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見遲暮
“困難……你這麽一說，我倒是突然想起一件事。”
“遲夏大二那年，她的妹妹在回家的途中被一輛酒駕的車給撞了，傷得特別嚴重，在icu躺了足足有大半年才脫離威脅。”
“我聽說肇事司機因為拿不出錢，選擇坐牢，遲夏父母為了湊齊醫藥費，把辛苦了大半輩子才買下來的房子給賣了，但是錢還是不夠。”
“後來有一個好心的大老板聽說了這件事，不求回報的幫她付了所有醫藥費。”
“我和那個老板見過一次麵，他好像是姓……姓……”
輔導員抬手扶了一下她的老花眼鏡，眼神凝重的思考了許久，還是想不起當年來學校的那位大老板到底是誰。
她幹脆懶得再去深究，在打量了一眼蘇芃芃臉上的表情後，默默換了話題。
“你怎麽會來找我問這些？是遲夏在外麵闖了什麽禍嗎？”
“沒有，遲夏很優秀，她一畢業就成為了我們公司的經理助理，我來就是想了解一下她的家庭背景，老師，我還有事，就先走了，辛苦你了。”
得到想要的答案，蘇芃芃淡笑著告別老師。
離開學校，她根據遲夏簡曆上的地址，輾轉去了遲夏的老家。
趙姍兒和趙父都不是什麽好心的人，她堅信這裏麵一定另有隱情，隻有找到遲夏的父母或者妹妹才能知道更多的細枝末節。
她很快抵達遲夏父母居住的地方。
兩位老人都是老實本分的農民，得知她是遲夏的上司後，不僅笑臉相迎，還強行留她下來吃飯。
蘇芃芃很配合的進門，坐在木製沙發上，和兩位老人親切的聊天。
等他們問完遲夏的近況，她試探性的開始提及車禍的事情。
“叔叔阿姨，當年遲夏妹妹出車禍以後，趙家是怎麽跟你們聯係的？又給了你們多少錢？他們是不是跟遲夏提了什麽條件？”
“這……”兩位老人對視一眼，麵露難色，不願意回答。
蘇芃芃輕笑一聲，語氣平和的解釋，“二老，你們別誤會，我問這些並不是想為難遲夏，而是單純的為了保護我公司的利益。”
“遲夏如今雖然是在我的公司上班，但是和趙姍兒一直保持聯係，我想知道她們之間的關係，已確保遲夏不會做出背叛公司的事情。”
“你們放心，今天你們給我說的話一句都不會傳出去，也不會有人知道我來找過你們。”
“背叛公司……我女兒不是那種人，蘇總，你要相信她。”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遲母滿臉急切的開口。
蘇芃芃頷首應聲，“我知道，可是萬一呢？你女兒有多聽趙姍兒的話，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如果有一天趙姍兒下令讓她偷盜我公司機密，你覺得會不會動手？”
“……”一句話問得遲母啞口無言，她緊張的捏著她的手，頭求助似的看向身旁的遲父。
遲父表情沉重，他沉默良久，突然重重的歎了一口氣。
“當年趙家之所以會幫我們，是因為他們看上了遲夏的能力，想讓她畢業以後直接為他們所用。”
“他們支付完我二女兒的醫藥費後，讓遲夏簽下了一個合同，合同內容遲夏給我提過一次。”
“他們要求她未來二十年必須留在趙氏集團工作，如果中途辭職，要賠償高達一千萬的違約金。”
“我當時覺得遲夏簽了賣身契，成為了趙家的奴隸，良心一直備受譴責。”
“但是遲夏把趙氏集團的老總當成解救我們一家的恩人，並沒有太大的反感，我也就沒有再管這件事情。”
“蘇總，遲夏這孩子死心眼，自以為什麽都懂，其實很多事情她都不明白，我希望你能夠多照顧她。”
“如果哪一天她真的做出了對不起你的事情，我求你看在我們二老不容易的份上，放她一馬。”
說著說著，遲父紅了眼眶，他顫顫巍巍的起身，“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遲母情緒激動，也跟著跪了下來。
蘇芃芃心情複雜的將他們扶起，在他們殷切的目光中，她最終還是答應了他們的懇求。
“你們不用擔心，如果真有那麽一天，我不會為難她，我隻會把她送回到趙姍兒身邊，讓她能夠繼續履行和趙氏的合同內容。”
“我們聊聊其他的吧，遲夏的妹妹呢？怎麽沒有見到她？她身體最近怎麽樣？”
為了能讓二老冷靜下來，蘇芃芃果斷終止了有關於遲夏的話題，把注意力放在了遲夏妹妹身上。
沒想到她話音剛落，遲家二老當即開始落淚，遲母眼神淒涼，顫聲啟唇。
“蘇總，那場車禍讓我二女兒受到了不小的心裏創傷，又加上肇事司機的家屬蠻不講理的在她病房裏大吵大鬧好幾次，導致她出現了很嚴重的精神問題。”
“她已經不認識我們了，隻要有人靠近她，不管是誰，她都會抓狂，打人、砸東西、亂吼亂叫，直到接近她的人退到她看不到的地方，她才會安靜下來。”
“我們沒辦法，把她送進了精神病院，一個星期會去看她一次，她的姐姐，一個月也會去兩三次。”
“如果你想見她，我可以帶你去，但是你必須做好心理準備才行。”
“好，那就去看看吧。”蘇芃芃很同情他們一家，不由自主的點頭同意。
遲母點頭，換了一身看起來很新的衣服後，帶著蘇芃芃前往他們村子裏的精神病院。
說是精神病院，其實就是用土牆隨意糊起來、把人隔絕在裏麵的一棟殘破矮房而已。
蘇芃芃在這裏看到了遲夏的妹妹，遲暮。
才十六歲的遲暮，頭發淩亂的坐在牆角，一會哭一會傻笑，每當有人從她麵前路過，她都要做出攻擊的姿態，仿佛隨時會撲上去把人咬死，讓人又怕又覺得心疼。
蘇芃芃嚐試著向她走去。
她露出虎牙，惡狠狠的盯著蘇芃芃的一舉一動。
在兩人相隔僅有一米的距離時候，她猛然間撲了上來，牙齒咬向蘇芃芃的胳膊。
心理醫生和遲家父母似乎早有預料，輕而易舉的將她按在地上。
蘇芃芃往後退了幾步，驚魂未定的看著不斷掙紮的遲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