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係統總想讓我當豬

第118章 玄女出手

第二天,劇本圍讀會。

長方形的會議桌,像楚河漢界,涇渭分明。

姚清寅和馮香兒坐一邊,林漾和陸伯山坐另一邊。

導演楊傑書,坐在主位,感覺自己不是來導戲的,是來當聯合國維和部隊總司令的。

他清了清嗓子,露出了他那標誌性的、老好人般的微笑:“好了,那我們……開始吧?從第一場戲開始,大家先熟悉一下自己的角色和台詞。”

第一場戲,就是四位主角的初遇。

帝君(姚清寅飾)下凡曆劫,化身為一個落魄書生,在山中迷路,偶遇了正在為了一顆千年朱果大打出手的吃貨小妖豬豬(馮香兒飾)和高冷仙子玉芙(林漾飾)。而當朝太子(陸伯山飾)恰好也在此處狩獵,四人命運的齒輪,就此開始轉動。

“我先來。”

林漾主動開口,她姿態優雅地翻開劇本,連紙張翻動的聲音都帶著一股不食人間煙火的仙氣。

“芙蓉不及美人妝,水殿風來珠翠香。”她念出了自己角色的出場詩,聲音清冷,帶著一絲悲憫,“你這孽畜,為了一己口腹之欲,竟要毀掉這吸收了千年日月精華的仙果,可知罪?”

她的眼神,穿過劇本,直直地射向馮香兒。

那不是在念台詞,那是在進行人身攻擊。

陸伯山也跟著念他的詞,他扮演的太子,囂張跋扈,不可一世。

“哪來的妖孽,敢在小爺的地盤上撒野?來人!給本太子把她們都抓起來!那個穿白的,看著還行,抓回去當個洗腳婢。那個……嗯……那個長得跟豬似的,直接拖下去,烤了!”

他念完,還得瑟地衝馮香兒挑了挑眉。

楊傑書的額頭,開始冒汗。

這哪是圍讀劇本?這簡直是大型霸淩現場。

他求助似的看向姚清寅,希望這位“定海神針”能出來說句話。

姚清寅卻隻是靜靜地看著馮香兒,眼神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和期待。他想看看,她會如何應對。

輪到馮香兒了。

所有人都以為她會隨便“哼唧”兩聲,或者直接開罵。

但她沒有。

她靠在椅背上,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然後,用一種比林漾還要空靈,比陸伯山還要囂張的語氣,幽幽地開口。

“我,不是在吃果子。”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根針,精準地紮進了所有人的耳朵裏。

“我是在吃……時間。”

全場,一靜。

林漾的眉頭,皺了起來。劇本上沒這句詞。

馮香兒沒理會眾人的反應,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這顆果子,見過一千次花開,聽過一千次雪落。它見過王朝更迭,見過滄海桑田。它身體裏的每一絲甜,都沉澱著一整段被遺忘的歲月。”

“我吃了它,那些消散的、無人記得的時光,就都進了我的肚子,成了我的一部分。”

“你們這些凡人,仙人,忙著追名逐利,忙著修仙飛升,你們往前看,往前跑。隻有我,在回頭,在撿拾那些被你們丟掉的東西。”

她的目光,緩緩地,掃過林漾,又掃過陸伯山,最後,落在了姚清寅的臉上。

“所以,你們說,到底誰,才是那個可憐的孽畜?”

整個會議室,死一般的寂靜。

楊傑書的嘴巴,張成了“O”型。他感覺自己的天靈蓋,被一道驚雷劈開了。

原來……原來這個吃貨小妖的人設,還能這麽解讀?!這立意,瞬間從“舌尖上的仙界”,拔高到了“輪回與存在的哲學思辨”!

陸伯山也愣住了。他看著馮香兒,感覺自己好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女人。她那番話,像一把錘子,狠狠地砸在了他這個科班出身、拿過影帝的“專業演員”的自尊心上。

林漾的臉,徹底沉了下去。

她精心準備的、居高臨下的“仙子訓誡”,被馮香兒這幾句歪理邪說,襯托得像個幼稚園小朋友的道德說教。

她想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馮香兒的那番話,隱隱觸碰到了某種天道法則的邊緣。那是她這個靠著窺探天機儀、按部就班修行的玄女,從未思考過的領域。

【係統:叮!宿主成功對目標人物進行“降維打擊”!用孟婆的專業視角,重新定義了“吃”的內涵!】

【係統:目標人物姚清寅的神魂,受到劇烈衝擊!他從你的話裏,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超越了生死的孤獨與蒼涼!】

【情意值+1.0!當前總情意值:49.9!】

姚清寅看著馮香兒,那雙深不見底的鳳眸裏,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是了。

就是這種感覺。

這種看透了萬物,卻又對萬物抱有最深沉的悲憫的感覺。

這不是一個普通的豬妖,甚至不是一個普通的孟婆,能擁有的。

這感覺,無比熟悉。

熟悉到,讓他心口再次隱隱作痛。

“好!太好了!”楊傑書猛地一拍桌子,激動得臉都紅了,“香兒!你這段理解,簡直是神來之筆!編劇!編劇在哪兒?趕緊記下來!這段詞,必須加進去!這就是我們這部戲的魂!”

編劇是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年輕人,他看著馮香兒,眼神裏充滿了崇拜的光芒,拿著筆記本刷刷刷地記著,仿佛看見了繆斯女神本神。

“那個……”陸伯山清了清嗓子,第一次,用一種近乎商量的語氣開口,“我覺得……我那個太子的角色,是不是也有點太臉譜化了?他囂張跋扈的背後,是不是也應該有點……嗯……深層次的原因?”

他肩上,衣領裏,小粉探出個小腦袋,對著馮香兒的方向,偷偷比了個心。

馮香兒瞥了他一眼,嘴角一勾。

“有啊。”

“比如?”陸伯山眼睛一亮。

“比如,他有病。”馮香兒言簡意賅。

陸伯山:“?”

“你想想,”馮香兒開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一個太子,錦衣玉食,要什麽有什麽。為什麽還非要跑到深山老林裏,去欺負一個小妖怪?這不符合邏輯。”

“唯一的解釋就是,他有隱疾。而且是那種……關乎男性尊嚴和皇家血脈的隱疾。他聽說這千年朱果,能……嗯……壯陽,所以才不遠萬裏跑來搶。他的囂張,是為了掩飾他內心的自卑和虛弱。”

“噗——”

楊傑書剛喝進去的一口茶,全噴在了劇本上。

陸伯山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白到紅,再從紅到紫,最後變成了豬肝色。

他指著馮香兒,手指都在抖:“你……你你……你胡說八道!”

“我有沒有胡說,你自己心裏清楚。”馮香兒衝他眨了眨眼,那眼神,仿佛已經看穿了他所有的秘密,“要不要我幫你把把脈?我祖上,是治不孕不育的。”

“哇——!”

陸伯山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像個被戳穿了秘密的小學生,捂著臉,哭著跑出了會議室。

會議室裏,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楊傑書看著陸伯山落荒而逃的背影,又看了看一臉雲淡風輕的馮香兒,感覺自己的三觀,正在被反複重塑。

他現在終於明白,馮香兒在開機宴上說的那句話,是什麽意思了。

她不是攪屎棍。

她他媽是能把定海神針都攪斷的,龍卷風!

隻有林漾,看著這一場鬧劇,眼神愈發冰冷。

她意識到,用常規的、娛樂圈的手段,根本對付不了這個女人。

她不按常理出牌,她的思維方式,詭異,刁鑽,卻又總能直擊要害。

看來,隻能用……非常規的手段了。

她的指尖,在桌下,悄悄掐了一個訣。

一股無形的、陰冷的氣息,順著地毯,悄無聲息地,纏上了馮香兒坐著的那把椅子的椅腿。

圍讀會結束,眾人起身離開。

就在馮香兒站起來的瞬間——

“哢嚓!”一聲脆響!

她坐著的那把實木椅子,四條腿,竟然在同一時間,齊齊斷裂!

馮香兒猝不及防,整個人失去平衡,直挺挺地,朝著後麵倒了下去!

她身後,是會議室的落地窗,窗外,是酒店的露天泳池!

“香兒!”

姚清寅和楊傑書同時驚呼出聲!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他們根本來不及去拉她!

林漾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得意的微笑。

她倒要看看,這個牙尖嘴利的女人,當眾掉進水裏,變成落湯雞,還怎麽囂張得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