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重新封沉睡
顧清晨說完後才看向我這邊。
這表情和我的清晨如出一轍！
隻是這悲傷，不是對我！
和曾經的命魂剛剛找到我時，一模一樣！
顧清晨的手在發抖，那塵緣珠便有些顫抖的於他手掌心上下浮動，他蹙緊眉頭，隻盯著塵緣珠，聲音既不是惱怒也不再是淡漠，有的隻是悲涼和空洞：“為什麽……為什麽是真的。”
我皺眉看著他痛苦的側顏，不知道是否該安慰他，因為我的心，也在痛。
但是那黑霧之前跟我提過，隻是我不信而已。
現在倒不算是意外。
“那……你想怎樣。”
我攥緊了拳，站在距離他不遠處，聲音盡量平穩喊他：“顧清晨，你說。”
他起身緩緩朝我走來，一步、又一步。
眼神，十分的痛苦。
我步步後退，退無可退之時，倚在牆上，抬起頭看著麵前魂魄狀的顧清晨，清冽的淚水正從他麵上流下來，但地上並未有淚水。
他像是變了一個人，像極了我曾經的清晨，但又不是我的清晨。
可即便如此，我的心跳依然鼓動如雷，因為那無比憂鬱，無比傷感的眼裏，滿滿都是憂傷的淚水。
他緩緩開口，聲音顫抖著，深情無比，“阿離。我對你不好嗎？”
我瞳孔猛然一縮，不由自主的應了他，“清……晨。我不是……”
他眸含淚的看我，那淚流下，滴落在衣衫上，也不見衣衫潤濕。
“阿離……為什麽要這樣……”
他伸出手，可是我直到他不可能擁抱到我！
但我依然要躲開！
第一是顧清晨他他看的人！根本不是我！
而是，靈女！
第二，我怕顧清晨實際上是要殺我。
手，生生從我的身體中劃過，沒入牆中。
他倒著飄走數步，果然有些癲狂，“不對，你不是阿離，你是誰？”他一瞬間像是失去記憶一樣，往後飄去，“阿離，我要去找阿離問清楚……”
“我要去找……啊！”
“不要，不要！我不要被關起來！不要——”他忽然胡言亂語起來，身體像是被什麽禁錮了一般。
我也嚇著了，準備去找紫淵把他收起來，沒想到他的聲音又變回了我熟悉的清冷，“蠢女人，你這次沒犯蠢，倒讓我另眼相看。”
他說著，轉過身，麵上一點憂傷的表情都沒有。
他不屑的抬起手抹掉眼淚，看向我淡淡如常，仿若什麽都沒發生一樣，道：“你是不是覺得很奇怪。”
我確實覺得很奇怪，他這是什麽意思？
我皺眉深呼吸，平複著心口的悸動，等著他回答。
他緩緩飄向莫遠的身體，站起來走到了床邊，直接倒了下去。
“顧清晨！”我嚇了一跳，他卻緩緩開了口，聲音很輕很輕——
“人的元神由魂魄聚合而成，魂不說，魄有七。”
“一魄天衝，二魄靈慧，三魄為氣，四魄為力，五魄中樞，六魄為精，七魄為英。”
“如果你聽不懂，也可意會為喜、怒、哀、樂、憂、愛、懼。”
他閉著眼睛，眉宇之間滿是疲乏。
“顧家修的便是魂魄，這每一魄都有不同的情緒。”
他說完，我就懂了，“剛才，是憂還是懼？或者是哀？”
他沒說話，打了個哈欠。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他打哈欠，他應該是真的累了吧？
剛才似乎在搶奪著主導權。
我問：“魂魄之前是有鬥爭嗎？”
他打完哈欠，才幽幽把眼睛睜開一條縫隙，繼續淡淡道：“上乘修道之人基本上屏棄了七情六欲，但隻要不是飛升為道仙，就總有七情六欲纏身的時候。”
“起初你所認識的一魂一魄，乃是地魂、少數的命魂和愛魄。”
顧清晨閉目再次打了個哈欠，“上次博物館的是精魄，也可說是懼魄，是很好操控的一魄。而方才那哀魄，是最難控製。不過，以天魂的力量，壓抑住他，是沒有問題的。”
他說著，挑眉又半闔著眸子，看我道：“我隻是想看看，你是何反應。”
我眉頭一皺，這個家夥！果然一個家裏出不來兩個人，顧笙瀾其實跟他都是變態！隻是一個明著變態，一個時不時變一下態！
我正要發怒罵他有病，畢竟白天也撕破臉了，可他卻忽然眼眸全部睜開了，看著我很是認真的喊著我的名字：“鍾離——”
“幹什麽？”我強壓著怒火，看著他的眼。
“有一件事，我騙了你。”
“啊？”我一怔，沒想他會忽然這麽說。
他看著我認真道：“其實命魂，沒有與我合成一體——”
他說什麽？
他閉上眼睛，似乎狠了心似得，繼續道：“那時候，我故意騙你的。”
瞬間，我的心仿佛是被什麽東西狠狠的砸了一下，不等他說完，猛然俯身趴在了他身上，揪住他衣領，也不管他現在是在莫遠身上！
“你說什麽！”
“你再說一次！”
“你的意思是……我的清晨還在？”
他有些閃躲，隻匆匆看我一眼，眼中劃過一抹痛色，再別開臉道：“紫淵隻重塑完整靈魂，對於我這樣的殘魂，隻起到修補作用。方才，我看見記憶中的靈女天魂，我……我才知道，她真的親手滅了留仙門，但是……”
“……”
一般而言，出現但是都是有轉機的，是重要的轉折。
可是我的手好似沒了力氣，有些恐懼。
這次也不例外——
“但是靈女的天魂，千年之前就消失了。”
“我都看完了，殺光，滅光，她也消失，而你沒有天魂，所以，一切都和你無關。”
他說著抿了抿唇，模樣有些痛苦，眸中也一片赤誠，“抱歉，鍾離。”
我忽然間不知我到底是該開心、還是該傷心。
“這麽說，我……是沒事了嗎？”
他見我不說話，忽然睜開眼睛，抬眸看著我，卻又在下一瞬間，眉頭一皺，眸中帶了幾絲愧疚，移開視線，“嗯，我現在已經三魄了，那為數不多的命魂，是無法操控這體魄的。所以，暫時……無法讓你們相見。但是他是存在的。跟你一樣……”
他說完，我的手忽然間就鬆開，倒在旁側的**放聲大聲笑了起來，“嗬嗬嗬嗬——哈哈哈哈哈……”
他坐起來看我道：“你……聽明白了嗎？隻要命魂多了，你和他遲早可以相見。”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還在笑，竟然是笑著把眼淚流了出來！
他還在！
他沒有融為一體！
我的清晨！他還在！
可是……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來，收了笑，含著笑出來的淚，蹙眉看著他道：“那你呢，你怎麽辦？”
他眼中劃過一抹黯然的光芒，“我？”繼而他輕笑一聲，別開臉，不讓我看見他的眼睛，聲音似雲淡風輕般傳來——
“我就沉睡好了。”
“你把我重新封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