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好感-25但他說我好可愛
那份蛋糕，像一個精致的陷阱。
香甜的黃油氣息混合著烤杏仁的焦香，凝成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馮香兒的喉嚨。
她感覺自己體內的某個開關被“啪”的一聲按下了。
那剩下的10%的豬之本性，在此刻被無限放大，像脫韁的野狗，在她胃裏瘋狂衝撞。
想吃。
不，是必須吃。
現在，立刻，馬上。
她的眼神開始渙散，瞳孔裏隻剩下那塊金黃色的、點綴著糖霜杏仁片的蛋糕。
蛋糕......餓啊，餓啊。
理智的小人兒在腦海裏瘋狂尖叫：【別！那是姚清寅給的！吃了會出事！會打嗝！會哼唧！】
本能的小豬在胃裏拚命打滾：【吃！管他是誰給的！吃不死就吃】
走廊裏，死一般的寂靜。
白薇薇和她的小姐妹們，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她們的表情從嫉妒、不甘，迅速切換到震驚和荒謬。
姚影帝……親手給馮香兒遞吃的？
還是他自己休息室裏那份限定款的法式蛋糕？
這世界是不是出問題了？
李大強的心髒已經不是他自己的了，它在胸腔裏表演高台跳水，忽上忽下，隨時準備罷工。
他覺得自己等節目結束後該去看心理醫生了。
他看著姚清寅，又看看馮香兒，嘴巴張了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姚清寅，隻是那麽靜靜地舉著蛋糕，耐心地等待著。
他的目光，從一開始的審視，不知何時變得柔和了一些。
他看著馮香兒那雙瞪得溜圓，直勾勾盯著蛋糕的眼睛，看著她不自覺吞咽口水的動作，看著她因為極度渴望而微微顫抖的指尖。
他的腦子裏，一個奇怪的念頭自動生成並完善了邏輯鏈。
——她剛才在台上那麽拚命，消耗了巨大的體力。
——她一定餓壞了。
——她看著蛋糕的眼神，不是貪婪，而是一種純粹的、對能量的渴求。像一隻剛剛經曆過風雨，急需補充體力的小動物。
——真可憐。
——也……很可愛。
【係統提示：目標人物姚清寅對你的好感度+5，提升為-35。當前狀態：憐愛。】
馮香兒腦子嗡的一聲。
憐愛？
對一個盯著蛋糕流口水的豬精產生了憐愛？
帝君你清醒一點！你的腦子是不是跟魂契一起丟了？
就在她天人交戰之際，姚清寅又往前遞了遞那袋蛋糕。
“不吃麽？”他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到什麽。
這句問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馮香兒的理智徹底崩盤。
她猛地伸出雙手，不是去搶，而是用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小心翼翼地捧住了那個紙袋。
入手的一瞬間，她差點感動得哭出來。
英雄不問出處，我幹飯不問斤數。
“吃。”她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麵，撕開了包裝。
李大強眼前一黑。
他見識過馮香兒的豬態。
她要在姚影帝麵前表演餓豬撲食了。
然鵝，馮香兒接下來的動作，卻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她沒有狼吞虎咽，而是捏起小小的叉子，極其精準地挖下了一小塊，上麵必須同時帶有蛋糕胚、奶油和一顆完整的杏仁片。
然後，她閉上眼睛，將那口蛋糕送入嘴中。
咀嚼的動作很慢，很細，臉上的表情從渴望，到滿足，再到一種近乎升華的陶醉。
仿佛她吃的不是蛋糕，而是什麽天庭的瓊漿玉液。
這套動作，是她還在地府當主事時，從那些被貶下凡間的食神卷宗裏學來的。那些神仙，哪怕是吃凡間最普通的食物，也帶著一股神聖的儀式感。
她現在，就是在用生命cosplay一個特別專業的美食藝術家。
隻有她自己知道，她之所以吃得這麽慢，是因為她必須用盡全身的力氣，去壓製那股吃完甜食後直衝喉嚨的、想要哼唧的衝動。
她的臉頰憋得通紅，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在別人看來，這是因為美食帶來的極致享受而產生的生理反應。
“嗯......它主要是一個淡奶香，它那當你品嚐這款蛋糕時，首先感受到的是濃鬱的奶香，那醇厚的味道瞬間彌漫在口中，接著，蛋奶香也隨之而來，兩種香味相互交織，給味蕾帶來一場極致的盛宴。
“這股香味不僅僅停留在上顎，還會迅速蔓延至鼻腔，讓你在呼吸之間都能感受到那份甜蜜。隨後，它仿佛有魔力一般，深入胸腔，給人一種溫暖而滿足的感覺。甚至還能到達盆腔，帶來一種別樣的觸動。這獨特的體驗，就像機關槍一樣，強烈而震撼。”
白薇薇的下巴都快脫臼了。
這……這是什麽情況？
馮香兒這個土包子，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有格調了？
姚清寅的眼神更深了。
他腦內的邏輯鏈繼續自我延伸。
——她不是粗魯的餓死鬼，她懂得品味。
——她吃東西的樣子，專注而純粹，仿佛整個世界隻剩下她和那塊蛋糕。
——她對食物，懷有敬意。
——這是一個內心純淨，熱愛生活的女孩。之前在台上那些瘋狂的舉動，一定是為了掩飾她內心的敏感和脆弱。
【係統提示：目標人物姚清寅對你的好感度+10，提升為-25。當前狀態：欣賞。】
馮香兒：“……”
她快憋出內傷了。
帝君，求求你別再自己攻略自己了！我真的隻是單純的餓啊！
她艱難地咽下那口蛋糕，強行把一聲“嗷嗚”的滿足哼唧變成了悠長的一聲歎息。
“謝謝姚老師。”她抬起頭，眼睛裏因為剛才用力憋氣而泛起一層水光，看起來霧蒙蒙的，楚楚可憐，“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蛋糕。”
姚清寅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底某個地方，仿佛被輕輕地戳了一下。
好萌。
好像自己養的那隻貓貓。
他聽不到馮香兒在說啥了，隻聽到喵喵喵喵。
馮香兒一臉滿足。
他“嗯”了一聲，收回目光，轉身就走，步履甚至比來時還快了幾分，留下一個清冷挺拔的背影。
隻是沒人看見，他轉過身後，耳根處，悄悄地漫上了一層可疑的紅色。
姚清寅一走，走廊裏的空氣瞬間恢複了流動。
白薇薇狠狠地跺了跺腳，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剜了馮香兒一眼，帶著她的人氣衝衝地走了。
李大強終於找回了自己的魂，他衝過來，一把奪過馮香兒手裏的蛋糕。
“祖宗！我的小祖宗！你還真敢吃啊！”他壓低聲音，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你知不知道剛才有多危險？萬一你又吃飽了……又那個了怎麽辦？”
“哪個？”馮香兒一臉無辜。
“B-Box！”李大強咬牙切齒。
馮香兒聳聳肩，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強哥，藝術家的事，你不懂。剛才那是靈感來了，擋都擋不住。”
李大強：“……”
他感覺自己跟她已經有代溝了。
接下來的幾天，馮香兒徹底火了。
#豬叫少女馮香兒# 這個詞條在熱搜上掛了整整三天，後麵還跟了個“爆”字。
視頻片段在網上瘋傳，一開始是群嘲，說她嘩眾取寵，精神不正常。
“這年頭為了紅真是什麽都幹得出來啊。”
“笑死，這是選秀還是動物世界？”
“建議查查她的精神狀況，別在台上犯病了。”
可慢慢的，風向開始變得有些奇怪。
一些專門做鬼畜視頻的博主，把她的“禽獸交響曲”和各種電音舞曲混剪在了一起，放在小粉站，效果居然異常帶感，甚至有點上頭。
“臥槽，這節奏感，是真實存在的嗎？”
“聽了三遍，我已經忘了原唱是什麽了，滿腦子都是嗷嗷嘎嘎咯咯噠。”
“這是什麽寶藏女孩！粉了粉了！最有活人感的偶像吧！”
“我也要去看這個節目！癲的一般不看，癲成這樣，我要嚐嚐鹹淡！”
甚至有人開始玩梗，自稱“豬豬女孩”和“飼養員”，為馮香兒成立了稀奇古怪的粉絲後援會。
李大強看著手機上那些“我願用一生節操換香兒一聲豬叫”的評論，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他不懂，但他大受震撼。
這天，節目組召集所有晉級的選手，宣布下一輪的比賽規則。
“下一輪，是團隊合作賽！”導演拿著喇叭宣布，“你們將被分成五人一組，共同完成一個舞台表演。分組方式……由我們本期的特邀導師，姚清寅老師，親自決定！”
話音剛落，所有女孩的眼睛都亮了，紛紛開始整理自己的儀容儀表。
馮香兒卻隻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姚清寅穿著一身休閑裝，從後台走了出來。他手裏拿著一份名單，表情依舊是那副冷淡的樣子。
他沒有廢話，直接開始念分組名單。
“第一組，組長，白薇薇。”
白薇薇優雅地出列，臉上掛著完美的笑容。
“組員，陳香琪，王允嵐，趙清雅……”
姚清寅每念一個名字，就有一個女孩歡天喜地地站到白薇薇身後。這幾個人，都是平時跟白薇薇關係最好的。
念完四個組員，姚清寅頓了一下。
白薇薇心裏得意極了，這分組簡直是為她量身定做的，都是她的人，拿捏一個舞台還不是輕輕鬆鬆？
然後，她就聽見姚清寅用那毫無起伏的聲線，念出了最後一個名字。
“……以及，馮香兒。”
空氣，凝固了。
白薇薇臉上的笑容，一寸一寸地裂開。
馮香兒，猛地抬起頭。
什麽玩意兒？
讓她和白薇薇一組？這不等於把豬和狼關在了一個籠子裏嗎？
她看見白薇薇正用一種想生吞了她的眼神看著自己。
而姚清寅，仿佛沒看到這邊的暗流洶湧，他放下名單，目光在馮香兒身上停留了零點一秒，然後對所有人宣布。
“本輪的考核主題是——女團舞。”
他補充了一句，視線不著痕跡地又掃了馮香兒一下。
“我希望看到的，是團隊的融合，和整齊劃一的美感。我不希望看到任何……特立獨行的個人主義。”
馮香兒的心，沉到了穀底。
整齊劃一？
融合？
她一個四肢僵硬的孟婆，連廣播體操都做不順，現在要去跳講究配合的女團舞？
而且，這句話明顯就是衝著她來的。
那個“特立獨行”，指的不就是她那場“禽獸交響曲”嗎？
帝君，你這是什麽意思？
給了個甜棗，然後反手就是一巴掌？
你那提升了的好感度，都是拿來逗我玩的嗎！
【係統提示：主線任務出現分支。】
【分支任務：舞台C位。】
【任務內容：在下一輪的團隊賽中，成為團隊的視覺中心（C位），並獲得評委認可。】
【任務獎勵：解鎖“豬豬的直覺”技能（可在危險來臨時，提前預警）。】
【失敗懲罰：化形丹藥效縮短一個月。】
馮香兒眼前一黑。
C位？在一個由她死對頭做組長的團隊裏，拿下C位？
這係統，是嫌她死得不夠快嗎？！