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朕也不讓她痛快
四九從小在妓院裏長大，後來又跟在謝濤身邊，最會看人眼色，知道栗紅依這是不高興了，連忙說：“將軍，我們侯爺是真的有事兒。那個…定國公死了！”
栗紅依拿行李的手頓了一下，問：“就是秦州那個姓熊的？什麽時候的事兒？”
“是，今天一早他府裏進宮報的喪。這會兒侯爺估計在跟皇上商量這事兒呢，所以一下子走不開。”
原來真的是出事了。栗紅依心裏稍稍舒服了一點，但是已經說要立即出發了，也不好意思出爾反爾。她看向飛鳶，希望飛鳶能提出再留一天。
然而飛鳶根本就沒看她，興衝衝地把在秦州買的東西一樣一樣地往馬鞍上掛。栗紅依沒辦法隻能拿起包袱上了馬。
四九一看這情況就急了，怎麽著也得給謝濤爭取一個再見麵的機會。他上前一步攔住飛鳶，“你們不是還得去柔然馬市嘛，這些東西路上帶著也不方便。尤其是那兩盆**，路上顛簸，又不方便澆水，用不了兩天就死了。要不你把這些東西先留下來，等你們辦完事兒再過來拿。行不行，飛鳶姐姐？”
飛鳶本來是不想搭理四九的，但是這一聲飛鳶姐姐叫得她心裏很舒坦。“那也行吧，我就把這些都先留下。那花你可得給我好好養著。”
“放心吧，我保證把它們都照顧得好好的。”
飛鳶又把東西一樣一樣從馬鞍上摘下來，都掛在四九身上，然後翻身上了馬。
四九還想送他們出城，栗紅依坐在馬上說：“不用你送了，跟你們侯爺說一聲，我們走了。駕！”說完便一揚馬鞭縱馬向著城門奔去，飛鳶也一揚馬鞭縱馬跟了上去。留下一身披掛的四九站在院子門口遙望著她們離去的背影。
栗紅依和飛鳶出了城，順著官道一路向南。天高雲淡，鴻雁南飛，一派秋高氣爽，可栗紅依心裏卻一點兒都不爽。
她悶悶地騎著馬前行，飛鳶從後麵追上來笑著說：“將軍，您要是還想見謝侯爺，咱們辦完事兒回來的時候可以繞道再來一趟秦都城，反正我還有東西放在十三那裏。”
栗紅依昂著頭騎在馬上，傲嬌地說：“我才不想見他呢！”
飛鳶不置可否地哦了一聲。栗紅依又說：“你是不是故意把東西留下的？”
“嘿嘿…”
栗紅依心裏突然就爽了很多，她一揚馬鞭說：“快點趕路吧，天黑之前應該能趕到黎陽，咱們去飄香樓吃釀鴨子！”
“好嘞！”飛鳶歡快地答應著。
兩匹馬，八個蹄，在官道上踏出一串脆響，向著黎陽城奔去！
皇宮裏，謝濤的心裏也很不爽，他不知道皇帝舅舅到底因為什麽事兒把他扣在宮裏，反正要打要罰隨他便，隻要讓他出宮就行。
正焦躁著，暖閣的門便開了，高升躬身站在門口笑著說：“侯爺，皇上傳你去禦書房。”
哎呦，終於輪到我了！謝濤在心中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跟著高升去了禦書房。
禦書房裏，皇帝已經擺了午膳，看了一眼進門的謝濤說：“坐吧，陪朕用午膳。”
“舅舅，您把我留下有什麽事兒？要是沒什麽事兒，我就回去了。”
“你今天怎麽這麽著急？剛才朕的胳膊都你捏腫了。”
“我，我，我那不是怕時間長了，萬一那些鴻雁想拉屎憋不住，那可就真是天降鴻運，鴻運當頭了。”
皇帝被謝濤的潑皮相弄得差點破了功，他故意沉著臉說：“先陪朕用午膳吧。”
“午膳我就不吃了，您到底有沒有事兒？沒事兒您就讓我回去吧。”謝濤繼續懇求。
“朕說了，先陪朕用膳。謝濤，你要抗旨嗎？”
謝濤不敢抗旨，隻能坐下來陪著皇帝吃飯。他心中惦記著栗紅依，也不知道她有沒有等自己。心煩意亂，食不知味。
皇帝見他也不太動筷子，知道他心裏著急，心中一陣暗爽，故意問：“怎麽了？是朕這禦膳不如你們公主府的膳食好，還是陪朕用膳，用得不香？”
“不是，我最近有點上火，沒胃口。”
“上火了？那要不要傳太醫來給你開一劑敗火的藥？”
“那，那倒不用。”
皇帝冷哼了一聲，不再理他，隻繼續用膳。
一頓午膳好不容易吃完了，謝濤等著皇帝放他離開，卻又聽皇帝說：“聽你母親說你學會下棋了，陪朕下一盤。”
“皇上，我下得不好。”謝濤現在就想趕緊出去見栗紅依，哪有心思陪皇上下棋。
“沒關係，朕下得也不好。咱們正好旗鼓相當。”皇帝說著便走到窗邊的案幾前坐下，撫弄著桌上的圍棋子。
“舅舅，我有點兒事兒得先去處理一下，改天再陪您下棋行嗎？”
皇帝抬起頭看著他，問：“你是要去給栗紅依送行吧？”
“嗯，您怎麽知道？”既然瞞不住，謝濤索性承認了。
皇帝沒有回答，而是問：“你知不知道結交匪人是什麽罪？是通匪！”
“那您不是也通匪了嘛。”謝濤小聲咕噥。
“放肆！”皇帝被他頂撞得動了氣，指著謝濤說：“我明明白白地告訴你，你今天就別想離開太極宮，更別想去給她送行！栗紅依讓朕不痛快，朕就也讓她不痛快。”
“她又怎麽惹您了？”
“你不知道？”
“我當然不知道，我怎麽會知道？”
皇帝見謝濤的神情不像是假裝的，心道：“原來這小子還不知道那個女土匪向朕討要他，那朕也不會告訴他。”
“就算她得罪您了，可是人家到底救了您的閨女，又把她平安送回來，還大費周章地造了祥瑞保全四公主的名節，您就算不感謝一下，也算功過相抵了吧？”
“她擄走了瓔兒，我還要感謝她？”
“誰說四公主是她擄走的？四公主是自己離家出走的。”
“瓔兒離家出走？一派胡言！謝濤，你不怕朕治你個欺君之罪嗎？”皇帝難以相信自己乖巧的女兒會離家出走。
“皇上，我沒騙您。您想想，如果是栗紅依擄走的四公主，她隻擄走四公主一個人就好了，為什麽連婢女也一起擄走，還幫她們收拾了包袱？分明就是四公主自己帶著婢女一起離家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