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契約詭夫

第117章 大人,我回來了

看著這些記憶,我簡直憤怒極了。

顧清晨他似乎感受到我的憤怒,繼續一下下輕輕緩緩的撫摸著我,可我現在……根本不想讓他碰我!就算是,要我去轉世,跳出這龍之契約,他就沒問過我,想不想去死?

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嗎!

開始還不知靈女,和我到底是什麽關係。但現在我大概猜得出,我們沒關係,我沒有一點點關於前世的記憶,看來,我真的是個炮灰了……

不過,我真是佩服我自己,經曆了那麽多的騙局,還敢繼續愛!

但這倒像是鍾離的風格。

十幾歲就出了“江湖”,什麽騙局沒見過?

可是我心裏又有些擔。

因為……

那個魂淡,自負的顧笙瀾呢?

他是死了嘛。

海中的那一吻,他說是真來救我的,還——

替我去了龍肚子裏。

複活的那個靈女,她……是喜歡顧笙瀾的吧?地上寫著千年魂歸來後,我看見我的身體就被占據了,整個人變得有些不一樣,還追著顧笙瀾喊了一嗓子,我為了你魂飛魄散什麽。

隻是,靈女魂歸來,為什麽要占據我的身體?

真是……不爽。

畫麵繼續在走著……

好不容易我和顧清晨可以恩恩愛愛了,可莫千修卻又虐了起來。

可我能做什麽呢?我隻能……揪心而已,什麽都做不了。這麽好的男人,世間,怕是再找不出第二個了。

看他那一句,忘記你十年不算長,你不來我就去地府找你。

何況那時候,是什麽桃花蠱搞的鬼吧?雖然顧笙瀾說了沒有桃花蠱,但是我還是覺得,裏頭肯定有蹊蹺,會不會,徐嫣然還額外找了別的什麽髒東西來?比如她脖子上掛的小鬼。

我——

決定收回之前對他渣男的評價!

隻是,顧笙瀾不知道怎麽樣了?

他,很久沒出現在畫麵中了呢……

他從開始到現在都那麽厲害,他應該不會有事吧,那個長命水好像很厲害似得。

而我的鬼夫顧清晨——

要不要這麽厲害?

果然是道家的始祖,要不是天道不善,現在的道家也不會落敗成這樣。我看著他穿梭間就把道士們嚇得臉煞白,看著他和我的生活是那麽出彩——

看著他冷冷的拒絕張可人——

看他對我如此在乎……

心裏還有些擔憂,直到陰間的那一番青澀小子的表白。

可是——

這些都不足以他為了我魂飛魄散!

他們顧家,一個兩個都太自大了!

想過別人的感受嗎?下麵的事情,看起來就更可氣了。

……

我憤怒極了,卻還是以一個旁觀者,看完了這場——

巨虐的故事。

大概,是我站在旁觀者的角度吧。現在全看完了後,綜合之前閻羅的話,加上我自己的千年輪回身份。

我好像明白了幾件事情。

用明白,倒不如用大徹大悟更合適些。

這第一件事——

綜合閻羅王的話來說,千萬年之前,開天辟地分六道時,他們這些大人物,自己定下了規矩,而這規矩是什麽呢?

就是千年輪回,無惡為仙。

且不說凡人吧,先說花花草草,各種各樣的生物,肯定沒有惡事輪回也很快——

比如我。

再加上功德,殺了不少惡鬼。

千年輪回,幾乎轉眼就到——

這就成仙了。

當日,在幽冥大道上,滿滿的鬼都無法投胎,排著長長的隊伍。

我大概能想到,天道裏,現在會是什麽樣!

也許,到處都是天魂?

這都千萬年了……人間且有計劃生育,莫說是天道。

說白了,就是老天爺不想要天魂了。

這六道要重新改?

是該改改。

這世界的凡人都爆滿了,導致房價狂漲,不知天道擁擠起來,是什麽樣?但若因天道不想收仙人,就衍生出鍾逸夫這樣的惡龍,那我還真是唾棄成仙。

這第二件事——

用顧笙瀾的話說就是“天道欲堵人道修仙之路”。

我周圍,原來養了一群精神分裂的千年怪物……

顧清晨,顧笙瀾,這兩位本來可以千年輪回後可以成仙的天魂,卻因為天道不想收魂魄,所以,顧笙瀾的父親就和惡龍結下了倒黴的契約,害得他們的原本可以離開的魂魄,愣是被迫留在體內……

二魂相爭上千年,再從龍肚子裏,被吸走了好不容易修成的七魄靈力。

顧笙瀾說,簽訂了契約的是他父親。聯合閻羅王的話,我實在是不得不懷疑,他父親才是導致這一切悲劇的人……那惡龍,用修仙人的血,保持容顏或者……還有其他的目的?既然他仗著契約無法無天,那麽——

一個無故被牽扯進來,倒黴的我。沒道理,就這麽被擺布。

尤其,我還是墮仙。

真是夠惡心。

天道惡心的我都恨自己這個墮仙的身份了。

我不知道我是怎麽壓著怒火看完的,那一聲聲的“大人”如若之前的“阿離”一般扣人心弦。

看著我在街頭尋找著紫淵的模樣,我是心疼的。

我一直在關心的好友——顧笙瀾,卻在那時明明早知了靈女拿著紫淵,卻沒告訴我。還敢到我窗戶下,喝我的桂花酒!他借著酒醉表白也好。

害得我喝下了酒,變成了個空白什麽都不知道的——現在的我,也好。

他們怎樣想怎樣做……

我都已經不想追究。

我隻想要——

屠龍。

我的母親死了,那麽,我的父親呢?

我真正的父親?是誰?

記憶已經完了,這就像是電影散場似得。

顧清晨的手,還在我的身上輕輕的拍打著,感覺到我可以睜開眼睛了,可是,我卻真的想就這樣沉睡下去!

我不知道,我說出那一句——“望大人,永遠是我的大人”時,顧清晨——

他到底是怎麽想的。

但凡他心中敢有點堅定,就不會鬆開我的手!下地府之前,莫千修說,就算是為了我好,也不要再鬆開手,他全部都當作耳旁風了嗎?

還是——

腦中,劃過一抹靈光。我卻不敢篤定,誰讓周圍一個個都是騙子啊!想到那時候,街頭的我,像是個神經病一樣,對著空氣說著,大人我回家了……我就一陣惱怒,但,不能永遠沉睡吧?我緩緩地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方才出鏡率頗高的如畫容顏。

“你……醒了。”

顧清晨看著我,麵色複雜。

真想不到我所謂的“恢複記憶”,竟隻是以第三者的身份去觀看。我完全體會不到我的感覺,就像是個局外人。

我看著顧清晨,那記憶中愛到可以去死的冷酷俊顏,微微頷首道,“是的,大人,小的醒了。”

從那一場被虐的夢中,醒了。

顧笙瀾,那陰險詭譎之人,以我看完記憶後綜合來說,他——

方才那番話,絕對是有計謀的。

他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

不然,他不會戴麵具。這三個月,他每次一做壞事,就戴麵具……

想來,在我窗戶下說的那番話也是為了設局……

也許——

是為了離間現在的我和顧清晨也說不定。

“這三生石,不過是記錄,你了解一下大概就好,要完全恢複原來的感受和記憶,還需瑤池的……算了,還是不要恢複了。”

顧清晨說到一半又啞然失笑,“那些感受,那麽痛苦,不舍你再去感受一次。”

是的,如顧清晨所說,我是被迫看了一場超級漫長的電影。

我看的都恨的牙癢癢,不知道當事人該是多麽痛!

還好——

曲終,人未散。

我沒做聲,隻想著我的屠龍之事,他卻道:“我想你定要找鍾逸夫算賬,我也是——他害的你成了這樣,我決定了,和你一起去屠龍。”

我聽著這話,微微怔了半秒,他……看得到我的記憶?他看著我道:“三生石上播著,我也看得到。”

我心裏不知道該做何感想,隻能緩緩點頭,“大人待小的,真是一如既往的好。”

他柔聲道:“你現在感覺怎麽樣?”看著他關切的眼睛,我笑的苦澀,“感覺——大人的愛真的很偉大,魂飛魄散,至死不渝,忠貞之誌——”

“感動小的,痛哭流涕。”

聞言,他俊美的冷顏上終於浮現出我見過的寵溺無奈笑容,“你這性子,倒是沒變。”

他的笑真是極美,那種美到骨子裏,讓人永遠忘不了,是刻在心底最深處的驚心動魄,那曾經滿是寵溺的眸子,如今,再見依然讓我深陷。

真的很可惜,我沒辦法知道我所想,不然,我想,我的夢裏肯定都是我家大人吧。

顧清晨說扶著我站起來,我這才發現他之前一直把我抱在懷裏,我們是倚在三生石邊上。

我皺了皺眉看著旁側熬藥的孟婆,即便是知道我們以前這般的好,還是有些羞澀,點頭道,“嗯,走——”

“回客棧去?”他看著我,目光瑩瑩如水,我蹙眉想著陰字一號客棧嗎?

“等等!”

奈何橋邊,忽然出現了身影——是閻羅。

他手裏拿著一個白色小瓷瓶氣喘籲籲的跑來,“我忘記了一件事……要喝完這個,再……”他說完後,眸子一眯,少年老成的臉上,一雙眼睛劃過精光:“你們已經看完了啊……”

我和顧清晨都被閻羅的忽然出現,怔住。

閻羅衝我眨了眨眼睛,將小瓷瓶丟給我,道:“我隻知道你喝了遺忘酒,卻不知你還喝了忘情花粉,來——這是瑤池仙露,喝完之後,你從前心裏所想,夢中之事,也一並都會回來。”

遺忘酒?

那天晚上我喝的,本來就是遺忘的酒嗎?

他這閻羅,這種事,怎好忘記!

不對——

我冷眼看著那閻羅,他故意這麽做的!

那三生石上的記憶,旁側的人也能看見。

下一秒閻羅不打自招道:“算了,不買關子了,顧二說,你不喝這酒,就繼續當他的顧終離,他在陽間出口等你,還是——上次的小巷子裏。你沿著黃泉路跑出去,就是了。”

“但是喝了之後,你就是鍾離了。”閻羅一副看好戲的模樣,我握著那瓶據說可以恢複從前感覺和心裏所想的瑤池仙露。

我現在……

不是顧終離,也不是鍾離。這個閻羅,是想讓我知道什麽?我的夢,我所想……

顧清晨蹙著眉,閻羅催促著我道:“快呀,後頭排著隊等著過奈何橋呢,都給你們禁行了很久了……

“……”我看著顧清晨,他亦是看著我,最後,點了點頭。

“決定權在你手上,但是……我會一直陪著你。”

我看著閻羅,猶豫著,還是拿起那個瓶子——

一飲而盡。

我……不想當一個什麽都不知道的我,我也不想當一個旁觀者!

心跳狠狠加速,這一次……天旋地轉。

無數的錐心之痛,如排山倒海一般,盡數襲來。

閻羅——

你大爺。

……

無數的心念和夢境全數擁入腦海裏!

比剛才更痛,更可怕!

“顧笙瀾!我恨你!”

“他不知道,就算是他不殺我,我也願意為了他去死……”

“再有來世,花鳥蟲蛇,飛禽走獸皆可,隻誓不為人!”

“……”

這些飛快的話語,不斷的在我腦袋中說著,除了夢裏那個口口聲聲要痛死的朋友外,更讓我痛的是——

我的大人,他因為一局死棋,為了不讓我煎熬……

而命魂的重新出現——

種種原因——

我的大人,他選擇了魂飛魄散!

感覺得到,顧清晨抱住了我倒下去的身體。

那熟悉的香味是我此刻唯一想要抱緊的依靠!

好想抱緊他,可我腦袋裏的念頭還在飛快的跳動著——

“大人……我要回家了。”

“大人,我真的好想你。”

“大人你能不能告訴我,我要怎麽辦。”

“千璽碎了,紫淵和藍翎羽被拿走了,靈女回來了,千修要死了,龍白也要走……大人,你不是說過,我不會向任何人低頭嗎。”

“大人,我做到了。”

“大人,你一直說我蠢,可我不蠢。他們既然都想把我踢出局,這遊戲我要玩下去,就得喝了那酒,大人,如果我忘記了你,你一定要找到我,讓我重新愛上你啊,大人……”

“大人,你可……一定不要辜負小的。”

我不知道多久,才睜開眼睛,我看著忘川河中自己的臉上,血紅的淚縱橫著。

原來,我比想象中,還要愛他!

我睜開眼睛,看著顧清晨,然後——

在他擰眉中,狠狠地抱住了他!

“大人!”

我用盡了全力,摟緊了他,他不知我看到了什麽,隻是順應著我,抱緊了我。

“大人,我好想你。”

我泣不成聲,他微微一怔,這次狠命的摟緊了我。

旁側響起閻羅的嘖嘖感慨聲,“顧二那個傻蛋!又輸了,我又贏了一局,你們玩吧,本殿走了!”我不想理會閻羅,我隻知道——我的大人,回來了。

我也……回來了。

忘川河畔的彼岸花開的旺盛極了,我哭著,笑著,抱緊了我家大人。

他真狠心,認定了死局後,就走的幹幹淨淨!毫不留情!我死死地摟著他,用盡了全力,卻還氣惱著,他摟著我亦是笑著,我感覺到他的開心,他當然開心了!因為……就算我失憶了,還是選了他!

我卻氣不過,顧笙瀾說的沒錯!我沒出息!我就——在一棵樹上吊死了!

可是,這棵樹要把我氣死了,我狠狠咬在他肩上,我說過,我一定會狠狠的懲罰他!

他卻笑的更開心了。

他一邊笑著承受這痛,一邊嘴上還道:“咬吧,使勁兒,別留情。”我自是毫不留情的使勁兒咬著,卻咬的我自己疼的難受,心疼!

心疼我自己!

這不公平!我本來就是無故牽扯進來的千世輪回之人。我越是用力咬著,顧清晨就越是笑得開心——

“你隨便咬,若還不開心,刺我幾刀也行,反正我死不了……”

我的血淚一滴滴流在他白衣之上。

他這家夥——

要我難過,我就得痛哭流涕。

要我開心,我就笑的像是個傻瓜!

他這家夥!

我憤怒的一把推開他,惱怒的轉身,卻不想發現本來要走的閻羅還沒走,一臉看好戲的模樣,還又捧著之前那個小碗,正朝著嘴裏扔著花生米似得東西。我忽然轉身,他好像又被卡住了,皺了皺眉,用了好大番力氣才麵色難看的咽下去口中的東西,然後裝作什麽事都沒發生似得,無辜眨眼,順手把那小碗往後一扔,然後一本正經的甩甩袖袍,清清嗓子——

“咳咳,我說你們夫婦倆,要打情罵俏你們也換個地方,這後頭的魂都沒法投胎了……”

他指著不遠處,隨著他的手一指點,我才看見不遠處的擁擠地魂。

可是……明明看的樂哉樂哉的,就是他吧?

閻羅自覺自己說的好像沒有什麽威嚴,便又轉身伸出手,那個剛丟的小碗又回到他手裏,他又吧唧吧唧的吃著,這次——真的走了。

我皺眉看著他,沒走兩步,又回頭對顧清晨道:“你這顧大公子,沉睡了一千多年,什麽都不知道,苦了你弟弟。”顧清晨麵色一寒,他繼續道:“不過……現在本殿覺得你也是條漢子。”

我琢磨著剛才閻羅還說著顧笙瀾顧二,之前一直是顧小子、顧小子的,似乎完全沒有把顧清晨放在顧家,在他眼裏,也許顧清晨隻是個過路人。

也不願和顧清晨多說,現在想來,他應該是認可了我家大人。

果然,下一秒,閻羅看著顧清晨讚道:“之前,本殿看你坐享其成的很不爽,現在看你如此性情,覺得你們兄弟倆都不錯。”

“顧家除了……嗯,算了,反正,你們兄弟倆真是惹得本殿開心不已!這千年來,除了顧二之外,你們夫妻是難得讓本殿入眼的。”

“好好努力吧,本殿也會幫你們。”

閻羅陡然間說了這麽多話,讓顧清晨麵色一怔,繼而他淡淡笑了,頷首道:“多謝殿下。”

“不用那麽見外了,你是顧二的哥,就跟著他一起喊我閻羅就行。”

“行了,你們快走吧!不然今天大家又得加班趕投胎鬼了……”

閻羅轉過身時,掃了一眼橋兩側,又看向我道:“你啊,真是好蠢,蠢的可愛,蠢的有福氣。”

“唔?”說我?我還沒反應過來,閻羅已經緩緩消失了。

顧清晨牽過我的手,把我摟到他懷裏,讓我倚在他的肩上……

“就喜歡蠢得你。”

“……”

這是誇我?為什麽我覺得怪怪的。

“走了。”他目光柔柔的,我目光掃到他肩膀上,心口上,都是我的血淚,我想到他的所作所為,“哼”的一聲別過臉,他卻笑著摟緊了我,“是很可愛。”

懶得理他。

顧清晨摟著我,縱身一躍,便離開了奈何橋,我俯瞰著整條忘川河,隨著我們從奈何橋上離去,竟然從橋底下浮現出好幾個……熟人來。

那可不是牛頭馬麵和黑白無常!還有兩個穿著灰袍的男人,不大看得清楚了,隱約見著背上畫著兩個圈,上曰“奈”、“何”。

他們……竟也在偷看!

“看什麽?”

顧清晨低下頭,帶著我,在這冥府上空飛著—繼而他表情一僵,也是笑了出來。我狠狠地瞪著他,“你不許笑!”

他笑著應承我道:“好,不笑,不笑。”可那眉眼間,依然都是笑意……不爽,太不爽了!我不再看他,隻看著下麵——

無數的地魂,飛快穿過奈何橋。

孟婆湯,竟是瞬間出現了無數碗,飄在半空中,那些鬼迫不及待的喝完了,化作一縷縷的光芒,盡數沒入井中。

場麵,自是壯觀,難得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