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心痛
全網的服務器，不是癱瘓，是直接被幹到ICU了。
事情發生得太快，就像龍卷風。前一分鍾，大家還在#姚清寅片場意外#的話題下點蠟燭，為哥哥祈福，順便把馮香兒罵得狗血淋頭。後一分鍾，一張堪比核彈頭的高糊偷拍照，就血洗了所有人的時間線。
照片的背景，是醫院那慘白的牆壁。照片的主角，是剛剛還在熱搜上“昏迷不醒”的姚影帝，和他那個被全網唾罵的“掃把星”女友馮香兒。
照片裏，姚清寅坐著，馮香兒站著。他把她緊緊地、用一種仿佛要捏碎她骨頭的力道，禁錮在懷裏。他的臉，埋在她頸窩，看不清表情。但那緊繃的、青筋凸起的手臂線條，和那恨不得將她揉進自己身體裏的姿態，泄露了一切。
占有，偏執，失而複得的瘋狂。
而馮香兒，那個被全網罵“克夫”的女人，也回抱著他。她的手，輕輕地，安撫似的，拍著他的背。那姿態，溫柔，包容，像在哄一個鬧脾氣的、缺乏安全感的大型犬。
沒有言語，沒有對視。
但那張模糊的照片裏，所蘊含的，那種全世界隻剩下我們兩個人，管他媽天崩地裂洪水滔天的濃烈情感，像一瓶陳年的烈酒，潑在了互聯網這堆幹柴上。
“轟”地一下，就炸了。
【我操操操操操！這是我能看的嗎？！這是真的嗎？！】
【昏迷不醒？我看哥哥的精神頭好得很啊！這力度，這占有欲，這他媽是想把香兒直接按牆上親吧！】
【前麵的，你別太荒謬！但……你說得對！飯飯CP是真的！給我按死！今天誰也別想把我的頭從民政局門口按走！】
【嗚嗚嗚嗚我的CP！他們是真的！什麽掃把星，什麽克夫，這明明就是神仙愛情！哥哥是在保護她！是在給她力量啊！】
CP粉們瘋了。她們像一群打了勝仗的土撥鼠，在超話裏瘋狂尖叫，把那張高糊的照片用放大鏡逐幀分析，P成了各種高清海報，甚至有人連夜寫出了三萬字的同人文，標題就叫《病房裏的強製愛》。
黑粉們也瘋了。
【？？？搞什麽？在醫院這種地方摟摟抱抱，成何體統！姚清寅你清醒一點！你是個病人！】
【馮香兒這個狐狸精！肯定是她趁著我哥神誌不清，勾引他的！不要臉！】
【#馮香兒粉絲集體中邪#這個話題還沒過去呢，現在又搞這一出？我越來越覺得這個女人有毒了！她是不是會下降頭啊？！】
而路人網友們，則徹底陷入了混亂。
【不是，誰能給我捋一下？這個劇組到底是拍仙俠劇還是拍靈異劇？前有粉絲集體中邪，後有僵屍人采訪，現在又來個病房深情相擁？這劇情，比我奶奶看的八點檔還刺激。】
【我宣布，《廚心為你》劇組，可以改名叫《走進科學之娛樂圈未解之謎》了。】
李大強看著手機上那些亂七八糟的熱搜，感覺自己不是心肌梗塞，是馬上就要腦幹缺失了。他想到了馮香兒的好友，保豬大隊的成員，哆嗦著手，撥通了蘇鈺的電話，聲音都帶著哭腔。
“蘇……蘇總，現在怎麽辦？公關部的電話已經被打爆了！我們是承認還是否認？還是……直接報警說醫院鬧鬼？”
電話那頭，蘇鈺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冷靜，甚至還帶著一絲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意。
“慌什麽，李哥。”她慢悠悠地喝了口咖啡，“照片是誰拍的？”
“好像……好像是卓狗仔團隊裏一個新來的實習生，手抖，不小心發出去的。發完就被開除了。”
“哦？”蘇鈺的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微笑，“那不是手抖，那是有人，在背後，幫了我們一把。”
她太清楚了。這種級別的照片，沒有高層授意，哪個實習生敢亂發？這分明是姚清寅那邊的人，在用一種最簡單粗暴的方式，扭轉輿論。
“什麽都別做。”蘇鈺下了命令，“讓輿論發酵。現在，我們最好的公關，就是不公關。”
掛了電話，她旁邊的陳淳熙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裏，閃爍著腹黑的光芒。
“這下，林漾那個女人，該氣瘋了吧？”
“瘋？”蘇鈺笑了，“這才哪到哪。好戲，還在後頭呢。”
……
天庭，玄女宮。
林漾看著水鏡裏，那張被CP粉們奉為“聖經”的擁抱照，氣得，直接捏碎了手裏一隻上好的白玉茶杯。
她精心策劃的“輿論絞殺”，她花了大價錢買的水軍，她好不容易才營造出的“馮香兒是災星”的氛圍……
全都被這一個該死的擁抱，給毀了！
她不僅沒能離間他們，反而，成了他們愛情的“催化劑”！
“廢物！一群廢物！”她氣得在宮殿裏來回踱步，那張總是清冷自持的臉上，滿是瘋狂的嫉妒和不甘。
“娘娘，息怒。”阮思逸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勸道，“帝君他……他已經恢複了一部分記憶。我們現在，不宜再與他硬碰硬。”
“恢複記憶？”林漾冷笑一聲，那笑聲，尖銳刺耳，“他恢複的，怕不是帝君的記憶，是那個凡人姚清寅的戀愛腦吧！”
她猛地停下腳步，回頭，死死地盯著阮思逸。
“我不能再等了。”她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冰，“我必須，用更直接的辦法，讓他‘清醒’過來！”
“娘娘，您想做什麽？！”阮思逸有種不祥的預感。
林漾沒有回答他。她走到梳妝台前，從一個錦盒裏，拿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枚小小的、用萬年寒鐵打造的、刻滿了上古符文的……鈴鐺。
鎮魂鈴的碎片之一。
這枚碎片，是她當年，在帝君神魂破碎，散落三界時，拚死搶到手的。
它蘊含著帝君最本源的，一部分神力。
也連接著他神魂深處，最痛苦的，那段記憶。
“我要，激活它。”林漾的聲音，幽幽的，像來自地獄的詛咒，“我要讓他，親眼看看，當年，他為了那個女人，都付出了什麽。”
“不！不行！”阮思逸的臉，瞬間血色盡失，“娘娘！您會死的！強行激活碎片，您會被帝君的神力反噬，神魂俱滅的！”
“死？”林漾笑了，那笑，淒美，而決絕，“如果能讓他回到我身邊，就算魂飛魄散，又有何妨？”
她舉起那枚鈴鐺，將自己所有的神力，毫無保留地，注入其中！
“嗡——”
一聲尖銳的、仿佛能撕裂空間的嗡鳴，響徹了整個玄女宮！
……
醫院裏，姚清寅正在給馮香兒削蘋果。
他剛剛恢複了一部分記憶，神魂還很虛弱，臉色依舊蒼白。但他削蘋果的動作，卻很穩，很專注。仿佛，他手裏削的不是蘋果，是他和她，失而複得的，未來。
“你慢點。”馮香兒靠在床頭，看著他那副虛弱的樣子，有點心疼，嘴上卻還是不饒人，“別一會兒，蘋果沒削完，你先把自己給削了。”
姚清寅笑了笑，剛想說點什麽。
他的身體，猛地一僵！
一股無比熟悉的、撕心裂肺的劇痛，從他神魂的最深處，轟然炸開！
“唔……”他悶哼一聲，手裏的水果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的眼前，再次，被那些混亂的、血腥的記憶碎片，所淹沒！
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誅仙台。
看到了那個一身紅衣，滿身是血，卻依舊笑得決絕的孟婆。
看到了她，當著滿天神佛的麵，指著高高在上的天帝，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我孟薑，生是地府的鬼，死，也隻做忘川的魂。想讓我，給你們天界當狗？做夢！”
然後，她轉過頭，看向他。
那雙總是帶著一絲戲謔和懶散的眼睛裏，第一次，蓄滿了淚。
“帝君，”她笑著，眼淚卻流了下來，“對不起啊。我好像，不能再給你熬湯了。”
“忘了我吧。”
說完，她縱身一躍，從那誅仙台上，跳了下去。
跳進了那能吞噬一切神魂的，時空亂流裏。
“不——！”
他聽到了自己，發出的，那聲撕心裂肺的，絕望的咆哮。
他看到了自己，不顧一切地，衝了過去，想要抓住她。
可他抓住的，隻有一片，她破碎的，紅色的衣角。
“啊——！”
病房裏，姚清寅抱著頭，發出了痛苦的嘶吼！
那不是屬於凡人姚清寅的痛苦。
那是屬於北太帝君的，積壓了萬年的，悔恨，和，絕望！
“姚清寅！”馮香兒嚇壞了，她從**一躍而下，想要抱住他。
然而，就在她的手，即將觸碰到他的瞬間——
一股磅礴的、金色的、充滿了毀滅氣息的神力，從姚清寅身上，轟然爆發！
那股力量，將整個病房裏的所有東西，在一瞬間，全都，震成了齏粉！
馮香兒也被這股力量，狠狠地，掀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牆上！
她“哇”的一聲，噴出了一口鮮血。
她顧不上自己身上的傷，駭然地，抬起頭，看向那個，正站在廢墟中央的男人。
他緩緩地，站直了身體。
他那雙黑金色的鳳眸裏，不再有半分屬於凡人的溫度。
那裏麵，隻有，屬於神明的，絕對的，冰冷，和，空洞。
他看著她，那眼神，像在看一個，陌生的，無關緊要的，螻蟻。
他緩緩地，抬起了手，對準了她。
他的嘴唇，動了動，吐出了一個，足以將馮香兒的心，徹底碾碎的字。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