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招降
數以萬計的叛軍像潮水一般湧向那幾輛銀車,守護銀車的親衛軍終於有一個頂不住壓力扔下長矛跑了,接著所有人都扔下長矛跑了。叛軍們見狀更加瘋狂地奔向無人看守的銀車。
拉銀車的馬驚了,撒開四蹄狂奔,然而還是沒入了叛軍的潮水。馬車翻了,裝滿銀兩的箱子摔在地上,一個個銀錠散落一地。叛軍們開始哄搶,相互扭打,一片混亂。
城外一片熱鬧,城內也殺成一片。謝濤也顧不得看城外的熱鬧,叮囑副將李凱小心警戒便下了城牆。
熊尚坤惜命怕死平時也花重金養了很多武功高強的死士護衛,此刻都拚死護著他想殺出城去。謝濤看見已經有好幾個銳劍營的鴉兒軍倒在了那些護衛的劍下了,栗紅依的臉上也沾了血,他一下子就急了。也顧不得要抓活的,挺槍挑死了跟栗紅依纏鬥的一名死士說:“讓你的人都撤出來,放箭射死他們。
栗紅依對身邊的飛鳶吩咐:“傳令神機營放箭!”
飛鳶忙去傳令,銳劍營的鴉兒軍立刻退出戰局。隻片刻神機營便集結列陣,開弓搭箭,一排羽箭向著熊尚坤和他的死士護衛射去。可也就在這片刻一個死士打開了城門。
又是一排羽箭射了過來,又有好幾個死士中箭倒地。剩下的幾個人死死護著熊尚坤出了城。
然而到了城外,他們一下子呆住了,那場麵比兩軍激戰都要混亂。先前的長盾浮橋已經被踩斷了,隻餘十幾麵盾牌在水麵散亂地飄著,數以萬計的士兵擁堵在對麵的河岸上。幾名死士互相對望了一眼,他們就算能勉強帶著熊尚坤過了這護城河,可無法帶著他衝破這瘋狂的人潮。
城門口一排弓箭手已經開弓搭箭,隻待一聲令下,城牆上也有一排弩箭對準城下的幾個人。
幾名死士明知跑不了,也隻能做最後的掙紮,他們背對護城河,把熊尚坤護在身後,想用身體為主人擋住前方即將射來的羽箭。
熊尚坤看看麵前一觸即發的箭雨,又看了看身後的亂軍,歎了聲:“罷了,你們都各自去吧。如果可以,就去找熊斌,告訴他要保全自己,不要急著報仇。”說完他拔出腰間短劍刺入了自己的胸口。
謝濤和栗紅依沒有想都熊尚坤還有這份血性,都愣了一下。怔愣間,幾名死士已經躍出河岸,踏著河麵上散落的盾牌向著對岸奔去。
“放箭!”栗紅依一揮手,一排羽箭向著河麵射去。謝濤的幾個暗衛也追了出去。
那幾個死士除一人中箭,其他都鑽入亂軍之中。暗衛們費了好的的力氣還是讓他們跑了一個。
謝濤上了城頭,吩咐道:“把熊尚坤的屍首吊在城頭,把銅鑼都給我敲起來!”
命令傳下去,片刻後城頭鑼聲大作。
擊鼓而進,鳴金收兵,戰場上的士兵對這樣的鑼聲都很敏感,城下正在爭搶的叛軍聽到鑼聲都紛紛停下來仰頭看著城牆上。
一身銀盔銀甲的謝濤用長槍指著掛在城頭上熊尚坤的屍體說:“逆賊熊尚坤已經伏誅了,爾等還不速速投降!”
叛軍們看著城頭上熊尚坤的屍體,知道主帥已死,有些便放下了武器,有一些還在猶疑。
謝濤運足氣力向著城下喊道:“本侯知道,你們都是聽各自將軍命令,造不造反跟你們這些大頭兵沒什麽關係。你們當兵有些是被迫的,有些是想保境安民,也有些是想在沙場上掙一份前程,還有的就是想發點財,這都很正常。但我相信你們沒有哪個當兵就是為了造反的!”
城下的叛軍包括城頭上的守軍都聽慣了將軍們說的忠君愛國,建功立業之類的話,頭一次聽到這樣實在的話。造不造反跟他們有什麽關係,還不是將軍們讓打哪兒他們就打哪兒。
“你們是朝廷的軍隊,吃著朝廷的軍糧,拿著朝廷給的軍餉,從來就不是他熊家養的私兵!我謝濤在這兒給你們保證,隻要你們願意歸順,朝廷都會既往不咎,免了你們的罪。想回家的本侯會給你們發放盤纏,回去以後守著家人好好過日子。想留下的可以繼續吃糧拿餉,隻要你有本事,升官發財都不是問題。在場的各位將軍們,如果願意率部歸降,我謝濤保證盡量向皇上為你們求得赦免。願意繼續為國效力的我想辦法讓你們都在我的麾下,保證不讓你們受排擠。”謝濤掃視著城下,看見幾個將軍模樣的人離得比較近,應該是聽到了。
“眾位將士們,現在就都回你們的營帳去,各營主將也請回去清點你們帳下兵馬的人數。沒有主將的便由營中官階最高的人暫代主將一值。大家都且去吧,稍後會有人去完成收編。”
離得近的叛軍們都聽清了謝濤的話,紛紛轉身向著自己的營地走去,後麵沒有聽清的也一邊打聽一邊跟著大夥兒回了營地。
看著叛軍慢慢有序地回到自己的營地,謝濤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身邊的杜悠之對著他長揖到地,“侯爺大才,下官替秦州百姓謝過侯爺了。”
他們手裏隻有幾千殘兵,想要順利收編十多萬叛軍不容易,一旦生出嘩變,這些兵一哄而散,倘若逃回鄉裏也罷,萬一聚嘯山林,那秦州的匪患沒有三五年平不了。倘若再有別有用心的人煽動,很可能又是一場動亂。
謝濤也朝杜悠之抱了抱拳,這十幾天的並肩作戰兩人早已成為朋友,“渭州軍中沒有擅長處理庶務的,還得請杜大人找人去統計名冊,安置好這些兵士。”
“侯爺放心,下官定然處理妥當。”
謝濤點了點頭向著站在一旁的栗紅依走去。
“剛才你說的話我都聽見了,說得真好。”
謝濤看著栗紅依麵具下那雙帶著崇拜的眼眸,心裏一陣舒坦。沒有哪個男人不想得到女人的崇拜,何況是栗紅依這樣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