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係統總想讓我當豬

第18章 你們不要再打了!我成神了

巨大的演播廳安靜得能聽見心跳。

流光溢彩的燈光聚焦於舞台中央,所有人的目光,都匯集在那四個風格迥異,卻又氣場相融的女孩身上。

音樂的前奏,如同黎明前深海的暗流,緩緩響起。

蘇鈺用她充滿故事感的嗓音,唱出了第一句歌詞,空靈又迷惘。緊接著,秦楚悅和張可心的舞蹈,如同兩隻在黑暗中探索的蝶,充滿了掙紮的力量感。

台下的觀眾瞬間被帶入了那個壓抑又充滿希望的意境之中。

評委席上,盧思霏滿意地點了點頭。毒舌評委也難得地露出了專注的神情。

隻有姚清寅,他的眉頭,從一開始就微不可察地蹙著。

他的直覺告訴他,舞台的氣氛,有些不對勁。

不是表演的問題,而是一種……懸而未決的危險感。

就像暴風雨來臨前,那份令人窒息的寧靜。

音樂流轉,終於到了那個萬眾期待的部分。

四條雪白的綢帶,如同命運的觸手,從天幕頂端垂落。

蘇鈺三人退入陰影,舞台上,隻剩下馮香兒一人。

綢帶如蛇,纏繞上她的四肢和軀幹,將她緩緩吊離地麵。

燈光師精準地打下一束孤光,正籠罩著她。

在光影裏,她像一個被蛛網捕獲的祭品,脆弱,又帶著一種詭異的神聖感。

她開始了她的表演。

沒有彩排時那種驚天動地的悲傷,這一次,她選擇了一種更內斂,也更具衝擊力的方式。

她閉上了眼睛。

長長的睫毛,在燈光下投下兩片小小的陰影。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不是麵癱,而是一種抽離了所有情緒的平靜。

仿佛她的靈魂,已經不在這個軀殼裏。

她隻是隨著音樂,輕微地、機械地扭動著。

那不是掙紮,更像是一種本能的,無意識的**。

一個被命運反複玩弄後,連痛苦都感覺不到的麻木的靈魂。

“臥槽……這是什麽表演?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好壓抑……我感覺快喘不過氣來了。”

“她不是在表演‘破繭’,她是在表演‘死亡’嗎?”

台下的觀眾們屏住了呼吸。

後台的李大強,緊張地揪著自己的頭發,他看不懂,但他大受震撼。

隻有姚清寅,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看懂了。

這不是麻木,這是絕望。

是見慣了生死離別,看透了悲歡喜樂後,那種屬於神明的疲憊與虛無。

他仿佛透過這個女孩的身體,看到了奈何橋上,那個日複一日舀著湯,看著魂魄來了又去,去了又來的孟婆。

這個念頭,如同閃電,毫無征兆地劈入他的腦海,讓他渾身一震。

為什麽……為什麽他會知道這些?

孟婆……奈何橋……

這些陌生的詞匯,為何會如此熟悉?

就在他心神巨震的瞬間,舞台上的音樂,抵達了最**!

激昂的鼓點如同戰錘,狠狠敲擊在每個人的心髒上!

破繭的時刻,到了!

按照設計,機關將瞬間釋放,馮香兒會如獲新生般掙脫束縛!

蘇鈺、秦楚悅、張可心三人,已經做好了衝向舞台中央,與她一同迎接光明的準備!

一秒。

兩秒。

三秒。

音樂已經進入了下一段象征著自由與光明的旋律。

可是,舞台中央的馮香兒,依舊被那四條白色的綢帶,死死地捆綁在半空中,紋絲不動。

機關,卡死了!

“怎麽回事?!”

後台的總導演,發出了驚恐的咆哮。

“道具組!機關為什麽沒反應?!快想辦法!”

蘇鈺三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煞白。她們停在原地,不知所措。

台下的觀眾,也從表演的沉浸中驚醒,發出了**的議論聲。

“這是舞台事故嗎?”

“好像是真的!她被吊在上麵下不來了!”

“天呐,快救人啊!”

評委席上,盧思霏“唰”地一下站了起來,臉上寫滿了擔憂。

而另一間休息室裏,通過直播屏幕看著這一切的柳星星臉上露出了殘忍而快意的笑容。

“成功了!”白薇薇激動地發來語音,“她完了!馮香兒徹底完了!”

柳星星也笑了起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她仿佛已經看到了馮香兒在台上驚慌失措、醜態百出的樣子。

然而,舞台上的馮香兒,卻做出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反應。

在發現自己被困住的那一刻,她確實慌了一瞬。

萬一判作任務失敗,大變活豬咋辦。

【“豬豬的直覺”技能瘋狂報警:危險!物理束縛!無法掙脫!建議就地打滾以求自保!】

但她現在被吊在半空,連打滾的條件都沒有。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那股屬於孟婆古井無波的淡定,瞬間壓過了豬精的求生本能。

幾百年了,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

不就是被綁起來了嘛。

當年有個厲鬼鬧事,把奈何橋都給掀了,她不也照樣端著碗,淡定地給下一個魂兒舀湯嗎?

她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裏,沒有驚慌,沒有恐懼,甚至沒有憤怒。

隻有一片悲憫的寧靜。

她看著台下那些**的人群,看著評委席上那些擔憂的麵孔,看著隊友們煞白的臉。

眾生皆苦。

她放棄了物理上的掙紮,轉而開始了靈魂上的“破繭”。

她沒有去碰觸身上束縛的綢帶,而是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一隻手。

那隻手在空中做了一個舀湯的動作。

然後,她將那“一碗湯”溫柔地遞向了虛空的遠方。

做完這個動作,她對著那個方向輕輕地唱了起來。

她的聲音沒有經過任何技巧的修飾,帶著一種不屬於人間的、空靈的質感。

她唱的沒有歌詞。

隻是一段古老悠長,從時間盡頭傳來的旋律。

那旋律,是她聽了幾百年的,魂魄們走過奈何橋時風吹過忘川河發出的聲音。

是離別的悲歌,也是解脫的序曲。

整個演播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嘈雜的聲音都被她那不成調的歌聲給撫平了。

人們臉上的驚慌和議論,漸漸變成了茫然和沉靜。

他們聽不懂她在唱什麽,但他們能感覺到,那歌聲裏,有一種巨大溫柔的力量,能安撫人心底最深處的躁動和不安。

蘇鈺她們也停止了慌亂。她們呆呆地看著舞台中央那個仿佛在發光的馮香兒,不自覺地跟著她的歌聲緩緩地舞動起來。

她們的舞蹈不再是之前編排好的動作,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表達。

那是對束縛的和解,對命運的臣服,以及,在臣服之後所獲得的真正的自由。

這場表演已經完全脫離了原來的軌道,變成了一場充滿神性的即興行為藝術。

它不再是關於“破繭”,而是關於“渡”。

渡人,渡己,渡眾生。

音樂不知在什麽時候已經停了。

最後,歌聲漸歇。

馮香兒收回手,對著台下緩緩地露出了一個微笑。

那是一個屬於孟婆的微笑。

看透一切,包容一切。

悲憫又慈祥。

她依舊被束縛著,但所有人都覺得,在那一刻,她比任何人都要自由。

不知過了多久,“啪”的一聲,評委席上,姚清寅第一個站了起來,用力地鼓掌。

他的眼眶是紅的。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樣,他隻知道,剛才那一幕,那個神情,狠狠地擊中了他靈魂最深處的地方。

隨著他的掌聲,整個演播廳,如同被引爆的火山,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經久不息的掌聲和歡呼聲!

那掌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瘋狂!

柳星星在休息室裏,看著屏幕上那封神的一幕和台下瘋狂的觀眾,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幹幹淨淨。

“不……不可能……”柳星星喃喃自語,如墜冰窟,“怎麽會……怎麽會這樣……”

她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體無完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