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騎鶴的少年
麵前的這些雲教之人麵麵相覷,竟沒一個敢上前來,他們好像真的很弱。
方才金座之上的白衣男人站在最前端,我看著他起伏不定的胸口,似乎很是惱怒,“你的意思,靈女前世殺了我的父親,難道就這麽算了?”
原來我的前世竟與這人有殺父之仇嗎?
那就難怪人家把我們擄過來了。
然後他衝我接著吼道:“把塵緣珠還我!”
顧清晨漠然看著他道:“你已用塵緣珠苟活百世,也該是時候歸還了。”
“顧清晨……你!”那男人蒼白的麵上劃過焦躁,“我!啊……不!”他說話間,頭發竟然漸漸變得花白,他看著自己迅速衰老的身體,看著我,渾身發起抖來,“求你,把塵緣珠還給我!你答應過不會讓我死的……”
“絕無可能。”顧清晨冷傲的打斷他,“前世害死你父親的賬,昨日你也在我身上施加酷刑。如今,你執意要和她算賬,我便也和你算一算你父親搶奪顧門修魄之術的賬,這塵緣珠,就當是了了顧門和雲教的恩怨。”
“不——了卻不了!靈女,你好狠的心……你害了我父親,你說過會補償我,你……啊——咳咳咳咳咳咳咳!”他看著顧清晨氣急敗壞的喊著,頭發已經白完,皺紋也迅速爬了滿臉,聲音亦是蒼老說幾句話就咳嗽起來。
顧清晨眼中劃過一抹唾棄之色,攬過我的肩膀,轉過身,“可悲的家夥,千年都未曾修的圓滿。東西在你手上也是浪費。”
“不……”
迅速老去的男人,方才在大殿之上還耀武揚威,神氣不已,轉眼間沒了塵緣珠就……成了一個老人,然後直接沒了聲音。
我開始有些不懂了,這麽厲害嗎?一個小小的塵緣珠,打造的第一件法器。一個人帶著這法器,就能活上千年。
顧清晨不等我多思考,摟著我走入藍光之中,藍光對他來說仿若無物,對我來說卻仿佛滿是冰雪,打在身上很疼。
他道:“你若不舒服可將塵緣珠掛在脖間,我的魄可護佑你。”
“不用。”
我起初拒絕。
顧清晨對靈女的東西,如此維護我才不會用。
他掃了我一眼,沒做聲。
但是不知走了多久,身上痛了多久,我還是帶上了,“好死不如賴活著,我都被冤枉那麽多次,用用怎麽了。!”
我戴上快速說完,終於感覺好些,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笑了,但是我顧不得,隻想趕緊走。
終於踏出藍光,我們又回到山腳下,玉樹蔥蔥,卻一片死寂和霧氣。
“這裏怎麽也有屍氣……”我有些害怕,顧清晨解釋,“雲山和鶴山相連。所以,那邊死人不化的屍氣也會過來。”
我鬆口氣,可想到父親下落不明還是難受。
他以為我不舒服,對我道:“你就將塵緣珠一直掛在脖間即可。”
“我想什麽掛就什麽時候!管得著麽,現在不要!”我將塵緣珠直接扔給他道:“你家靈女的東西,還是交給你來保管!”
說完我就後悔了,忍著不適,步行數百米外,才有花鳥蟲鳴,而他竟然真一路沒給我。
我氣的不輕,盡管我告訴自己,這都是我自找的,可是我還是氣的不輕。
這時,他忽然道:“喂,把紫淵給我……”
“給!以後別給我了!還有這個也是!給你!都給你!”
我直接從袖袍中拿出來,全丟給他,紫淵、血千璽、匕首,都給他!
他微怔,還是先放出莫遠的身體,然後附上去,追上我。
我沉臉走著,心中掛念著鍾逸夫的安危,煩得離譜。
他走到我旁邊,有些不理解,“你生氣了?因為什麽……”
“沒什麽!你也別問!”我一聲怒吼,看他麵色訝然,又轉身繼續往前走,“別理我!”
我話音剛落,天空中,忽然傳來鶴鳴之聲。
“嗝啊——嗝啊——”那鶴鳴聲超凡不俗,仿佛傳送與千裏之外,卻又就似在耳邊。
這時,顧清晨跑到我前頭,抬手攔住了我的去路,或者說把我保護起來,然後,數隻體態飄逸雅致的仙鶴環繞著一個人,款款降落在我和顧清晨麵前,我蹙眉看著那些仙鶴——
仙鶴自動散去兩旁,然後將我和顧清晨圍起來。
在我麵前,是它們方才環繞著的男人。
男人身穿銀紋月色袍,外罩著一件灰藍色印著白鶴的長衫,烏黑的發本該是整齊的髻,套在精致的璞玉發冠中,但此刻發冠卻有些歪扭,發絲淩亂著,玉冠兩側的束發冠帶,更是落下來,和發糾纏在一起……仙鶴們不斷衝我淒厲鳴叫著,似乎和我說著什麽。顧清晨黑不見底的眸中,劃過一抹冷色,“它們要你救他。”
我看著那些焦急的仙鶴,又看向那男人,就是不看顧清晨。
“我?我怎麽救?我又不是醫生!”
顧清晨遞上匕首道:“你的血是最上乘的靈藥,數滴他便可醒來。”
男人俊美非凡,隻冷眉緊皺著,似乎很是痛苦。
可我的血……喂真的不想理他,可是……我總不能見死不救,我用匕首劃破指尖,放在那男人的微抿的唇上方——
一滴、兩滴、三滴、四滴……
滴滴沒入他唇間。
周圍那些仙鶴終於安靜下來。
半響兒,我回過頭去,蹙眉看著顧清晨,質問道:“他怎麽還沒醒……唔。”
我指尖一暖,一麻,又一酥,身子僵住。
顧清晨眉頭微緊,看向我道:“怎麽了?”
這個男人,竟然,敢舔我的手指!
我迅速抽回手,站起來,瞪著麵前這個看起來**不拘的家夥,不悅道:“沒什麽!”
那男人一對細長的桃花眼緩緩睜開,眼裏劃過一抹精光,望著我道,“謝謝你的血,味道,美極了。”
他說著還舔了舔唇,似乎真的很美味。
我看著那令人目眩的笑容,蹙起眉頭,別過臉。一邊用匕首止血一邊淡漠道:“舉手之勞罷了。”
男人嗬嗬一笑,緩緩起身後,一雙緊蹙的劍眉鬆開,麵無表情看著遠處道:“祭天已經完成了麽……”
我和顧清晨瞬間對視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淩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