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南北搜羅魂
說話間，美豔動人的鬼麵，瞬間雙目赤紅，白仁兒充血發出妖冶紅光，黑瞳變成了堆滿血漩渦的怪異形狀。
對視間我的心仿佛是有什麽被窺探一般，又像是被什麽咬了一口似得，霎那間，身體僵住，竟是動不了！
耳邊傳來裂帛之聲，繼而眼前一暗，下意識的閉上眼睛，眼皮傳來絲絲涼意。
鶴千修關切的聲音，傳入耳中：“祖師奶切勿看她眼睛！那血瞳可透過人目直達內心，再通過人心黑暗處，達到控製的目的！”
淡淡的香氣中，我身上的僵硬感消失。
遠處，鬼王一聲極為淒厲的慘叫，似是逃了。她憤怒的聲音夾雜著嬰童的笑聲，自很遠的地方處傳來——
“你這女人……竟然能夠阻擋我的血瞳！你是什麽人！”
“嗬，她害你不成，遭到反噬了。”鶴千修笑，我雖蒙了絲帶看不見，但卻能夠感受得到她的憤怒。
我還沒說話，感覺到顧清晨動了動，便自覺閉嘴，顧清晨淡淡道：“你是……夭目族人。”
“哦？想不到，顧大公子被打散了命魂，還能記得夭目族！”
繼而她聲音一寒，伴隨著嬰兒笑聲怒道：“你記得是最好！否則，我輕易就殺了什麽都不知道的你，實在委屈我這上千年的等待！”
顧清晨不疾不徐地往前飄著，語氣不喜不怒，淡薄至極：“千年之前，放你一條生路，如今不知悔改，又來尋死嗎。我不會再放了你。”
果然他們是千年前的舊相識。
不過，不是友好關係。
那邊夭目童的聲音瞬間提高了幾個分貝，連帶著那些鬼骷髏的笑聲也變得尖銳起來——
有些刺耳，我蹙眉剛想捂耳朵，卻被她憤怒帶起的風卷走。
“放我一條生路？”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謝謝你當年放了我！害我被族人懷疑！讓我被族人趕出妖目族，讓我被打的地魂消散！再也無法輪回轉世！隻能成為怪物等死！”
又是一個遭受顧家三魂分裂的可憐人。
我有一刹那間，腦子裏有個念頭過去，這世間不能投胎的該不會都跟顧家有關係？
那個叫夭目童的散發出淩烈的殺氣，不斷卷向我和顧清晨。
我也被吹出去數米，因為我什麽都看不見，伸出手胡亂抓著，好在抓住一塊石板，勉強得以停下，不被狂風卷走。
前方，傳來顧清晨極為淡漠的冷語：“你的悲慘，咎由自取。”
顧清晨話音剛落，風起的更狠，夭目童的聲音比之前又尖銳了些：“顧清晨！”
“我要把你抓起來，狠狠的折磨你……”
“一千年，一萬年！”
隨著夭目童越發憤怒的聲音，那骷髏竟發不再笑，而是極為淒慘的哇哇哭聲。
“反正我已知長生……既然……都無法輪回……就一起痛苦不堪吧！”
她的話被哭聲掩蓋，可很快又有笑聲，那哭著、笑著的聲音，聽起來讓人渾身都是雞皮疙瘩，風狂的仿佛要把一切都清掃走，感覺麵前有白光閃過，大概是他們打在一處。
碰撞之聲傳來！
忽然，我抓著的青石板掀起，我又往後飛去！
我似乎越飛越遠，已聽不清楚他們的打鬥聲！
我伸出手也什麽都抓不到！反而被什麽東西砸到，痛的不行。
可我不能離他太遠的！
在我焦急萬分時，一雙溫和有力的手緊緊抓住了我胡亂飛舞的手：“祖師奶！抓緊我！”
是鶴千修！我顧不得其他，握緊他的手，他將我用力一拽，就把我拖上鶴背。感覺得到自己升上天空了。
隻這種黑暗的感覺，實在是太過煩躁，反正夭目童的目光應該看不到這裏，我不看她的眼睛就可以了！因為我實是擔心顧清晨安危，伸手一抓，就拿下了絲帛。
“祖師奶，不要！”耳邊響起鶴千修詫異的聲音，奈何我已經看向地麵，這一看我瞬間抖了一抖。
夭目童本漂亮而又飽滿的額上，竟多了無數血瞳！
在我看向她的刹那間，幾隻眼睛也看到了我，我的心口又一次像是被什麽狠狠地咬了一口，我猛然捂住心口，痛的有些眼前發黑。
我的身子再次更是不受控製，僵硬無比直接從鶴背上掉了下去！
好在鶴千修的手又把我抓住。
地上，傳來“啪啪”的爆裂聲！
是夭目童的眼睛，看著我的那幾個眼睛，竟是爆裂了！她驚呼一聲，額頭上爆裂後的眼睛流出汩汩黑血，混在臉上再也不見得美豔動人，隻是恐怖！
“不，不可能，靈女早就死了……不可能是靈女！你複活了，顧笙瀾不可能不告訴我的！”
“啊——”
她的眼睛似乎控製不住的不斷看向我，繼而所有的眼睛都在爆，“啪啪”的爆裂聲不絕於耳，她不斷的往後退去，“不！這不可能！”
“靈女！竟還活著！”
“顧清晨你——你竟還和她在一起——”
“是顧笙瀾！他騙我……他……他騙我！”
“我又被騙……啊！”
我蹙眉看著那夭目童一步步退回古墓中，墓穴又緩緩地沉下去。
周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任何變化，剛才，難道隻是幻覺嗎？
鶴千修瞬間從天空落到我旁邊，他一把扯掉眼上絲帶，看向恢複平靜的小巷，蹙眉道：“祖師奶！你，你剛才……好厲害！那血瞳可深入人心最黑暗之處，我每次和她對打都要帶上這絲帶才行，真想不到祖師奶你竟沒有黑暗之心。”
“黑暗之心……”我隻微微擰眉，他就立刻給我解釋道：“是啊，人心有兩麵一麵是光明一麵是黑暗，黑暗之心可控製人的心靈。如若遇上沒有黑暗之心的人，那血瞳就會被反彈——”
這麽說來，我明白了。
原來，我所經曆的就是我所怕的！那我怕的是顧清晨遠離我，我會害他再次消失吧。
鶴千修又繼續道：“曾有位靈女便無黑暗之心，沒想到我的祖師奶也沒有！”
我皺眉，又覺得或者是因為我繼承了這體魄。
鶴千修又道：“那夭目童血瞳隻餘一目，我看短時間內是不會再來找我們麻煩了。祖師奶，你剛才都看到和經曆了什麽？我很好奇啊！說說吧！”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並沒有受傷，也並沒有被風帶走更沒有仙鶴，如果一切都是幻覺，那估計就是我猜測的那樣。
我看了一眼顧清晨，他看似麵無表情，實則用餘光也在偷偷打量著我。
我想了下，顧清晨既可對我說出你願意，我就願意，足以證明……他的心裏，是有我的。
我們之前打斷的話題被我撿起來，直迎上顧清晨疑惑的眸，在他目光怔住瞬間，道：“當時，我蒙著眼睛，感覺到我的手受了傷，無法用出掌心雷，無法保護你。甚至，我越飄越遠……離開了你。”
我的意思，再明了不過，真相總有捅破的一天，“活人祭越來越近，那時也許會是一場大戰，既然每一天都生死難明，倒不如，在此之前，說個清楚……”
我一句據說時，顧清晨的表情似乎是僵住般。
我在心裏擂起小鼓，終究是有些唐突了。
抬手，佯裝打了個哈欠，趁機轉頭看向旁側同樣目瞪口呆的鶴千修，他的表情也很奇怪，說不上是開心，但也不是不開心。
應該是他體內的命魂在作祟吧？
就不知道那魂藏在哪裏。
我該說的說完了，往前走去，故作瀟灑大聲道：“好啦，說完了，走吧，再往前三千多米，那裏好像有不少命魂！”
我快步的往前走著，心裏卻懊惱極了。
也許我不該這麽早說出來的！
我隻管埋頭的往前走著，忽然，感到身旁一股熟悉的冷意飄至旁側，是顧清晨……
他目光直視著前方，沒有看我，語氣卻恢複了淡淡道——
“我會活下去。”
我微微一怔，他……他答應了！
下一秒，他又飄去前方，速度之快，隻留給我一個模糊的背影，空氣中殘留他淡泊的聲音——
“快走吧，天亮之前，把南方命魂收齊。”
“唔，好……”我呆了數秒後反應過來，有些欣喜不已，一直在後側默默不語的鶴千修終於趕上前來，“祖師奶，要坐我的鶴兒嗎？”
“嗯。”
我感受著顧清晨已經飄去最遠端，立刻坐上了鶴千修的紙鶴。
……
天明之前，我們一路向南，又收集到了三縷命魂。
這些命魂分別藏在一個小花瓶、一對玉鐲和一隻橫笛之上，都是些富豪人家收集的古董，有顧清晨這名“開鎖大將”，加上隱身訣，拿的倒是極為順利。
南方皆是富裕之家，越是接近天亮，鬼物也越發的少了。
一般大戶人家家中都有鎮宅之物，鬼物倒是不曾見到。
顧清晨一路上少言寡語，交易的事情，說開之後，我們關係融洽許多，即便他始終神色淡淡，我卻拿著那越發沉重的紫淵，滿懷希望。
照著這個速度，我們也許很快就能夠聚齊，隻可惜沒有魄。
如果能夠再找到三魄的話，顧清晨就可操控藍翎羽，通過鬼門去六道五行中，將其餘的命魂也找來……
東方露出魚肚白時，顧清晨的身形有些虛晃，這一夜，他的靈力耗費不少，我心口的塵緣珠也跟著暗淡不少，即使他就在我的麵前。
我覺得大家都很疲乏，提議休息。
“清晨。”我猶豫著，還是這麽喊了他的名字。
自從說開之後，顧清晨就像是一個找魂魄的機器一樣，不斷的問我下一個還有多遠，然後我們就不斷的在這城市上空飛快穿梭。
如果你看見有白光閃過，那也許不是流星……
“嗯。”他微微喘著粗氣，蹙眉道：“還有多遠？”
果然還是這一句。
鶴千修的鶴兒，我隻讓他追上顧清晨速度就好了，隨著顧清晨速度變慢，我在鶴兒的脊背上，都成了四處看風景的狀態。
我指著天邊的白光道：“天都快亮了，我們不如休息吧。”
“不用，我可以用莫遠的身體。”他似乎很著急，比我還要著急！我蹙眉看著手中的紫淵，隨著南方命魂的找齊，紫淵變得越發沉重。
周圍千丈內，已感受不到命魂氣息。
南端臨著海，我的感知能力也不過是千丈之內，麵對無邊無際的海洋，對岸的魂魄，我是暫時感受不到的。
“可是我累啊。”我從鶴背上跳下來，將心口的塵緣珠給他看，“而且……靈力不夠了，我感知不到了，不如都休息吧？嗯？”
我目光瑩瑩的望著他。
他眼底又劃過一抹亮色，繼而別開臉，微微頷了首：“好，去哪休息。”
“回小屋吧！”
從前，我想忘記清晨，所以要離去。
可如今，我們已經不再是從前的關係，更進一步的我們，那間小屋，有著滿滿的回憶。
“嗯，回吧。”
他點頭後，朝北方飛快飄去。我鬆了一口氣，坐在鶴背上，看著他的背影，一直沒有超過他。
鶴千修很奇怪，一路竟沒有打擾我和顧清晨。
他不曾說話，我和顧清晨也不曾在意他。
畢竟，我懷疑他是顧笙瀾派來的奸細。
那鬼王都認得他！
不過，中間那個鬼目女說顧笙瀾騙她，這事兒又是顧笙瀾幹的？
重回小屋後，我因這一夜感知過度，疲乏的倒在**。
顧清晨去紫淵裏休息，不知裏麵又是什麽記憶，但我想他控製的來，我信任他，直到我倒在**，感覺有一雙眼睛在盯著我，側目，對上了鶴千修立刻閃躲開的妖豔眸子。
“放心，顧清晨聽不見。”他說的時候，目光閃爍，還想要說什麽的樣子，我直接皺眉坐起來，先冰冷道——
“我不知道你到底有什麽目的，但是，你隻口不提黑霧之事，又對我說了那樣的話，如果你是顧笙瀾派來的奸細，你想做什麽壞事，我——”
我的話沒說完，他忽然就目光冷了下來，然後轉身就往外走了。
感覺他的心情忽然很低沉，背影也是落寞。
“知道了，你不用多想，我就是想跟在你身邊，默默幫助你，我什麽壞事都不會做……你應該很累了，先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