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莫遠的死因
那啼哭聲淒厲無比，鑽入耳中簡直是種磨難。
我趕緊捂住耳朵，耳膜都要被那哭聲穿透了似得陣陣發疼。
顧清晨冷冷的站在半空中觀察著，我因這地動山搖而控製不住自己的身體，隨著地麵的突起和凹陷，不停地左右搖晃……猝不及防，腳下裂開一個巨大的縫隙，我猛然向下墜去！
“啊！”
說時遲，那時快，我猛然伸出手，抓住了裂縫的邊緣！
我喘著粗氣，下意識的低頭，跟我一同落下的石塊紛紛掉落在地下室中冒著泡泡，發出咕嚕咕嚕聲的暗紫色**中……並發出“哧哧”的融化聲音，消失不見。
石頭都可以溶化，那我豈不是……
我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唾沫，背上一陣虛汗，用力抬起頭，看著月半空中顧清晨的背影。
黑的發，白的衣，銀絲帶紛飛。
我衝他大聲道：“清晨！救我！我要掉下——啊！”
我沒說完，手已經感覺到泥土在慢慢鬆動……他不會是想袖手旁觀故意背對我吧？不不不，他一定是沒看見沒聽見！
但是——怎麽辦？
我迅速往下墜去，驚恐的睜大了眼睛，這落下去，不曉得顧笙瀾所說的長命水，能不能給我銅牆鐵壁般的身體？眼看著就要落下，顧清晨終於漠然回身他抬袖一揮，一股冷風在我身下卷起，帶著我，往上升去，直來到顧清晨的手邊！
得救了……
我被他的手虛抓著，鬆了一口氣的同時看顧清晨一手操控著風提著我，隻有一隻手匯聚起盈盈白光，他目光緊緊的盯著地麵上的裂痕，我也垂下頭看去，那裂縫，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且從中隱隱的散發出黑色霧氣！
濃濃的黑霧裹著什麽東西，不斷的往上緩緩升著。
啼哭聲，便是從霧氣中傳來，然後聲音開始越來越小，越來越小。
那霧氣之中的朦朦朧朧的東西上來時，我汗毛陡然立起！
是那個孕婦肚子裏的死嬰！
我認得他！
旁側，顧清晨指尖光芒陡然滅了，抓著我落回地麵上，我們在距離那個死嬰不遠處站著，地麵已經停止了顫抖和開裂，正在緩緩的合並，仿佛從未裂過似得。
我訝異中，旁側的顧清晨卻皺眉道：“果然是血鬼胎！”
我問血鬼胎是什麽？我看他十分不爽的表情，還是覺得稍後再詢問。
我們依然站在不遠處，看著那霧氣。
霧氣完全散去，嬰兒顯露出來。
還是以蜷縮在女羅刹腹中的姿勢，蜷縮在地上，黑紫色皮膚也沒變，但唯一不同的是，他的眼睛，緩緩張開了……
有顧清晨在側，我也不怕。
看著嬰兒緩緩地伸開手和腳，盤坐在地上。
他的眼睛和他的母親一樣，血色的雙瞳，隻不同的是，他眼中沒有那母親的悲傷和痛苦，隻有迷茫。
“惡心的東西！”顧清晨瞅了一眼，啐了一句，隨即有些憤然的別開臉，“這世上，蠢女人怎麽那麽多！”
我不解的望著他忽然的暴脾氣，忽然覺得一陣惡寒，接著我之前見過的女羅刹，從已經合並的地下，緩緩飄出來。
不同的是，這一次，她滿目都是笑意。
她走到那死嬰麵前，抱著那嬰兒，咿咿呀呀的哼著搖籃曲，身體也左右搖晃著。
多麽慈愛的一麵！
如果她的肚子沒有敞開，沒有拖著腸子的話。
我在她的陰氣帶動下渾身抖了又抖，而她麵含微笑隻摟著小寶寶，一點也不把我和顧清晨放在眼裏！
我和顧清晨都沉默著。
我是不解，啥時候動手？
他是漠然。
……
遠處迷霧中，響起了簌簌腳步聲，我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而那女人在聽到腳步聲時，忽然睜開了微眯著的紅色眼睛，抱著孩子，飛快的朝著迷霧深處跑去！
“她跑了！你不管管嗎？”
我吃驚的看著那女人，眨眼間消失在迷霧中。
而顧清晨沒有絲毫反應。
我望著他，“不去追嗎？”
顧清晨抬手，指尖又聚起瑩瑩白光，“不用，他們不是重點，那個畜生……會過來。”
顧清晨話音剛落，遠處迷霧中，果真走來了一個人。
“你等這一刻已經很久了吧，莫總。”
他對著霧氣說。
蘊含著寒氣逼人的眸子裏，劃過一抹殺意。
遠處走來的人影竟然是莫總！
雖然，我剛才是想到了，來的人……會是那女羅刹之前聲聲念念的嘯雷，莫嘯雷，但是真正看到莫嘯雷出現，我又覺得心裏害怕。
那對母子已經不見了！而他手裏拿著一個血色小木棺材。
莫嘯雷麵帶微笑，起初沒看到我們，後來慢慢走近，然後瞪大眼睛，“陰陽公子？”他搖頭，皺眉道，“陰陽公子來得真不是時候，這次可不行，這是最愛我的女人，等下次吧……”
我呆住在原地，他……他錯把顧清晨當顧笙瀾也是理所當然，但是……那一句，最愛他的女人和等下次……
我的身體有些發抖，顧笙瀾果真參與了什麽嗎？
而顧清晨暗藏波濤的眸裏，無限的怒色終於瞬間爆發，抬起手，指尖白光飛快打向了莫嘯雷
莫嘯雷身形一晃，但沒逃得過，被打中了一側手臂。他踉蹌兩步，手卻還死死抓著那棺材，目含著怒色，看顧清晨道：“我就知道你不是那麽好心救遠兒！不過！這次可是能夠達成心願的血鬼胎，她愛的人是我，這世上，除了我，沒人可以操控！你要了也沒用！”
顧清晨沒說話，可目光更怒，指尖白光也越來越強，越來越強——
近在他身側的我，被他身上的殺氣逼迫好生難受，喘不過氣來……我用盡全力才開口道，“不……等……等！”
我咬牙，在他殺氣淩然中，開口說話是那樣的困難。
顧清晨側目，眸中雖然滿是不悅和淩厲卻沒有急著揮出白光，殺氣也收斂了些許。
我這才覺得好些，大口大口的喘了幾口氣後看向那邊的莫嘯雷，顫聲道：“所以，莫遠……莫遠生病的事情，和你有關嗎？還是，和顧……陰陽先生有關？”
莫嘯雷微微一怔，蹙緊了眉頭看著我道：“當然沒關係，他是為什麽我不知道，不過，遠兒不同於旁人，能從我這血煞裏死裏逃生，他將來，會是我的接班人！你竟然能活到現在，這件事過後，我準你做我的兒媳婦！但你不許把今日的事告訴遠兒！”
他還不知道莫遠已經死了。我聽到和顧笙瀾沒關係，莫名鬆了口氣，可接著想到什麽，我踉蹌著後退，看著莫嘯雷……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設計了莫遠……”
他皺眉道：“他如果死了，就不配當我的兒子。”
我猛然抬起頭，眼中含著淚：“住口，你不配提起他的名字！莫嘯雷！你連親生兒子都不放過！你還是不是人！”
二十餘年不相見，一朝相見卻成了莫嘯雷血煞下的冤魂！
想到莫遠竟是死在莫嘯雷手中，再想起莫遠死前的種種不甘，想要努力坐上莫氏集團的位置，我就覺得內心翻天覆地的作嘔。
莫嘯雷這一帆風順，矚目的位置……是這般得陰損才得來嗎？
“本就是我創造了他的生命，沒有老子哪來的兒子，別說他沒死，就是死了，為我盡忠盡孝也是應該。如今，他命硬逃得過血煞，更是可以成為我莫氏集團未來的繼承人，鍾離，倘若他沒有現在的身份，你應該也不會糾纏他……你裝什麽？”
“畜生！你閉嘴！”
我從牙縫中嘶吼出這幾個字時，憤怒的淚水模糊了視線。
真相如此殘忍！
而顧清晨在一側早就等得不耐煩，指尖白光再次流轉，“和這種人畜不如的東西多說無益，讓我打的他魂飛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