃和肅王妃的屍首。她們果然是死了，七竅流血，和描述中蠱奴的死法一樣。
謝濤跟身後的西九條對視了一眼，西九條點了點頭，確認這兩個女人就是蠱奴。
謝濤看著麵前的兩具屍體，心中覺得似乎哪裏不對勁，他想了想問：“解救杜公子的隻有你們三人嗎？”
“是，隻有我們兄弟三人。”
隻有三個人？謝濤看著麵前的三個人，不像是撒謊，他心中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在金墉城的時候，謝濤從肅王趙清潭口中得知肅王妃身邊的護衛有近百名，各個身手了得，應該都是武功高強的蠱奴。在這麽多高手的護衛下，就算林清這樣的大宗師想救了人再全身而退都不太可能。難道這三個人武藝如此高強？
“三位解救杜小公子的時候可遇到了大批高手？”謝濤問。
三人當中年紀最大的人搖了搖頭說：“這兩名妖女身邊隻有幾個護衛，武功也很稀鬆平常。我們並沒費什麽力氣就把他們都殺了。”
隻有幾個武功平常的護衛？那麽那些高手去了哪裏？難不成都去秦都城圍攻皇宮了？那他們的膽子可真夠大的，皇宮裏有大量的暗衛高手，還有侍衛營和禁軍，這些蠱奴就算本領再高也敵不過那麽多人。若是他們真的有這麽大的本事，早就下手了，有必要大費周章調走他謝濤嗎？
如果那些蠱奴沒有去秦都城，那麽….就是去了馬蹄嶺！他們玩的確實是一出調虎離山，但調的不是他謝濤而是鴉兒軍！如今馬蹄嶺內部空虛，而謝天謝地還在馬蹄嶺。
想到這兒，謝濤的心都縮了起來，他立刻對身邊的西九條說：“快去告訴有德叔，馬蹄嶺恐怕有變，讓他帶鴉兒軍趕快回去。”
西九條也反應過來了，他一邊吩咐隨從去傳信一邊安慰謝濤：“馬蹄嶺不是那麽容易攻入的，水路有胡三綹帶人守著，隘口機關重重，又有守衛放炮傳訊。若真的有強敵從隘口攻入，如花她們也有時間帶著謝天謝地躲進山裏。應該不會有事的。”
謝濤多麽希望一切如西九條說的那樣，可他心裏就是很不安。他對齊國太子的手下說：“給你們太子帶個話，我謝銀川記下這個人情了。”
他把董長峰和李凱招來吩咐道：“李凱，你帶著隊伍回渭州大營。董長峰，你帶著神鷹軍把杜小少爺火速送往秦都城，交給陛下照看。然後便留在城中保護皇宮的安全。我要隨鴉兒軍去一趟馬蹄嶺。”
謝濤吩咐完便戴上盔帽翻身上馬向著城外奔去。城外的鴉兒軍已經整裝待發，謝濤也沒有停留，策馬向著馬蹄嶺方向狂奔。一萬多黑盔黑甲的鴉兒軍也緊隨其後奔赴馬蹄嶺。
隊伍星夜兼程往回趕，天快亮的時候遇到了另一支隊伍，是胡三綹的鴨兒軍！
“你們怎麽在這兒？可是家裏出事了？”木有德問鴨兒軍的一個小頭目。
“家裏沒出事。胡三爺說攻打業州城需要水軍支援，派我們來增援的。”小頭目回答。
聽了小頭目的話，謝濤隻覺得頭皮一陣發緊，頭發都豎起來。胡三綹的水軍也被調開了，馬蹄嶺此刻肯定出事了！
“你們是什麽時候離開馬蹄嶺的？胡三綹呢？”謝濤問。
“我們是前日早晨離開馬蹄嶺的，胡三爺還在馬蹄嶺守著呢。”小頭目回答。
木有德氣得臉色鐵青，怒道：“眼下家裏的守軍不足三百人，萬一有強敵來攻怎麽辦？胡三綹怎麽如此糊塗！”
謝濤已經顧不得責怪任何人了，敵人的目標就是馬蹄嶺的謝天謝地，兩個孩子若是落在羅桑手中，恐怕凶多吉少！此刻他恨不得肋插雙翅立刻飛到馬蹄嶺。
經過兩日的急行軍，隊伍終於在第三日的黃昏到達了馬蹄嶺與齊國連通的水門。遠遠地看到水閘緊閉謝濤鬆了一口氣，心又提了起來，難道敵人是從隘口處進攻的？他立刻派人前去扣關。
派出去的人很快便回來了，“啟稟殿下，水門內無人把守。”
木有德一聽火冒三丈，怒斥道：“沒人把守？這個胡三綹…胡三綹…莫不是…”
謝濤心急如焚，沒等木有德說完便說：“趕快把門弄開，我要進去看看。”
木有德搖了搖頭說：“這水門有千斤重，隻有在裏麵通過絞盤才能打開。”
謝濤看了看高聳入雲的山嶺，翻山恐怕要花很多時間，繞到與秦國相連的隘口花的時間更多，他等不了了，指著水門，咬牙切齒地說：“把所有的炸藥都拿來，把它給我炸開！”
鴉兒軍把攻城用的炸藥都拿了出來，隨著幾聲巨響，水門炸開了一個小洞，可供一人進出。幾名鴨兒軍立刻跳入水中，鑽過小洞，進入穀內。很快便傳來絞盤轉動鐵鏈的聲音，水門被打開了。謝濤第一個跳下水，進了馬蹄嶺。
天色黃昏，正是晚飯時間，卻看不到任何炊煙，穀內一片寂靜。謝濤心中焦急向著將軍府拔足狂奔。奔跑中，他看見道路房舍間散亂著許多屍體，有村民的也有留守的鴉兒軍的，甚至還有孩子的！
謝濤看見一間屋舍門口有一個小小的屍身，趕緊奔過去查看。他抱起孩子，看到不是謝天謝地，鬆了一口氣。旋即心又提了起來，馬蹄嶺已經被人血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