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殺人越貨
寇海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站起來走到自己的坐騎旁邊，輕輕地撫摸著馬的鬃毛，又從隨身的鹿皮囊裏摸出一把黑豆放在馬嘴邊，說：“吃吧，能吃飽一頓是一頓。這狗日的霍振林怎麽還不撤軍！他娘的！”
正罵著，便看見斥候小隊長跑了過來，他心頭一喜，問道：“可是霍振林撤軍了？”
“不是。是我們發現了一支運糧隊，大概有一萬來人，兩千多車糧草。從東邊過來的，離咱們的營地還有三十裏。”
“運糧隊？可是楚軍的運糧隊？”
“看軍服好像是秦州軍。”
寇海琢磨了一下，冷笑一聲說：“難怪霍振林不撤軍呢，原來是等著叛軍給他送糧食！”
他轉身拍了拍馬兒的頭，笑著說：“還真是像侯爺經常唱的那首歌，沒有吃沒有穿自有那敵人送上前啊。老夥計，今晚上本將軍就讓你好好吃一頓！”
他對身邊的親兵說道：“傳令下去，留下兩千人看守大營，其他人隨我去山口設伏，叛軍給咱們送糧食來了。”
黑山口之所以叫黑山口是因為狹長的山路兩旁都是黑鬆林，鬆枝濃密蔥鬱，鬆葉常年不落，人馬藏在其中很難被發現。
太陽已經西斜了，斥候來報運糧隊距離伏擊點還有五裏。寇海黝黑的臉龐上泛著興奮的光芒，他手按著刀柄，對左右親兵說：“傳令下去，都他娘的給老子打起精神來，等一會兒放開手腳殺人越貨！”
軍令傳了下去，每一個渭州軍的兒郎都蓄勢待發，憋了半個多月了終於可以痛痛快快地廝殺一場了，更何況還有東西搶。
遠處山道上傳來隱隱的馬蹄聲和車輪聲，埋伏在鬆林裏的渭州軍都屏息凝神，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大約過了半盞茶的工夫，運糧的車隊進入了他們的視線。所有將士就像搭在弓弦上的箭一樣，隻等著號角聲響起就衝出去。
寇海看著運糧隊走進了他們的伏擊點，他在心裏默默地念著，再進去一點兒，對，再往前走一點兒…
山路上的叛軍一點兒都沒有發現兩側虎視眈眈的渭州軍，繼續推著糧車往前走。
“弟兄們都加把勁兒，天黑之前我們得過了這黑山口，到前麵紮營。”一個百夫長騎著馬敦促著推車的士兵。
“咱們自己的糧食都不夠吃，還他娘的給霍振林送這麽多，老子的腰都要累斷了。”一個士兵一邊咬牙用力拉著車，一邊抱怨著。
“聽說楚軍的糧食都被謝濤在彌渡河上給燒了，你說他會不會也來搶咱們運的糧食？”旁邊另一個士兵小聲咕噥。
“別瞎說！謝濤現在被咱們元帥困在陽泉裏，難不成他還有分身術？”
“那可說不定…”
兩個小兵正說著，鬆林裏突然響起了號角聲。推車的士兵們慌作一團，有幾個膽子小的，幹脆就鑽到了車底下。
一個將軍拔出長刀喊道：“有敵軍！準備迎敵！”
士兵們這才反應過來，紛紛從車轅兩側拔出武器。然而已經太遲了，如虎狼般的渭州軍已經衝到了近前。長矛入肉，鋼刀見血，山路上一片砍殺聲。
秦州軍本來就打不過渭州軍，何況他們遭遇的是渭州軍的精銳，而且還是憋著一口氣的精銳。不到半個時辰一萬叛軍就幾乎都成了渭州軍的刀下鬼。
寇海潛伏在鬆林裏的時候就盯上了熊斌，一殺出來就衝著熊斌去了。熊斌也有些身手，再加上親兵拚死保護，寇海一時也無法將他擒住。
戰了一陣子，熊斌見大勢已去，便丟下隊伍，帶著手下的親兵向東逃竄。寇海也立刻率領一隊輕騎追殺，一路追出了黑山口。
熊斌見無法擺脫寇海，便留下親兵隊斷後，自己帶著幾個護衛向著赤水關逃去。待寇海殺退了斷後的親兵隊，早已不見熊斌的影子，隻能帶著部下回了營地。
營地裏，人歡馬炸，幾個參將正帶著部下清點截獲的糧草。看到寇海回來了迎上去興奮地說：“將軍，截獲的糧草都在這兒了，除此之外我們還俘虜了一千多名叛軍，幾十頭驢。”
寇海看著堆積如山的糧食心裏痛快，“好，今晚上就殺驢吃肉！派人去給霍振林報個信兒，就說他的糧食又被渭州軍給燒了，他要是不想餓死就收拾收拾趕緊滾回去。他娘的，可惜跑了熊斌那個逆賊！”
熊斌甩掉了寇海，一路奔逃跑了一夜，破曉時分已經人困馬乏了，終於到了赤水關的地界了。他騎著馬看著遠處的茫茫荒野心中唏噓：帶出來了一萬人馬現在隻剩下不到十個親兵了，兩千多車糧食也都沒了。霍振林拿不到糧食多半是要撤軍的，也不知道父親有沒有攻破陽泉城。
他身邊的親兵把水囊遞給他說：“少帥，喝口水，歇一會兒吧。前麵再有五十裏就到赤水關了，關內還有咱們一千人馬，就算寇海追來也能抵擋一陣子。”
熊斌接過水囊喝了一口，長長地籲了一口氣，過了赤水關就是秦州地界了，先去和父親會合再說。
一行人剛剛從馬上下來，突然聽到前方似乎有動靜！
一個親兵立刻趴在地上聽了聽說：“有軍隊向著我們的方向過來，有騎兵也有步兵，大概三四千人馬。”
“莫不是寇海率兵追來了？”熊斌大驚失色。
“應該不是，如果是寇海應該是從西麵而來，可這些人馬是在東麵的。”
“先去旁邊林子躲一躲。”熊斌下令。
幾個人躲進了旁邊的小樹林，片刻便有一對人馬經過他們剛才休息的地方。晨光中，他們看清了那些士兵是穿著秦州軍的軍服。
“少帥，是朱奎將軍！”一個親兵認出了騎在馬上的將領。
叛軍不是都降了嗎，朱奎怎麽會帶兵出現在赤水關外呢？俗話說的好，秦檜兒還有仨朋友呢，熊尚坤這樣的人也有將領對他忠心耿耿。朱奎就是其中一位。
當天在陽泉城下，他聽說熊尚坤被謝濤殺了，知道叛軍的其他將領多半都會投降，於是便趁亂帶著他手下的五千兵馬離開大營去寧州尋找熊斌，以免熊斌不知情再去陽泉自投羅網。
朱奎一路上走得急，有不少士兵或掉隊或逃跑，到了赤水關隻剩下三千多人了。他怕赤水關的守軍知道熊尚坤已死，會生出異心，便謊稱陽泉已經攻破，自己帶兵來和少帥會合直接去攻打渭州，這才連夜過了赤水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